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拼一把,堵上自己的一切,去日本。
    虽然猥琐发育,有系统有空间,他过的比谁都好。
    可这种想法,在老丁那一百人为了掩护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出来的何雨柱全部牺牲后,何雨柱的心態就彻底变了。
    做人有时候在名族大义面前,自己那点舒坦日子,能有什么不能捨弃的。
    在这个乱世,都贪图享乐,遇事都后退,华夏怎么崛起?大仇不报吗?
    田木青一见何雨柱有去日本的意向后,就没有多留。
    只要这孩子愿意,他立马就能安排。
    其实他还真不是全因为秘方,是听白家老號里的眼线说这孩子有多厉害,是真的起了为帝国培养人才来这么一趟。
    日本人对帝国发展,几乎是用走火入魔来形容。
    后期他们甚至发明出碳基鱼雷,自杀无人机。
    给老百姓洗脑最成功的就是日本人天皇。
    “何少爷,那我就先走了,去日本的事情,我等你確切消息,只要你愿意,不管是谁反对都没有用。”
    “嗯!田木先生,我知道了。”何雨柱点头。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田木青一说完就离开。
    走出院门的背影刚消失在巷口,胡掌柜就从前堂溜了过来。
    手里还端著个茶碗,步子迈得急,茶水洒了一路。到了西跨院门口,先探头朝外瞅了两眼,確认田木青一走远了,才闪身进来。
    “何少爷。”胡掌柜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压低嗓门,“田木那人来找你做什么?”
    何雨柱翻了一页《伤寒论》,头也没抬。
    “套方子唄。说了一堆好听的,什么送我去日本留学,什么中医不如西医,绕来绕去就一个意思——让我把师父的方子抄几个给他。”
    胡掌柜的脸腾地拉下来。
    他转身朝院门外头啐了一口。
    “呸!这个田木,外头人不知道,我老胡还能不知道?从他来北平开始就盯上白家的方子了,隔三差五往七爷跟前凑。七爷面上客气,背地里跟我说过——这人心术不正,离他远点。”
    胡掌柜搓著手,方才面对田木的殷勤笑脸已经彻底没了。
    “何少爷,白家的方子,那是命根子。七爷传给你,是信你。这东西要是流出去,白家百年基业就完了。你可千万——”
    “胡叔。”何雨柱抬起头,眼神认真,“您放心,我又不傻。”
    胡掌柜这才鬆了口气,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七爷没看走眼。行,我不多嘴了,你温书,有事喊我。”
    胡掌柜端著茶碗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院子恢復安静。
    何雨柱放下书。
    手指摩挲著田木青一留下的那张名片。
    白底黑字,田木医馆,地址在东城。
    他没扔。
    ——
    天黑透以后。
    何雨柱从白家老號后门出来,走的是巷子。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街上没几个人。
    巡逻队的脚步声从隔壁胡同传过来,皮靴踩在石板上,闷闷的。
    何雨柱贴著墙根走,脚步无声。
    到裁缝铺后门的时候,他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
    王芳芳的脸从门缝后面露出来。油灯的光只照到她半边脸,另半边藏在暗处。
    看清楚门外站著的人,王芳芳的手猛地抓住门框。
    整个人愣了足足两秒。
    然后铺门被拉开,王芳芳衝出来,蹲下身子,两只手抓住何雨柱的肩膀,上下打量。
    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何先生——”
    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堵著什么东西。
    “您没死……真的太好了。”
    何雨柱被她攥著肩膀,没挣。
    “进去说。”
    王芳芳这才鬆手。
    站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扶著门框才稳住。
    她侧身让何雨柱进去,隨手把门关严,栓子插上。
    铺子里没点大灯,只有柜檯角落一盏豆油灯。
    火苗豆大,照出一小片昏黄。
    王芳芳走到柜檯后面,给何雨柱倒了杯水。
    手在抖,水洒了些在桌面上。
    何雨柱接过杯子,没喝。
    “老丁的事,你知道了?”
