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在凯恩的保护下，罗兰抵达了末日现场。
而他刚到，威尔杰娜就非常得意地向他招手，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杰作。
不过罗兰的目光倒是被眼前唯一还存活的生物所吸引。
那是有著类人身躯的枯槁生物，虽然没有被火焰灼烧，但是罗兰却能够感受到它身上那浓烈的硝烟和火毒。
真是相当恐怖的传奇法术啊！
“这是山岭巨人所饲养的树灵，之前应该就是她们传递情报到都泽的。”
虽然对於罗兰没有第一时间夸奖自己有些不满，但是威尔杰娜毕竟是个对天才极其包容的议长，索性也就撇过那些小小的情绪，开始给他解答。
“我已经收敛了部分威力了，但是这种类人族群本身就过於脆弱，她又因为好奇太过靠近那群帝国人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威尔杰娜，罗兰其实並不相信这是她收敛部分法术威力的结果。
毕竟威尔杰娜並不在意这个树灵的性命，她大可以换另一种法术的。
但是既然威尔杰娜已经说了这样的话，他倒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她。
“有办法可以救一下吗？”
“你想救她？”
“虽然不太清楚山岭巨人和树灵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给都泽传递情报，那么应该是友方阵营吧？”
罗兰上前伸手戳了戳已经枯槁到奄奄一息的树灵外皮，那褐色的斑驳的坚韧皮肤竟然在他还没有用力的手指下就破碎沙化，而后甚至於有炽热的气息迸射出来差点连他的手指也灼伤。
“那个传奇法术的威力有这么持久？”
“哼！那可是真正的太阳的概念，就算逃脱了被正面轰击的范围，因为法术的概念被引动席捲的魔力潮汐也会把次一等的热量传导到周遭所有的东西上面。”
“就算同样身为传奇，查斯坦也没办法正面接下我这道天日的。”
似乎察觉到罗兰对於这个法术的兴趣，威尔杰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有人对这么大威力的法术不在意，而去想什么救不救人的？
“我倒是很想学这个，但是就算我看完了全程，以我现在可以引动的魔力，恐怕也达不到施展这个法术的门槛吧。”
看著指尖被消耗一空在逐渐回填的斗气，罗兰心里其实是非常震惊的。
按照威尔杰娜的说法，那个帝国的枢机主教也有可以达到接近传奇水准的实力，却那么轻易就被这个法术正面蒸发。
他对於威尔杰娜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但是他想间接藉助那个树灵身上残留的法术余威来试试身为大骑士的凯恩和威尔杰娜的差距，却发现依旧是被瞬间秒杀。
凯恩对於斗气所蕴含的战士意志的表述和夸耀，多少有些误导他的嫌疑了。
“当然，不过如果你努力的话，晋升银徽之后就可以稍微学习构造概念的基础了。”
发觉罗兰盯著那些凯恩的斗气陷入了沉思，威尔杰娜不动声色地走近了一些。
然后她的手掌就直接拍了拍罗兰的肩膀。
那些縈绕在罗兰身上的斗气就像是遭遇了太阳直射的坚冰，顷刻间消融殆尽，而后传导下来的就是威尔杰娜亲自给他笼罩的金辉护盾。
见到这个，凯恩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但是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凯恩並不太理解什么是氛围，看到威尔杰娜对於罗兰和对於他无缝切换的和煦和警告的眼神，也能明白自己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最好在离开前也一直保持理智的沉默。
“凯恩之前和我说，同等级战士的意志要胜於同等级的巫师···”
“我说了是传奇之前！”
原本凯恩是想保持沉默的，但是发现罗兰根本没有任何遮掩他刚才诱导的想法，不得不直接截断开始解释。
“金徽级別的巫师在知识的薰陶下已经可以有许多办法来拆解斗气的破魔属性了。那些所谓的压制，不过是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傢伙自欺欺人的囈语而已。”
