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求首订）伤患
虽然默多克大师的落幕有些悲凉，但是都泽的所有人其实都不认为这是一场无端的意外。
大部分权贵都觉得默多克大师使用密探进行高压统治，已经让他们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哪怕威尔杰娜失败了，也会有下一个人。
威尔杰娜的成功无疑是取了巧的，但是她並不在意这一点。
她更在意的是並没有和穆萨一同出现的罗兰，虽然她篤定罗兰应该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是她仍旧止不住自己的担心。
穆萨很清楚这一点，第一时间就和她解释了一切，特別在提到他会为罗兰请功的时候，威尔杰娜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恭喜，现在都泽是你的了。”
趁著威尔杰娜心情不错，穆萨也想和她討论一下之后的事情。
然而那种客套的恭维却被威尔杰娜摆手拒绝了。
虽然帝国人的突袭让桑切斯侯爵遭受了重创，但是整个侯爵领可不仅仅只有都泽、洛桑和黑石三座城市。
作为王国的选帝侯，桑切斯侯爵的领地包含七座繁荣的城市以及三座边境要塞，是实力极强的大贵族领主。
而且手底下还常备四五个精锐骑士军团和巫师军团。
只要他挥师而来，就算威尔杰娜本人可以逃脱，都泽根本没有办法守住。
所以威尔杰娜也在思考之后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的恭喜有些早，桑切斯侯爵可不是那么容易罢休的人。”
“王庭会帮你斡旋，毕竟拥有了挽救洛桑的功绩，只是一个都泽城主，桑切斯侯爵是不会拒绝的。”
穆萨倒是早有打算，作为王庭重臣，他早就考虑过桑切斯侯爵本人的態度。
在同意支援威尔杰娜之前，他就已经写了一封信给那位侯爵，不仅阐述了自己的想法，也陈述了这三座城市的现状。
他相信桑切斯侯爵最起码会给他一点顏面。
“那我要付出什么？”
这当然不是全无代价的。
威尔杰娜也很清楚这一点，她从来不是什么政治上的白痴，王庭付出了这些，那么就一定会在別的地方收回这些付出。
“不用那么警惕，王庭也没有那么严苛。”
“相信你已经从拜伦先生那里听过王庭的態度了吧，要不然你也不会给我写信请求我支援。”
“我们希望有一个比较稳定的后方，起码我们在前线进行和帝国人的决战的时候，不会拖我们的后腿。相比於默多克，你的態度我们是清楚的，所以让你成为都泽的城主也是君主本人的意思。”
“还真是仁慈啊，面对我这样的人，君主也能够包容吗？”
看著瑟雅专注地给自己治疗，威尔杰娜並没有因为穆萨的友善就產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龙神可以包容，君主就能包容。”
“你又不是不清楚，龙神允许任何有资格的人来挑战君主的地位。如果不是因为和帝国人正在战爭，恐怕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新的仪式了。”
“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想法。”
穆萨的態度过於坦诚，以至於威尔杰娜也只能放弃和其討论这个颇为叛逆的话题。
“那么我要做什么？”
“维持好都泽的稳定就行。虽然黑石城已经彻底陷落，但是洛桑被罗兰完整地救了下来，就算神国降临的时候折损了一些高位阶的人，洛桑本身的价值却因为罗兰获得极大的保留。如果你尚有余力的话，希望你可以恢復洛桑的繁荣，直到桑切斯侯爵的人来接手。”
“我可以不把洛桑还给他吗？”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王庭不会参与其中。”
穆萨给予了相当明確的回应，王庭希望威尔杰娜成为都泽的城主，但是也只希望她成为都泽的城主。威尔杰娜如果因为自己的野心不愿意归还桑切斯侯爵洛桑这座城市，那么王庭不会在此事上给她再提供什么保护，因为这是她和桑切斯侯爵之间的事情，並不是王国的本意。
但是维持都泽的稳定是王庭赋予的要求，在这件事上就算是桑切斯侯爵也不能违背主庭的命令。
王国的君主虽然是个备受挑战的位置，但是这也意味著他是王国毋庸置疑最强的职业者，只要是君主本人的意志，就一定能够得到推行。
“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能就要离开了。我还要为你的事情稍微奔波一下，和桑切斯侯爵交涉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对罗兰这个人怎么看？”
其实威尔杰娜早就清楚王庭的態度，来回拉扯一下只是想要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她其实最关心的，还是王庭对於罗兰的看法，特別是这位穆萨先生对於罗兰的看法。
“这是一个相当勇敢的人，甚至我可以有些僭越地说，君主都没有他这么勇敢。在我所见过的那些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根本看不到恐惧这种情绪的人，如果他踏足和我们一样的传奇位阶，我甚至都无法想像他到底会做什么事情。”
