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半截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顾修站在那块五米长的墨绿色大黑板前。目光落在那行用红色粉笔写下、被楚天骄奉为神明的黎曼zeta函数残卷算式上。
    阶梯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两百多双眼睛死死盯著讲台。
    楚天骄抱著双臂,脊背靠在最后一排的门框上。他嘴角掛著一抹讥誚的冷笑,等著看顾修在黑板前装模作样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最后灰溜溜地沦为全校的笑柄。
    那是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连清大数学系那几个头髮掉光的老教授,研究了半辈子都没能摸到门槛。一个刚脱离高中题海的新生,怕是连那个zeta函数的符號都认不全。
    “装腔作势。”楚天骄冷哼了一声。
    顾修没有理会身后的杂音。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座浩瀚无垠的“爱因斯坦级超频矩阵”轰然启动。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一行枯燥的红色公式。但在顾修的视网膜上,那些字符瞬间崩解。化作无数个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数据流,在三维甚至更高维度的空间里疯狂交织、碰撞。
    困扰了人类数学界一百五十年的幽灵,在他那双如同神明般绝对理性的瞳孔里,被一层层无情地剥开。
    顾修抬起手。粉笔落在了黑板的空白处。
    “唰唰唰——”
    没有丝毫停顿,连半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有。粉笔在墨绿色的黑板上摩擦,发出一阵连贯而急促的尖啸声,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
    第一行写完。
    不是国內大学教材里那种按部就班的复分析推导。顾修起笔,直接引入了跨维度的拓扑学几何模型。
    楚天骄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他脸上的冷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在写什么?拓扑流形?这跟解析数论有什么关係?”
    旁边几个大二数学系的学长面面相覷。他们瞪大了眼睛,试图跟上顾修的思路,却发现那行算式就像是天书一样陌生。
    顾修的手腕悬空,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一道道狂放的残影。
    第二行。
    第三行。
    他直接用降维打击的方式,將复杂的无穷级数强行转化为多维空间里的几何奇点分布。那些在传统数学家看来互不相干的领域,在他的笔下,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完美缝合。
    楚天骄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著黑板上那逐渐成型的庞大证明逻辑。瞳孔在剧烈收缩,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不懂。
    身为十五岁就考入清大少年班的超级天才。那个在sci期刊上发表过两篇重量级论文的骄子。他现在竟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连顾修写下的第二行公式,都完全看不懂了!
    那是一种脱离了碳基生物现有认知体系、站在更高维度俯视著他们的恐怖算力!
    “这……这不可能。逻辑断层了。他这是在乱写!”
    楚天骄嘴唇发白,声音有些发颤。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前排的苏清寒,却在此刻抓起了桌上的钢笔。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她不顾一切地在草稿纸上疯狂记录著顾修写下的每一个字符。
    她虽然也看不懂。但她那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黑板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足以顛覆整个现代科学的基础!
    “喀噠。”
    顾修手里的粉笔断成了两截。
    他隨手扔掉那半截短的,用剩下的一截继续书写。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半面墙。白色的粉笔灰落满了他那件发黄的白t恤。
    最后一步收尾。
    顾修手腕猛地一顿,在黑板的右下角,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句號。
    “证明完毕:黎曼zeta函数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皆为1/2。”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看著后排那个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楚天骄。
    “你所谓的艺术。”顾修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满是无聊,“在我看来,连给我睡前催眠的资格都不够。”
    就在这时。
    阶梯教室的前门被人推开。
    国內数学界泰斗、这节高数课的主讲老教授,正端著一个印著“清大百年校庆”的不锈钢保温杯走进来。他刚在讲台上站稳,准备让新生们见识一下黑板上那道留给大三的难题。
    他习惯性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大黑板。
    老教授的目光,瞬间凝固在了那片密密麻麻的白色算式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止了流逝。
    老教授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看到了那个跨维度的拓扑模型,看到了那完美无瑕、將百年死结一刀斩断的证明终局。
    “砰!”
    老教授手一松。
    那个跟隨了他十几年的不锈钢保温杯,直挺挺地砸在坚硬的讲台地板上。玻璃內胆瞬间碎裂,滚烫的枸杞茶水四处飞溅,冒起一阵白色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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