威尔杰娜没有完全否定这个说法，毕竟这个说法也是有些理论基础的。但是她稍微更正了一下凯恩的那个带有私心的论断，作为行会的议长，她才是更加清楚巫师和骑士之间职业差距的那个。
“那么默多克大师呢？”
稍微沉吟了一下，罗兰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在所有的权力关係当中，最能体现地位的，自然是上位者最纯粹的暴力。
或许其他方面的因素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牵制，但是权力的本质会极大弱化那些牵制，並且在最需要体现其威能的时候，展现其最真实的面貌。
所以，假如威尔杰娜正面承认默多克大师比较强。
那么无论如何，都泽的话事人都轮不到在台前的威尔杰娜，就算她已经战胜了查斯坦也一样。
“你很关心这个问题？”
嘴角勾起了一个颇为好看的弧度，威尔杰娜並没有像其他问题一样立即给出回答。
就像罗兰在试探她一样，她其实也一直在试探这个被她看重的天才少年。
从琉娜匯报给她的那些情况和她亲自出马进行的交流来看，这是个太过谨慎，不会表露自己对大部分事情感兴趣的人。
她一直在想，什么才能真正让他暴露自己的欲求。
道德？力量？
还是说现在彰显了一些的权力欲？
“我不关心。要不我们还是先说说怎么救人，毕竟这个傢伙看上去已经快要死掉了。”
罗兰避开了威尔杰娜的审视，他一向信奉要藏好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那种被拿捏弱点的感觉，他並不喜欢。
既然威尔杰娜已经展现了一些这种態度，他可以先退一退，迴避一下。
毕竟他也可以从別的方面来获得答案，不过是比直接提问要稍微迟一些而已。
然而正当罗兰开始转移刚才的话题的时候，那具透著余温的树灵却开始了哀嚎和挣扎。
“救~救我~”
原本有些僵硬的氛围稍微退散，凯恩也算是咽下了刚打算舒缓氛围的话。
他不太能理解罗兰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这臭小子真当威尔杰娜真的不会杀自己人吗？
只是看著两个人依旧在互相凝视，凯恩还是迟疑著准备开口缓和。
“嘿，先···”
然而森冷的杀人目光没有先看向罗兰，反而看向了准备说话的他。
面对这样的场景，罗兰倒是先笑了出来，他眯著眼睛给满脸疑惑的凯恩给出了一个不合理但合情的答案。
“我可是议长看重的天才，凯恩大叔，你可不是。”
“我的確是很想知道议长你和默多克大师到底哪个比较强，不过现在的確不是討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再不救一下，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算是接受了罗兰给的台阶，诚如罗兰所言，威尔杰娜的確是个对於天才非常包容的人。
特別是天才的自己人。
她从现场的灰烬里抽出那个被帝国人带来的圣物，用自己的仪式剑直接斩裂了其上縈绕的光辉。
“巫师是规则的塑造者。这一点琉娜应该和你说过。”
“对於一名巫师来说，最初的步骤就是学会如何从实际存在的世界里抽离出自己所需要的那个准確概念。”
“所以你要看清楚，我只做一遍。”
威尔杰娜的剑术也很高明。
罗兰看得出，那是和凯恩所传授的西格战场剑术不大相同的剑术套路，似乎是为了配合迅捷剑专门开发出来的剑术。
剑锋贴著被斩裂的光辉构建起了仪式的环形，而后便是极为精准一突。
那些藏著罪孽的锁链的部分在这一瞬间就消弭於无形，而后只剩下似乎是代表著治癒的光辉。
“看得出来吗？”
被救治的树灵当然不在威尔杰娜的关注之內，她只关心罗兰在巫师这条超凡之路上的天赋究竟有多高。
“能够感受到存在治癒的概念，但是应该不止有治癒的概念。”
这个回答威尔杰娜还比较满意，於是一边开始救治那个还在哀嚎的树灵，一边给罗兰讲解。
“罗斯帝国信奉唯一的一位神祇，在他们的教典之中，概述了其神祇的大致权能。”
“荆棘环绕了祂七日，要救祓所有世人，承受世人的罪孽。”
“和那些自然神祇不一样的是，这类信仰神都是依靠教典所构建的形象吸纳形成自己的权能。所以祂们的权能构成往往很复杂，假如想要结构其中需要的概念，就必须先將其拘束，然后拆解。”