“我认为这样的人是比较危险的。但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我愿意相信他是会为了公义而爭斗的善良的人。所以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我不是那种因为別人危险就要提前剷除的审判者，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主动审判任何人。”
“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吗？威尔杰娜。”
“我大概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都泽？”
“最多三天。”
皮肉上绽开的伤痕已经被瑟雅悉数抹平，她甚至还想稍微细致地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是否有没有伤口，但是被威尔杰娜一巴掌给拍走了。
穆萨看著这个外表无比精致美丽，但是內在却藏著极致的暴虐疯狂的议长阁下，也只能发出了一声略显担忧的嘆息。
他是个相当健谈的人，哪怕面对对手也能侃侃而谈许久，但是当他直面威尔杰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用平常的態度来面对她。
当初他在王庭看到前来求学深造的威尔杰娜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但是现在，似乎有某些东西助长了她那份潜藏在精致外表下的狂野內心。
穆萨並不知道这样的发展是好是坏。
然而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担任什么审判者。
他只是一个以研究更多法术为目標的巫师而已，他喜欢旅途中见到的一切，也喜欢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收穫。
这才是他真正擅长且乐意去做的事情。
而当穆萨离开，瑟雅又悄悄地凑了过来，她对之前的战斗还是心有余悸。
原本威尔杰娜將她也带上的时候，她都以为议长要带著自己一同赴死了。
毕竟以刚才的那场战斗来看，她在其中大概率连那些火蛇的作用都比不上，唯一的优势应该就是她完全不会自爆。
“现在该怎么办？议长。”
“先给默多克大师举办一个隆重一些的葬礼，虽然他是我的敌人，但是他也是我非常敬重的长辈。”
威尔杰娜的风格的確和默多克有非常鲜明的不同，最起码她还稍微愿意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富有人性的那一面。
这也是那些人聚集起来支持她的根本原因。
这位战斗风格极其疯狂的议长的確不一定是个道德高尚、愿意什么事情都讲道理的领导者。
但是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可以確定的，她和默多克相比，其实並没有那么强硬。
“祖父，库克先生，议政厅的重建就拜託你们了。”
“你们也看到了，虽然默多克大师输了，但是我其实也受到了一些需要修养的伤病。
所以都泽的具体事务，还是需要你们帮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更加主动地接手一些行政管理方面的事情。”
“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做的真漂亮啊，威尔杰娜。”
老拜伦看著自己最骄傲的孙女，不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他在一旁旁观了全程，算是完整地感受到了自己孙女计划的精密和疯狂。她似乎是以一种近乎极限的方式，完成了对默多克大师的反杀。
但是纵观全局，老拜伦看得出来威尔杰娜为了这次极限的反杀做了相当繁杂的准备。
就好像在棋局上早已经一个一个吃掉对方的棋子，对手却丝毫没有察觉，甚至於还狂妄地主动放任。
直到最后有所发觉的时候，早已经无力回天了。
老拜伦也曾在战场上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所以他才深知要做到这个地步需要耗费多么可怕的心力。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並不能过於怜悯自己这位已经非常疲惫的孙女，甚至还要伙同老友库克一起对她进行逼迫以结算那些早就有默契的利益分配。
这让老拜伦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威尔杰娜並不在意这一点，毕竟她早就已经对此有所安排。
原本被默多克大师一人掌握的行政权柄，被威尔杰娜拆分，分给自己的祖父和海伦家的家主。
这算是对於贵族们拋弃默多克大师旗帜鲜明地支持她的报酬。
当然其中更为细致的东西，她並不打算参与，这些东西让贵族们自己打破头去爭抢就好。
她依旧还是主要管理行会的事情，顺带接手都泽的武装力量以及对於事权的监督。
职业者的武力才是她维持统治的根基，而想要让都泽彻底成为她可以实现自己野心的基本盘，她也需要更多的人才和力量。
所以相比於默多克大师高压且细致的用律令管理都泽，威尔杰娜决定先给都泽的人们稍微放鬆一些束缚。
原本在默多克大师的律令约束下，就算很多人已经看清楚了贵族的腐朽，却依旧愿意成为他们的爪牙。
因为总有一条底线存在於都泽，让他们不至於真的沦落到成为贵族们肆意欺压的野狗。
