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国境长长的隧道,便是俄国。
    放眼望去,积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净。
    火车在站点临时停靠,陈向北收回同样茫茫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上的车票——
    【国际班列】
    【绥芬河-乌苏里斯克】
    “好傢伙,一觉醒来,给我干国外来啦。”
    “而且,还穿越了吧?”
    脑海中的记忆有些重叠,陈向北从中找出来一丝头绪。
    他確实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这原身同名同姓,车窗倒映出来的身材样貌,也是和自己24岁那时候一模一样。
    用流行的话说,他这又叫宿慧觉醒。
    只不过,他作为在酒厂奋斗多年的酿酒工程师,后来总算靠著精酿啤酒攒下点家业——
    以为打了一辈子工,正能享受享受呢。
    实在是没想到,睁开眼之后,一张火车票直接把他送出了国门。
    得亏陈向北从中学就开始看网络小说,要是没十几年阅歷,他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適应不了。
    整理情绪的同时,陈向北也简单点了点自己的物品。
    身前膝盖上的背包里面,有护照、手机卡、银行卡、授权委託书等等。
    抬头可以望到的行李架上,则是个大箱子,装著一些换洗衣物。
    除了这些,还有一张小卡片,在外套內衬的口袋,有点刺挠,很难让人忽视。
    陈向北拿出来看了一下。
    这张卡是原身去世的爷爷陈克森留下的。
    翻过来的背面还有些手写的文字。
    ——
    家族没落了,
    如果身处困境,期待转机,
    可以来俄国继承一个万亩农场。
    ——
    这跟原身的记忆对得上,也大体解释了此刻身在国外的原因。
    陈向北默默盘算了一下农场的面积。
    似乎故宫也就一千亩......那么,他自己打拼的家业,跟继承来的家业相比,横竖都是家业。
    这波不算亏。
    而就在陈向北积极乐观的,进行穿越者心理建设的时候,列车上的售货员推著小车,走到了这节车厢。
    那一口標准的东普,打断了陈向北的沉思:
    “咱们列车即將到达的地方,叫双城子,也叫乌书(苏)里诗克。乌书里那傢伙土壤老肥沃了,水量也充逐(足)......是重要的大麦、小麦產区,咱都知道俄罗诗是世界前三的大麦出口国....”
    陈向北侧耳倾听著售货员大碴子味儿的方言,倍感熟悉亲切的同时,也倍感兴趣。
    因为他要继承的农场,就在乌苏里。
    而刚刚提到的几样粮食作物,还触发了陈向北作为酿酒师的要素察觉——
    大麦、小麦,这可都是啤酒的主要原材料。
    事实上,售货员没提到的是,中俄交界黑龙江流域的“满洲里”大麦,还是后来几乎所有北美六棱大麦的源种。
    很快,陈向北又听到导购继续介绍了乌苏里的地理位置:
    “这旮瘩地处北纬43°,在俄国也算是非常靠南的城市了。”
    北纬43...这个纬度陈向北再熟悉不过。
    乌苏里还正处在啤酒花的黄金主產区纬度带。
    横向看,德国的哈勒陶,美国的雅基玛,都在这个晃上晃下的区间。
    这时候,售货员掏出了几样商品后,又接著介绍起来滨海边疆区的旅游项目,什么海参崴的胜利广场,乌苏里的王八石像。
    陈向北对於这些没多大兴趣。
    转而琢磨著自己从种植大麦、啤酒花开始的酿酒大业。
    上辈子一直想试试的事情,这下继承了农场,还真有客观可行的条件了。
    不过,没两分钟,陈向北的注意力又被售货员吸引了过去。
    因为那边正讲到了“东正修道院,俄罗斯教堂。”
    別说,
    修道院啤酒,可是真有讲究。
    后世的很多配方,都来自於这些教徒修士们。
    就是尚不清楚俄国这边修的道,跟比利时那边修得道,能不能算是一个道。
    但总而言之,乌苏里斯克的啤酒碎片,还真给陈向北凑的差多了。
    ...