“我当然可以將代表治癒的概念完整地取出来，但是其权能本身存在著偿付的代价。就如同其教典所描述的那样，要救祓所有人，就必须先承受罪孽。”
“这样复杂的概念，不是普通的环形仪式可以解析的。”
“所以，单纯就是不想费那个功夫？”
罗兰大概能够听懂一些，但是威尔杰娜的態度很有趣。
她在炫耀自己的实力的同时，又不想为这些类人种族费太多功夫。看上去虽然王国的人对於类人种族的態度还行，但是也没有真正將其当成和自己等同的存在。
不过，有可能是因为威尔杰娜本身就不想费事的缘故。
“要不是你开口，我才不会救这些傻子。”
“树灵並不是有多高明智慧的种族，她们依附山岭巨人的意志生存，也一直將自己当成山岭巨人的一部分来看待。”
“这些傢伙就算你付出再多，也不会让她们背离山岭巨人的意志。”
皱了皱眉，威尔杰娜觉得她要纠正一下罗兰的概念。
“不要平白无故地施展你的慈悲和恩赐，特別是不会有什么收穫的时候。巫师可不是慈善家，这份帝国圣物是我的战利品，现在用来救了这个没用的人，以后你是要还的。”
“倒也不算难接受，既然如此，不如请议长多讲讲帝国的这个所谓圣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虽然威尔杰娜断言这是无用的付出，罗兰倒也没有感到有什么吃亏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借贷的毫无痛感吧。
“你最好是能接受。”
好看的眼眸稍微翻了翻，威尔杰娜收回了自己的仪式剑。
“罗斯帝国的圣物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获得的东西，虽然这件荆棘算是苏生仪式的仿製品，但是说到底也是带有真正神恩的圣物。”
“和巫师可以利用炼金术来製作魔法物品一样，圣物的构造逻辑和魔法物品是差不多的。”
“通过和教典类似的象徵仪式来凝聚信徒的意念，然后再將那些信念填充进和那些概念类似的实物之中，那些被选择的实物就会呈现出和教典记录的权能类似的权能，这就是帝国人所谓的圣物。”
“只不过他们宣称这是神赐与的，並不承认这是可以复製的东西。”
“我见过不少帝国的枢机主教，他们都不曾携带一件圣物。这次特例，说不定是因为他们想要做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
“危险？”
又是森冷的危险目光。
凯恩看到这份目光，訕訕地抿了抿嘴，又继续开始保持沉默。
他倒不是不知道威尔杰娜对他的態度，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
整个入侵的帝国战团被威尔杰娜一个人直接歼灭了，他原来的斥候任务自然也就顺势完成了。
但是这种完成肯定是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说到底，凯恩还想著任务完成得漂亮一点，默多克大师最起码看在这一点的情况下，能让他再留在都泽几天。
现在听到威尔杰娜可能能够分析出些什么，自然是非常心动。
“危险的事情？”
既然已经欠了债，罗兰自然不在意多欠一些，索性帮凯恩递了个台阶。
相比於威尔杰娜所谓无用的树灵，曾经是天才的凯恩大叔自然是值得投资的人。
“哼。”
“既然圣物是利用仪式模擬构建神祇描述的东西，自然可以逆向沟通其源头。说不定这些帝国人想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件圣物直接沟通其信奉的神祇，呼唤其在都泽投影其所处神国。”
“这一点情报，你就不要想著在默多克大师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了。既然他已经得到了帝国人偷袭的情报，却只派你来刺探，那么就说明他已经对这些帝国人的动向和目的了如指掌了。”
“我也不是不知道···”
小声嘀咕了一下，被彻底揭穿的凯恩脸上稍微有些掛不住。
他其实心里也清楚，默多克大师將这个任务交给他，其实就是为了宽恕他私下违背驱逐令找了个理由而已。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著带著罗兰来见见世面，只是心底多少还残留了些侥倖。