现在威尔杰娜决定稍微降低一下这条底线。
虽然她並不打算改变那些细致的律令，但是放任大贵族来管理这些具体事务，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可以体现贵族本性的宽鬆政策了。
出身贵族的威尔杰娜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真实面目，也更加明白让他们来执行那些本就繁杂的律令会出现什么可笑的情况。
但是为了避免之后会出现过於宽鬆，导致执行者彻底腐化完全无法挽回的风险，她仍旧把握住了监督的权力。
这是她为这个计划设置的最后的安全绳，她的目光会始终落在这条绳索之上。
不单单那些向她投诚的密探，被她重新划归到了一个新的部门和官署，还有一些未被明確划分的职业者也被她塞到了这个部门之中。他们主要负责对於行政事务的监督以及处理那些都泽居民可能会发出的对於新政不满的声音。
威尔杰娜需要他们习惯这种监督，不只是执行者需要习惯，监督者自己也需要习惯这种光明正大的监督。
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够亲身体会到那些固化的黑暗是多么丑陋和令人厌弃。
当然，从来都没有什么制度是绝对完美的，就像默多克大师治理都泽已经精密到近乎机械，仍旧有人无法忍耐他的统治。
威尔杰娜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必须能够听到贵族之下的那些平民的声音。
不仅是新设立的监督部门，甚至於行会也必须牵头组织出一个属於职业者的监督部门0
她要从制度之上就把职业者和贵族彻底区分开，这才是她放手那些具体的行政事务所想交换的东西。
这两个监督部门就像她的意志的延展。
他们会为她收集那些大贵族在治理都泽的过程中所犯下的所有错误，以及那些一定存在的腐朽和宽容。
这是她可以用来鞭笞那些大贵族的最好用的鞭子，也是她之后推行自己想法的抓手。
在威尔杰娜眼里。
都泽之前虽然的確很繁荣，但是它身上的弊病也还有很多。
威尔杰娜认为自己作为都泽的执政官，现在有责任將那些她所见到弊病一一剔除。
这当然不会很容易，所耗费的时间也会很长，但是其中所汲取到的经验或许对於之后都会有所助益。
这对於她而言，也算是难得的修整时间。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己的佞臣分享这些她思考了很久的想法，这是她在议长的位置上不断总结学习出来的东西。
这是相当新奇的体验，她很清楚自己会沉浸在这样的统治氛围之中无法自拔。
那些在心底滋生的野火隨时都催促著她不断加速这些政策的施行，她对於这样的自己也很担忧和害怕。
“快回到我身边吧，罗兰，我真的很需要你。”
虽然默多克大师的落幕有些悲凉，但是都泽的所有人其实都不认为这是一场无端的意外。
大部分权贵都觉得默多克大师使用密探进行高压统治，已经让他们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哪怕威尔杰娜失败了，也会有下一个人。
威尔杰娜的成功无疑是取了巧的，但是她並不在意这一点。
她更在意的是並没有和穆萨一同出现的罗兰，虽然她篤定罗兰应该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是她仍旧止不住自己的担心。
穆萨很清楚这一点，第一时间就和她解释了一切，特別在提到他会为罗兰请功的时候，威尔杰娜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恭喜，现在都泽是你的了。”
趁著威尔杰娜心情不错，穆萨也想和她討论一下之后的事情。
然而那种客套的恭维却被威尔杰娜摆手拒绝了。
虽然帝国人的突袭让桑切斯侯爵遭受了重创，但是整个侯爵领可不仅仅只有都泽、洛桑和黑石三座城市。
作为王国的选帝侯，桑切斯侯爵的领地包含七座繁荣的城市以及三座边境要塞，是实力极强的大贵族领主。
而且手底下还常备四五个精锐骑士军团和巫师军团。
只要他挥师而来，就算威尔杰娜本人可以逃脱，都泽根本没有办法守住。
所以威尔杰娜也在思考之后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的恭喜有些早，桑切斯侯爵可不是那么容易罢休的人。”
“王庭会帮你斡旋，毕竟拥有了挽救洛桑的功绩，只是一个都泽城主，桑切斯侯爵是不会拒绝的。”
穆萨倒是早有打算，作为王庭重臣，他早就考虑过桑切斯侯爵本人的態度。
在同意支援威尔杰娜之前，他就已经写了一封信给那位侯爵，不仅阐述了自己的想法，也陈述了这三座城市的现状。
他相信桑切斯侯爵最起码会给他一点顏面。
“那我要付出什么？”
这当然不是全无代价的。
威尔杰娜也很清楚这一点，她从来不是什么政治上的白痴，王庭付出了这些，那么就一定会在別的地方收回这些付出。
“不用那么警惕，王庭也没有那么严苛。”
“相信你已经从拜伦先生那里听过王庭的態度了吧，要不然你也不会给我写信请求我支援。”
“我们希望有一个比较稳定的后方，起码我们在前线进行和帝国人的决战的时候，不会拖我们的后腿。相比於默多克，你的態度我们是清楚的，所以让你成为都泽的城主也是君主本人的意思。”
“还真是仁慈啊，面对我这样的人，君主也能够包容吗？”
看著瑟雅专注地给自己治疗，威尔杰娜並没有因为穆萨的友善就產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龙神可以包容，君主就能包容。”
