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调子,一定要把准。”
    “没错。” 鹿小天鬆了口气。
    “只要调子不偏,我们就立於不败之地。”
    陈田坡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一脸佩服:“鹿副省长,您考虑得也太周全了,连政治风险都想到了。”
    鹿小天笑了笑,没说话。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的天空,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本来以为是死局,被鹿小天这么一梳理,居然有了不少破局的办法。
    “好,就按小天说的办。” 沙瑞金转过身,语气坚定。
    “书记办公会,明天上午开。”
    “田坡,你去通知参会人员,明天上午九点,在省委小会议室开会,专题研究干部调整方案。”
    “让吴春林把初步考察材料准备好,带到会上去。”
    “好的沙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陈田坡连忙应道。
    “小天,” 沙瑞金又看向鹿小天。
    “会上具体怎么说,哪些话你来讲,哪些话我来讲,我们再对对词。”
    “爭取明天这一仗,打得漂漂亮亮的,让陈启明知道,汉东的人事权,还轮不到他说了算!”
    鹿小天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好,沙书记,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三个人围坐在沙发旁,头挨著头,低声商议著。
    你一言,我一语,把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都一一推演了一遍。
    应对的话术,反击的角度,让步的底线,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三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他们都知道,明天的书记办公会,將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贏了,就能稳住阵脚,遏制住陈启明步步紧逼的势头。
    输了,就等於拱手让出人事话语权,以后只会越来越被动。
    这一仗,只能贏,不能输。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省委一號办公楼小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布置得庄重而简洁。
    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占据了房间的主要空间,桌面上铺著墨绿色的绒布,每个座位前都整齐地摆放著茶杯、笔记本和一份列印好的干部调整方案。
    沙瑞金还没到,参会的人却已经陆续来了。
    陈启明和高育良並肩走了进来,两人神色都很平静,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著什么,嘴角还带著淡淡的笑意,看起来轻鬆得很,完全不像是来赴一场硬仗的样子。
    “陈省长,高书记。”
    组织部长吴春林已经到了,正坐在靠后的位置上翻看著考察材料,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春林同志来得早。” 陈启明笑著点点头,和高育良分別在长桌左侧的位置坐下。
    陈启明坐在主位左手边,高育良坐在他身旁。
    这是惯例。
    省委书记坐主位,省长坐左手第一位,专职副书记坐右手第一位。
    没过两分钟,鹿小天也走了进来。
    “陈省长,高书记,吴部长。” 鹿小天一一打过招呼,很自然地坐到了陈启明对面的位置上,正好是主位右手边的第二个座位。
    几个人点头致意,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会,不会平静。
    八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沙瑞金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省委秘书长陈田坡。
    沙瑞金穿著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著深色夹克,脸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陈田坡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沙书记。”
    “沙书记。”
    眾人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沙瑞金微微点头,伸手压了压:“都坐吧。”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陈田坡则坐到了他身后靠近门口的列席位置上,掏出笔,准备记录。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陈启明神色坦然,高育良面带微笑,吴春林严谨周正,鹿小天温和平静。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越是平静,底下的暗流就越汹涌。
    沙瑞金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书记办公会,主要议题只有一个:研究討论近期的部分省管干部调整方案。”
    “方案是省政府这边从工作需要出发提出来的,组织部也做了初步的考察和梳理。”
    “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一起酝酿酝酿,听听各方面的意见。”
    他的语气很平缓,说得也很公允,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调子。
    “春林同志,你是组织部长,情况最熟,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方案的总体情况,还有初步的考察意见。”
    吴春林闻言,点了点头,翻开面前的考察材料,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好的沙书记,各位领导,那我先简要匯报一下。”
    “这次擬调整的岗位,一共涉及六个省管职位,分別是:省商务厅厅长、省工信厅厅长、省司法厅厅长、岩台市委副书记、市长、林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还有省能源局局长。”
    “总体的调整原则,是围绕汉东振兴计划和两省战略合作的大局,优化关键岗位干部配置,推进干部能上能下,把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具体到每个岗位:”
    “第一,省商务厅厅长。
    现任厅长任职五年,工作勤恳,稳扎稳打,但在对外开放、招商引资的新思路、新举措上,略显不足。
    隨著和边疆省的全面合作展开,商务厅承担的任务越来越重,对主要领导的开拓能力要求也更高。”
    “擬任人选张昭,男,46 岁,现任吕州市委常委、副市长,研究生学歷,经济学硕士。
    该同志长期分管经贸和招商工作,思路开阔,敢闯敢干,任职期间吕州市实际利用外资年均增长 12%,外贸进出口总额连续三年位居全省第二,实绩突出。”
    “第二,省工信厅厅长。
    现任厅长郑建国同志,还有半年到龄退休,擬按正常程序办理退休手续,由现任党组副书记、副厅长赵卫国同志接任厅长。
    赵卫国同志长期在工信系统工作,业务精通,经验丰富,群眾基础好,属於正常的梯队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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