万一他能整些大活呢？
在凯恩的保护下，罗兰抵达了末日现场。
而他刚到，威尔杰娜就非常得意地向他招手，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杰作。
不过罗兰的目光倒是被眼前唯一还存活的生物所吸引。
那是有著类人身躯的枯槁生物，虽然没有被火焰灼烧，但是罗兰却能够感受到它身上那浓烈的硝烟和火毒。
真是相当恐怖的传奇法术啊！
“这是山岭巨人所饲养的树灵，之前应该就是她们传递情报到都泽的。”
虽然对於罗兰没有第一时间夸奖自己有些不满，但是威尔杰娜毕竟是个对天才极其包容的议长，索性也就撇过那些小小的情绪，开始给他解答。
“我已经收敛了部分威力了，但是这种类人族群本身就过於脆弱，她又因为好奇太过靠近那群帝国人了。”
仔细打量了一下威尔杰娜，罗兰其实並不相信这是她收敛部分法术威力的结果。
毕竟威尔杰娜並不在意这个树灵的性命，她大可以换另一种法术的。
但是既然威尔杰娜已经说了这样的话，他倒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她。
“有办法可以救一下吗？”
“你想救她？”
“虽然不太清楚山岭巨人和树灵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给都泽传递情报，那么应该是友方阵营吧？”
罗兰上前伸手戳了戳已经枯槁到奄奄一息的树灵外皮，那褐色的斑驳的坚韧皮肤竟然在他还没有用力的手指下就破碎沙化，而后甚至於有炽热的气息迸射出来差点连他的手指也灼伤。
“那个传奇法术的威力有这么持久？”
“哼！那可是真正的太阳的概念，就算逃脱了被正面轰击的范围，因为法术的概念被引动席捲的魔力潮汐也会把次一等的热量传导到周遭所有的东西上面。”
“就算同样身为传奇，查斯坦也没办法正面接下我这道天日的。”
似乎察觉到罗兰对於这个法术的兴趣，威尔杰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有人对这么大威力的法术不在意，而去想什么救不救人的？
“我倒是很想学这个，但是就算我看完了全程，以我现在可以引动的魔力，恐怕也达不到施展这个法术的门槛吧。”
看著指尖被消耗一空在逐渐回填的斗气，罗兰心里其实是非常震惊的。
按照威尔杰娜的说法，那个帝国的枢机主教也有可以达到接近传奇水准的实力，却那么轻易就被这个法术正面蒸发。
他对於威尔杰娜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但是他想间接藉助那个树灵身上残留的法术余威来试试身为大骑士的凯恩和威尔杰娜的差距，却发现依旧是被瞬间秒杀。
凯恩对於斗气所蕴含的战士意志的表述和夸耀，多少有些误导他的嫌疑了。
“当然，不过如果你努力的话，晋升银徽之后就可以稍微学习构造概念的基础了。”
发觉罗兰盯著那些凯恩的斗气陷入了沉思，威尔杰娜不动声色地走近了一些。
然后她的手掌就直接拍了拍罗兰的肩膀。
那些縈绕在罗兰身上的斗气就像是遭遇了太阳直射的坚冰，顷刻间消融殆尽，而后传导下来的就是威尔杰娜亲自给他笼罩的金辉护盾。
见到这个，凯恩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但是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凯恩並不太理解什么是氛围，看到威尔杰娜对於罗兰和对於他无缝切换的和煦和警告的眼神，也能明白自己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最好在离开前也一直保持理智的沉默。
“凯恩之前和我说，同等级战士的意志要胜於同等级的巫师···”
“我说了是传奇之前！”
原本凯恩是想保持沉默的，但是发现罗兰根本没有任何遮掩他刚才诱导的想法，不得不直接截断开始解释。
“金徽级別的巫师在知识的薰陶下已经可以有许多办法来拆解斗气的破魔属性了。那些所谓的压制，不过是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傢伙自欺欺人的囈语而已。”