    不远处,售货小姐姐见整个车厢有个小伙听得兴致盎然,主动走到他了身边。
    她掏出一个纸杯,给陈向北倒了一杯橙黄色的饮品。
    “来,小哥哥,要不要尝尝滨海边疆区的特產,格瓦斯?”她邀请道。
    “谢邀。”
    陈向北礼貌接过对方手中的液体。
    他对格瓦斯也有些了解。
    正经格瓦斯在工艺上,与啤酒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二者酒麴不一样,但工艺大致相同。格瓦斯主要是用的麵包。
    据说,俄罗斯家家户户都能做。
    这种饮品的普遍性,就跟逢年过节遇事不决所吃的饺子有一拼。
    只不过,陈向北把格瓦斯端到面前的时候,闻出来了一股明显麦芽糖味道。
    这其实......就有点不太像正经发酵出来的產品了。
    因为穿越前后这两个世界的公司能大体对上號,陈向北作为一个副高级酿酒工程师,凭藉微不足道的嗅觉经验,甚至能判断:
    这格瓦斯很大可能,是出自国內的工厂。
    就不是滨海边疆区的特產。
    儘管如此,陈向北还是饶有兴致地尝了一口,倒也没別的原因——他纯癮大,想尝尝什么味儿。
    入口后的味道嘛,麦芽糖浆的甜中带齁,气泡破碎的麻酥沙口。
    也就是预期的水平,总体来说乏善可陈。
    不过,陈向北却不禁微笑起来。
    一方面,他的酿酒经验没有丧失,另一方面,也是想到了以后可以自己种植麦子,自己酿酒,因而满心憧憬。
    但售货员见状,还以为这格瓦斯给陈向北喝美了呢。
    她眯著眼问道:“小哥哥你笑啥?是不是我们的格瓦斯味道非常不错?”
    但陈向北只是单纯的:
    “想到了开心的事。”
    -“那再给你倒一杯,这都是没有酒精度数的嗷,三块钱一瓶,五块钱俩,特別合適。”
    售货员十分热情地介绍起来。
    但几个回合后,陈向北最后还是谢绝了她的推销。
    不是说他瞧不上勾兑的產品——
    陈向北上辈子吃这碗饭的,知道很多人喝类似这种格瓦斯的工业啤酒,就图个便宜解渴。
    作为在一天中为数不多慰劳自己的消遣,量大管饱的工业產品,非常有它存在的价值。
    陈向北並不排斥,甚至还很感激。
    而此时此刻,他之所以不买的原因,纯粹是现在裤兜里、手机里根本就没几个钱。
    是那种买五块钱两瓶的格瓦斯都费劲的地步。
    如果不是得知能继承一万亩农场,陈向北绝对会好奇俄罗斯版本的大列车,能给人中转到哪个异世界口岸。
    不过,儘管囊中羞涩,陈向北还是叫住了售货员:
    “下次有机会再乘车,我一定买两瓶回去!”
    真挚诚恳的宏伟愿景,却换来了售货员槓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小哥哥,咱不带这样给人画饼的。”
    陈向北也笑了。
    心中想著,有朝一日,把自己酿的啤酒卖上列车。
    ...
    不久后,列车先到达了乌苏里车站。
    在中文混著鸟语的列车广播声中,陈向北提起行李箱,朝著车厢的出口走去。
    穿越带来的无所適从,仍没完全消散。现在,又夹杂了一点对未知生活的惶恐。
    因为陈向北这时候才发现:
    刚才他一直在那畅想以后的畅饮,却忽略了,自己连俄罗斯话都琢磨不明白的事实。
    好在当他迈出车厢、双脚稳稳落地的瞬间,一道清晰的“叮”在脑海中响起:
    【农场卡牌已激活】
    嘿,有系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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