在中堂之外,李公甫与许娇容商量了一番,商量好之后进去的事宜,两人齐齐一点头。
    李公甫走在前,许娇容跟在后,两人前后脚朝著房中走去。
    见到许娇容的瞬间,许仙也是站起身,鞠躬作揖后,上前一步,拽著自家姐姐的衣袖,道:
    “姐姐,某这次回来,是和姐姐有事相商。”
    “某现在年岁渐长,已到了適婚之龄,理应成家立业,该寻一良人了。”
    “之前弟弟一心只有圣贤书,一叶障目,迷失津渡,也认为立业在前,成家在后。”
    “之后经过贤弟点拨,明白心中所求,只想要行医救人,悬壶济世,结婚与否並不在意。”
    “可是如今遇到一个姑娘,实在是心中悸动,想廝守终生,还望姐姐和姐夫许可。”
    见到面前弟弟说得诚恳,许娇容也是与身边自家相公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许娇容也是银牙咬著下唇,朝著李公甫怒了努嘴,示意对方说吧,害怕自己说漏嘴,並不打算说话。
    李公甫与其伉儷情深,一个眼神便是知道自己妻子心中所想。
    不过心中也是震惊,没有想到那个小师父说的真的中了,看来自己还真是小覷了人家小师父。
    这占卜一说还是真准,前后脚就来了,不过自己还是要多確认一番。
    “汉文啊,你看上姑娘是应该的,但且不说你在庆余堂每月得银多少,有无房子,有无閒钱供於彩礼。”
    “你现在说白了,房子也是住著我与令姐的房子,吃喝也是供著你,现在无有自立之能,不妨等日后再说婚娶一事。”
    李公甫几步上前,手搭在许仙肩上,语气別样的宽和。
    原本时候,许仙父母已经故去,只剩下许娇容一个姐姐,嫁给自己之后,就算併为一家。
    古有长姐如母、长兄如父的说法,自己平日里对他也多有严厉。
    想著许仙日后能出人头地、功成名就,也能好好赡养自己和娇容。
    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了,和娇容也是没有一个孩子。
    可是现在,反而又要自己担心,李公甫也是忍不住心中生起一股怨气。
    眼神幽怨的看向身边的许仙。
    但是此时的许仙心中急切,哪里还能注意到姐夫李公甫的不对劲,连忙开口反驳:
    “姐夫,某自是知道这些,可是成就也好,还是家资也罢,怎会是一日之功?”
    “总不能小弟七老八十,有所依靠,有所成就之后再考虑婚娶一事吧。”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良人,乃正缘也,错过了说不定便是终生,还请姐夫许可。”
    说著许仙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口中还不断说著姐姐、姐夫的好话。
    尤其是脑海中想到白姑娘姣好的面容,温婉的性子,尤其是和自己相处的点滴,更是忍不住。
    见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妻弟如此表现,李公甫眼神一凝,再也控制不住火气。
    上前將许仙扶起,呵道:“汉文,你张口成婚,闭口娶妻,某告诉你,现在家中別说余钱,就连残粮都没有多少。”
    “北边蛮夷现在铁了心叩关,就连临安城中的官家都是紧衣缩食,这彩礼婚房,某一分都拿不出来。”
    “你要真是非要不可,那这一切都你自己去想办法,也不必和某与娇容说,我二人也不会去参加!”
    许仙猛地一惊。
    就连结婚都不参加?自己本来亲人就只有姐姐一人,自己结婚姐姐都不来,这……
    短暂惊愕过后,怒火便翻涌在许仙胸中,来回窜动。
    他从怀中掏出白素贞给的那锭银子,狠狠拍在桌子上。
    “姐夫!某也不是没钱,这结婚的事情某自己会做主,不需要你帮衬!”
    “可是某一生唯愿娶妻一人,你不让某姐姐来,是何居心。”
    李公甫被嚇了一跳,一时间没有说话。
    许娇容在一旁见状也是再也忍不住,上前横在两人身前,宽慰著许仙道:
    “汉文,你也长大了,所思所想不是姐姐这种妇道人家可以想像的,可是你姐夫和我所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若是不想,可以慢慢说,我和李郎都会听的,何必大动肝火,都是一家人啊。”
    “这样,你先回房间休憩一二,容我和你姐夫商量一番怎么样?”
    许娇容看著自家夫君的面色有些发黑,也是准备先將自家弟弟支开。
    许仙从小跟著许娇容,对其也是颇为听话,沉默点点头便离开了中堂。
    一时间,中堂之中便只剩下了许娇容两口子。
    许娇容看著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嘆了口气,搀扶著李公甫坐在桌子旁。
    站在其身后,用手不断为李公甫捋著背顺气。
    看到李公甫还是不说话,许娇容心中更是一紧,夫君是自己的家人,同样弟弟也是自己的家人。
    如今两人闹了起来,对自己来说不就是手心和手背嘛。
    不管是伤了哪一边,自己都是肉疼、心疼!
    “夫君,汉文从小就懂事,学习更是没让我们操过心,如今只不过是入了市井,惹了毛病。”
    “以夫君在衙门这么多年,抓住遇到的市侩之人不止百人,改了汉文这股市侩气还不是轻而易举嘛。”
    听到许娇容所说,李公甫也是明白。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又摇摇头,道:
    “娇容你我夫妻一体,相伴多年,我之想法你不知道吗?”
    “我又怎么会因为汉文所说的一些话而真正生气?若生气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许娇容转身坐在一旁,並坐一排,看著自己夫君头上紧蹙的眉头,伸手揉著。
    “那夫君又何必如此忧虑,可是发生了什么妾身不知道的事情?”
    李公甫从桌子上,將许仙重重拍下的银锭拿了起来,手掌有些发抖的將其翻了过来。
    银锭的地面上阴刻著四个大字『钱塘库银』,李公甫倒吸一口凉气。
    手中的银锭掉落在地上,滚到了桌子下面。
    “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许娇容自从结婚后就没见过夫君如此慌张,开口关怀道:
    “夫君,可是这银子有著什么不对?”
    李公甫点点头,將银锭重新捡起来,指著背后阴刻的字,开口为不识字的妻子做著解释。
    “前不久,官家送到钱塘县的一批银两不翼而飞,这都是救灾银,上面都有著刻字,乃是库银!”
    “而今日汉文带回来的银子就是其中的一锭,一锭钱塘县库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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