威尔杰娜没有完全否定这个说法，毕竟这个说法也是有些理论基础的。但是她稍微更正了一下凯恩的那个带有私心的论断，作为行会的议长，她才是更加清楚巫师和骑士之间职业差距的那个。
“那么默多克大师呢？”
稍微沉吟了一下，罗兰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在所有的权力关係当中，最能体现地位的，自然是上位者最纯粹的暴力。
或许其他方面的因素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牵制，但是权力的本质会极大弱化那些牵制，並且在最需要体现其威能的时候，展现其最真实的面貌。
所以，假如威尔杰娜正面承认默多克大师比较强。
那么无论如何，都泽的话事人都轮不到在台前的威尔杰娜，就算她已经战胜了查斯坦也一样。
“你很关心这个问题？”
嘴角勾起了一个颇为好看的弧度，威尔杰娜並没有像其他问题一样立即给出回答。
就像罗兰在试探她一样，她其实也一直在试探这个被她看重的天才少年。
从琉娜匯报给她的那些情况和她亲自出马进行的交流来看，这是个太过谨慎，不会表露自己对大部分事情感兴趣的人。
她一直在想，什么才能真正让他暴露自己的欲求。
道德？力量？
还是说现在彰显了一些的权力欲？
“我不关心。要不我们还是先说说怎么救人，毕竟这个傢伙看上去已经快要死掉了。”
罗兰避开了威尔杰娜的审视，他一向信奉要藏好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那种被拿捏弱点的感觉，他並不喜欢。
既然威尔杰娜已经展现了一些这种態度，他可以先退一退，迴避一下。
毕竟他也可以从別的方面来获得答案，不过是比直接提问要稍微迟一些而已。
然而正当罗兰开始转移刚才的话题的时候，那具透著余温的树灵却开始了哀嚎和挣扎。
“救~救我~”
原本有些僵硬的氛围稍微退散，凯恩也算是咽下了刚打算舒缓氛围的话。
他不太能理解罗兰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这臭小子真当威尔杰娜真的不会杀自己人吗？
只是看著两个人依旧在互相凝视，凯恩还是迟疑著准备开口缓和。
“嘿，先···”
然而森冷的杀人目光没有先看向罗兰，反而看向了准备说话的他。
面对这样的场景，罗兰倒是先笑了出来，他眯著眼睛给满脸疑惑的凯恩给出了一个不合理但合情的答案。
“我可是议长看重的天才，凯恩大叔，你可不是。”
“我的確是很想知道议长你和默多克大师到底哪个比较强，不过现在的確不是討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再不救一下，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算是接受了罗兰给的台阶，诚如罗兰所言，威尔杰娜的確是个对於天才非常包容的人。
特別是天才的自己人。
她从现场的灰烬里抽出那个被帝国人带来的圣物，用自己的仪式剑直接斩裂了其上縈绕的光辉。
“巫师是规则的塑造者。这一点琉娜应该和你说过。”
“对於一名巫师来说，最初的步骤就是学会如何从实际存在的世界里抽离出自己所需要的那个准確概念。”
“所以你要看清楚，我只做一遍。”
威尔杰娜的剑术也很高明。
罗兰看得出，那是和凯恩所传授的西格战场剑术不大相同的剑术套路，似乎是为了配合迅捷剑专门开发出来的剑术。
剑锋贴著被斩裂的光辉构建起了仪式的环形，而后便是极为精准一突。
那些藏著罪孽的锁链的部分在这一瞬间就消弭於无形，而后只剩下似乎是代表著治癒的光辉。
“看得出来吗？”
被救治的树灵当然不在威尔杰娜的关注之內，她只关心罗兰在巫师这条超凡之路上的天赋究竟有多高。
“能够感受到存在治癒的概念，但是应该不止有治癒的概念。”
这个回答威尔杰娜还比较满意，於是一边开始救治那个还在哀嚎的树灵，一边给罗兰讲解。
“罗斯帝国信奉唯一的一位神祇，在他们的教典之中，概述了其神祇的大致权能。”
“荆棘环绕了祂七日，要救祓所有世人，承受世人的罪孽。”
“和那些自然神祇不一样的是，这类信仰神都是依靠教典所构建的形象吸纳形成自己的权能。所以祂们的权能构成往往很复杂，假如想要结构其中需要的概念，就必须先將其拘束，然后拆解。”
“我当然可以將代表治癒的概念完整地取出来，但是其权能本身存在著偿付的代价。就如同其教典所描述的那样，要救祓所有人，就必须先承受罪孽。”