“你又不是不清楚，龙神允许任何有资格的人来挑战君主的地位。如果不是因为和帝国人正在战爭，恐怕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新的仪式了。”
“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想法。”
穆萨的態度过於坦诚，以至於威尔杰娜也只能放弃和其討论这个颇为叛逆的话题。
“那么我要做什么？”
“维持好都泽的稳定就行。虽然黑石城已经彻底陷落，但是洛桑被罗兰完整地救了下来，就算神国降临的时候折损了一些高位阶的人，洛桑本身的价值却因为罗兰获得极大的保留。如果你尚有余力的话，希望你可以恢復洛桑的繁荣，直到桑切斯侯爵的人来接手。”
“我可以不把洛桑还给他吗？”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王庭不会参与其中。”
穆萨给予了相当明確的回应，王庭希望威尔杰娜成为都泽的城主，但是也只希望她成为都泽的城主。威尔杰娜如果因为自己的野心不愿意归还桑切斯侯爵洛桑这座城市，那么王庭不会在此事上给她再提供什么保护，因为这是她和桑切斯侯爵之间的事情，並不是王国的本意。
但是维持都泽的稳定是王庭赋予的要求，在这件事上就算是桑切斯侯爵也不能违背主庭的命令。
王国的君主虽然是个备受挑战的位置，但是这也意味著他是王国毋庸置疑最强的职业者，只要是君主本人的意志，就一定能够得到推行。
“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能就要离开了。我还要为你的事情稍微奔波一下，和桑切斯侯爵交涉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对罗兰这个人怎么看？”
其实威尔杰娜早就清楚王庭的態度，来回拉扯一下只是想要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她其实最关心的，还是王庭对於罗兰的看法，特別是这位穆萨先生对於罗兰的看法。
“这是一个相当勇敢的人，甚至我可以有些僭越地说，君主都没有他这么勇敢。在我所见过的那些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根本看不到恐惧这种情绪的人，如果他踏足和我们一样的传奇位阶，我甚至都无法想像他到底会做什么事情。”
“我认为这样的人是比较危险的。但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我愿意相信他是会为了公义而爭斗的善良的人。所以我不会对他做什么，我不是那种因为別人危险就要提前剷除的审判者，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主动审判任何人。”
“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吗？威尔杰娜。”
“我大概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都泽？”
“最多三天。”
皮肉上绽开的伤痕已经被瑟雅悉数抹平，她甚至还想稍微细致地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是否有没有伤口，但是被威尔杰娜一巴掌给拍走了。
穆萨看著这个外表无比精致美丽，但是內在却藏著极致的暴虐疯狂的议长阁下，也只能发出了一声略显担忧的嘆息。
他是个相当健谈的人，哪怕面对对手也能侃侃而谈许久，但是当他直面威尔杰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用平常的態度来面对她。
当初他在王庭看到前来求学深造的威尔杰娜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但是现在，似乎有某些东西助长了她那份潜藏在精致外表下的狂野內心。
穆萨並不知道这样的发展是好是坏。
然而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担任什么审判者。
他只是一个以研究更多法术为目標的巫师而已，他喜欢旅途中见到的一切，也喜欢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收穫。
这才是他真正擅长且乐意去做的事情。
而当穆萨离开，瑟雅又悄悄地凑了过来，她对之前的战斗还是心有余悸。
原本威尔杰娜將她也带上的时候，她都以为议长要带著自己一同赴死了。
毕竟以刚才的那场战斗来看，她在其中大概率连那些火蛇的作用都比不上，唯一的优势应该就是她完全不会自爆。
“现在该怎么办？议长。”
“先给默多克大师举办一个隆重一些的葬礼，虽然他是我的敌人，但是他也是我非常敬重的长辈。”
威尔杰娜的风格的確和默多克有非常鲜明的不同，最起码她还稍微愿意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富有人性的那一面。
这也是那些人聚集起来支持她的根本原因。
这位战斗风格极其疯狂的议长的確不一定是个道德高尚、愿意什么事情都讲道理的领导者。
但是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可以確定的，她和默多克相比，其实並没有那么强硬。