    王芳芳的手停在半空。
    杯子搁不住了。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十根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指甲掐进木头缝里。
    “知道了。”
    三个字说完,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偏过头,不想让何雨柱看见。
    用力吸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
    何雨柱没说话。
    铺子里安静了十几秒。
    只有王芳芳压在嗓子眼里的哭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她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
    “老丁跟我说过,”王芳芳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说这次行动,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说……他这辈子值了,能亲手端掉鬼子的毒气窝子,死了也是赚的。”
    何雨柱坐在凳子上。
    腿悬在半空,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截。
    “他没白死。”何雨柱说,“实验数据拿到了。吴满红和朱红在送往根据地的路上,那些东西到了上面手里,老丁他们的名字会被后世之人记住的,他们都是民族英雄。”
    王芳芳点头。
    眼泪还在流,但呼吸慢慢平下来了。
    她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块手巾,胡乱擦了把脸。
    抬起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已经硬了。
    “何先生,接下来怎么办?城里封得死死的,到处抓养鸟的人。您那几只猎鹰——”
    “鹰没事,不在城里。”
    王芳芳鬆了口气。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李建的联络方式,他在昌平西北方向的山里。朱涛和王磊也在,你通过猎鹰可以找到他们。这支队伍,我走以后你来指挥。”
    王芳芳接过纸条:“我来指挥?您呢?”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后可能回不来了。日后城里的事就拜託你了。”何雨柱说完就准备走。
    他去日本的事情,只有七爷一个人知道,而且七爷给他安排了个藉口,跟著师爷爷出去学习。
    门开了。
    夜风灌进来。
    何雨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王芳芳站在柜檯后面,纸条攥在手心里。
    盯著那扇门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差点灭了。
    ---
    回到白家老號,后门上栓。
    何雨柱进屋,和衣躺下。
    脑子没停。
    去日本这件事,田木青一那条线只是入口。真正的难题在后面——怎么在东京立足,怎么找到投放点,怎么全身而退。
    这些事急不来。
    先把眼前最难过的一关过了。
    七爷。
    ---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把《伤寒论》太阳篇翻到桂枝汤方解那一页,又在纸上默写了两遍汤头歌诀,搁在桌上。
    辰时刚过,院门响了。
    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踩得实。靴子踏在砖地上,带著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头。
    七爷来了。
    白景琦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捏著根旱菸杆子,没点。眼皮子半耷拉著,扫了一眼桌上的纸。
    “方解写了?”
    “写了。”
    白景琦拿起来看了两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桂枝汤里的大枣,用量写错了。十二枚,你写了十枚。”
    “师父,方解的事先放放。我有件事跟您说。”
    白景琦叼上旱菸,抬眼皮看他。
    七爷一辈子阅人无数。徒弟的眼神对不对,他横一眼就知道。
    此刻何雨柱的眼神不对。
    不是做了错事的心虚,也不是偷了懒的尷尬。
    是一种下了决心、不打算回头的东西。
    白景琦把旱菸杆子搁下,在椅子上坐正。
    “说。”
    “师父,昨晚天坛那场仗,我也参加了。”
    白景琦的手指停在旱菸杆子上,眼睛等的老大。
    “你说什么?”七爷眼中带著不可置信。
    何雨柱也不废话,將一沓子照片拿出来给自己师父看。
    白七爷结果照片纸看了一遍,整个人差点被气炸。
    “拿活人解刨?活人做毒气实验?”
    “畜生,他们这群畜生...”白七爷气到浑身发抖。
    “师父您小点声,白家老號里有田木的眼线。”何雨柱提醒道。
    白景琦稳了稳呼吸。平復了下激动的情绪。
    “师父您白家的白占元,是八路。”
    白景琦的烟杆子停在嘴边。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何雨柱接著说:“我也是。”
    白景琦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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