“这样复杂的概念，不是普通的环形仪式可以解析的。”
“所以，单纯就是不想费那个功夫？”
罗兰大概能够听懂一些，但是威尔杰娜的態度很有趣。
她在炫耀自己的实力的同时，又不想为这些类人种族费太多功夫。看上去虽然王国的人对於类人种族的態度还行，但是也没有真正將其当成和自己等同的存在。
不过，有可能是因为威尔杰娜本身就不想费事的缘故。
“要不是你开口，我才不会救这些傻子。”
“树灵並不是有多高明智慧的种族，她们依附山岭巨人的意志生存，也一直將自己当成山岭巨人的一部分来看待。”
“这些傢伙就算你付出再多，也不会让她们背离山岭巨人的意志。”
皱了皱眉，威尔杰娜觉得她要纠正一下罗兰的概念。
“不要平白无故地施展你的慈悲和恩赐，特別是不会有什么收穫的时候。巫师可不是慈善家，这份帝国圣物是我的战利品，现在用来救了这个没用的人，以后你是要还的。”
“倒也不算难接受，既然如此，不如请议长多讲讲帝国的这个所谓圣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虽然威尔杰娜断言这是无用的付出，罗兰倒也没有感到有什么吃亏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借贷的毫无痛感吧。
“你最好是能接受。”
好看的眼眸稍微翻了翻，威尔杰娜收回了自己的仪式剑。
“罗斯帝国的圣物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获得的东西，虽然这件荆棘算是苏生仪式的仿製品，但是说到底也是带有真正神恩的圣物。”
“和巫师可以利用炼金术来製作魔法物品一样，圣物的构造逻辑和魔法物品是差不多的。”
“通过和教典类似的象徵仪式来凝聚信徒的意念，然后再將那些信念填充进和那些概念类似的实物之中，那些被选择的实物就会呈现出和教典记录的权能类似的权能，这就是帝国人所谓的圣物。”
“只不过他们宣称这是神赐与的，並不承认这是可以复製的东西。”
“我见过不少帝国的枢机主教，他们都不曾携带一件圣物。这次特例，说不定是因为他们想要做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
“危险？”
又是森冷的危险目光。
凯恩看到这份目光，訕訕地抿了抿嘴，又继续开始保持沉默。
他倒不是不知道威尔杰娜对他的態度，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
整个入侵的帝国战团被威尔杰娜一个人直接歼灭了，他原来的斥候任务自然也就顺势完成了。
但是这种完成肯定是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说到底，凯恩还想著任务完成得漂亮一点，默多克大师最起码看在这一点的情况下，能让他再留在都泽几天。
现在听到威尔杰娜可能能够分析出些什么，自然是非常心动。
“危险的事情？”
既然已经欠了债，罗兰自然不在意多欠一些，索性帮凯恩递了个台阶。
相比於威尔杰娜所谓无用的树灵，曾经是天才的凯恩大叔自然是值得投资的人。
“哼。”
“既然圣物是利用仪式模擬构建神祇描述的东西，自然可以逆向沟通其源头。说不定这些帝国人想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件圣物直接沟通其信奉的神祇，呼唤其在都泽投影其所处神国。”
“这一点情报，你就不要想著在默多克大师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了。既然他已经得到了帝国人偷袭的情报，却只派你来刺探，那么就说明他已经对这些帝国人的动向和目的了如指掌了。”
“我也不是不知道···”
小声嘀咕了一下，被彻底揭穿的凯恩脸上稍微有些掛不住。
他其实心里也清楚，默多克大师將这个任务交给他，其实就是为了宽恕他私下违背驱逐令找了个理由而已。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著带著罗兰来见见世面，只是心底多少还残留了些侥倖。
万一他能整些大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