“祖父，库克先生，议政厅的重建就拜託你们了。”
“你们也看到了，虽然默多克大师输了，但是我其实也受到了一些需要修养的伤病。
所以都泽的具体事务，还是需要你们帮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更加主动地接手一些行政管理方面的事情。”
“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做的真漂亮啊，威尔杰娜。”
老拜伦看著自己最骄傲的孙女，不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他在一旁旁观了全程，算是完整地感受到了自己孙女计划的精密和疯狂。她似乎是以一种近乎极限的方式，完成了对默多克大师的反杀。
但是纵观全局，老拜伦看得出来威尔杰娜为了这次极限的反杀做了相当繁杂的准备。
就好像在棋局上早已经一个一个吃掉对方的棋子，对手却丝毫没有察觉，甚至於还狂妄地主动放任。
直到最后有所发觉的时候，早已经无力回天了。
老拜伦也曾在战场上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所以他才深知要做到这个地步需要耗费多么可怕的心力。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並不能过於怜悯自己这位已经非常疲惫的孙女，甚至还要伙同老友库克一起对她进行逼迫以结算那些早就有默契的利益分配。
这让老拜伦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威尔杰娜並不在意这一点，毕竟她早就已经对此有所安排。
原本被默多克大师一人掌握的行政权柄，被威尔杰娜拆分，分给自己的祖父和海伦家的家主。
这算是对於贵族们拋弃默多克大师旗帜鲜明地支持她的报酬。
当然其中更为细致的东西，她並不打算参与，这些东西让贵族们自己打破头去爭抢就好。
她依旧还是主要管理行会的事情，顺带接手都泽的武装力量以及对於事权的监督。
职业者的武力才是她维持统治的根基，而想要让都泽彻底成为她可以实现自己野心的基本盘，她也需要更多的人才和力量。
所以相比於默多克大师高压且细致的用律令管理都泽，威尔杰娜决定先给都泽的人们稍微放鬆一些束缚。
原本在默多克大师的律令约束下，就算很多人已经看清楚了贵族的腐朽，却依旧愿意成为他们的爪牙。
因为总有一条底线存在於都泽，让他们不至於真的沦落到成为贵族们肆意欺压的野狗。
现在威尔杰娜决定稍微降低一下这条底线。
虽然她並不打算改变那些细致的律令，但是放任大贵族来管理这些具体事务，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可以体现贵族本性的宽鬆政策了。
出身贵族的威尔杰娜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真实面目，也更加明白让他们来执行那些本就繁杂的律令会出现什么可笑的情况。
但是为了避免之后会出现过於宽鬆，导致执行者彻底腐化完全无法挽回的风险，她仍旧把握住了监督的权力。
这是她为这个计划设置的最后的安全绳，她的目光会始终落在这条绳索之上。
不单单那些向她投诚的密探，被她重新划归到了一个新的部门和官署，还有一些未被明確划分的职业者也被她塞到了这个部门之中。他们主要负责对於行政事务的监督以及处理那些都泽居民可能会发出的对於新政不满的声音。
威尔杰娜需要他们习惯这种监督，不只是执行者需要习惯，监督者自己也需要习惯这种光明正大的监督。
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够亲身体会到那些固化的黑暗是多么丑陋和令人厌弃。
当然，从来都没有什么制度是绝对完美的，就像默多克大师治理都泽已经精密到近乎机械，仍旧有人无法忍耐他的统治。
威尔杰娜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必须能够听到贵族之下的那些平民的声音。
不仅是新设立的监督部门，甚至於行会也必须牵头组织出一个属於职业者的监督部门0
她要从制度之上就把职业者和贵族彻底区分开，这才是她放手那些具体的行政事务所想交换的东西。
这两个监督部门就像她的意志的延展。
他们会为她收集那些大贵族在治理都泽的过程中所犯下的所有错误，以及那些一定存在的腐朽和宽容。
这是她可以用来鞭笞那些大贵族的最好用的鞭子，也是她之后推行自己想法的抓手。
在威尔杰娜眼里。
都泽之前虽然的確很繁荣，但是它身上的弊病也还有很多。
威尔杰娜认为自己作为都泽的执政官，现在有责任將那些她所见到弊病一一剔除。
这当然不会很容易，所耗费的时间也会很长，但是其中所汲取到的经验或许对於之后都会有所助益。
这对於她而言，也算是难得的修整时间。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己的佞臣分享这些她思考了很久的想法，这是她在议长的位置上不断总结学习出来的东西。
这是相当新奇的体验，她很清楚自己会沉浸在这样的统治氛围之中无法自拔。
那些在心底滋生的野火隨时都催促著她不断加速这些政策的施行，她对於这样的自己也很担忧和害怕。
“快回到我身边吧，罗兰，我真的很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