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三金收回迈进东院的脚,“走,去白姨娘院里看看。”
    白姨娘院里,王莲芙坐在娘亲身边,气得脸通红。
    “这个温清梔真是好手段,四小姐和小少爷都要好得差不多了,她才假惺惺凑上来。明明是娘你和三金大师出力,最后功劳反而成了她的!”
    白姨娘也沉著脸。
    她倒是不怕温清梔抢功,只是担心老爷会怪罪她。
    毕竟她当时信誓旦旦说请到道士帮两个孩子安魂,如今温清梔又说要重新帮两个孩子招魂,话里话外都是她没把事情办好的意思。
    温清淼那里还好说,温江竹可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万一老太太那边怪罪下来,对她很不利。
    果然,她这个念头刚升起,老太太院里就来人了。
    白姨娘连忙跟著嬤嬤过去,进屋的时候,温清梔也在,正陪著老夫人说话。
    经过了这次跟柳氏回娘家的事,她对老太太的態度反而亲近了不少,不再和之前一样总跟柳氏站在同一条线,一口一个祖母叫得亲热。
    对於温清梔这个侄女,老太太的態度反而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平和淡然的態度。
    “老夫人。”白姨娘给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温清梔说话。
    温清梔对白姨娘甜甜笑了一下,“白姨娘,我听说四妹和五弟前段时间嚇到了,是姨娘你去请大师做的法事,不知是请的哪位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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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那位大师姓甚名谁,大师不愿意说,我也不敢多问,恰巧遇见罢了。”
    “原来如此,”温清梔皱起眉,语气温和,“白姨娘恕我直言,我刚才去看了一下四妹和五弟的状態,应该是姨娘请的那位大师招魂没有成功,四妹和五弟的情况依旧不太好。”
    “我打算重新帮四妹和五弟安魂,白姨娘意下如何?”
    “竟然是这样!”白姨娘一脸內疚:“小姐愿意帮助四小姐和小少爷,兄友弟恭,家宅安和,是咱们勇国府的福气。只是怪我轻信了那道士,竟然差点耽搁了四小姐和五少爷。”
    温清梔笑著打圆场:“这事错不在姨娘,姨娘不必內疚。”
    三言两语把招魂一事定在入夜后,见老太太已经初现疲態,两人相继退出屋子。
    笑著把白姨娘送走,一转身,温清梔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眼底一片冷意。
    她本以为之前白姨娘在“奶夜猫”一事上被救只是偶然,没想到师兄在忠国府的计划也出现了问题。
    这京城的大师基本都与她和师兄相熟,肯愿意帮助忠国府的,估计也就只有那个不知姓名的道士。
    看来,今晚必须得把那道士揪出来,不能让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毁了师父的大局!
    -
    白姨娘院里,温三金和王莲芙一起等著。
    王莲芙坐在温三金身边,殷勤地帮她添著茶水,满目崇拜。
    “三金大师。”白姨娘被丫鬟扶著大步走进来,“温清梔打算今晚就帮四小姐和小少爷招魂。”
    她一脸担忧,“会不会影响到你?”
    “不会。”温三金摇头,看向她,“你没有被罚吧?”
    “没有。大概是这些天的事情太多了,我又怀著身子,老夫人懒得管我。”
    白姨娘鬆了口气,想到温清梔,忍不住疲惫闭上眼。
    “真不知道这位清梔小姐是在折腾什么,四小姐和五少爷明明是好好的,她怎么还要费这功夫?”
    温三金却能猜到温清梔的部分心理。
    “她之前差点跟勇国府离心,为了稳住老太太和温孝卿两个,也得適时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提醒他们自己对勇国府的重要性。”
    但明明除了招魂这件事,温清梔也可以有別的更好的方法证明自己。
    比如略施小计让老夫人邪气缠身,大病一大场,再在老夫人生命垂危之际力挽狂澜,老夫人和温孝卿肯定能把她捧上天。
    何必用眼前一个小小的招魂术呢?
    她在白姨娘院子里布下阵法,让她到时候称病別出远门,便回到东院等著夜晚到来。
    日落西山,月上梢头,吃过晚食,温三金很快发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波动。
    但那波动不是招魂,而是寻人。
    她猝然睁开眼,直直望向温清梔的院子。
    这人竟然是在通过她留下温清淼和温江竹身上的印记,在反向找她?
    空中一道泛红的黄符衝著她直直衝来,身后温清梔步步紧追。
    就在黄符要落到她院子时,温三金屋里的小金人微微一闪,空中的黄符凝滯一下,飞速向府外飞去。
    “怎么回事?”温清梔仰头看著突然变快的黄符,疑惑皱眉:“怎么飞得这么急?”
    她翻墙跃出府外,找到了一路跟著黄符的齐元暉。
    “师兄!”
    齐元暉对她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跟著黄符往更远的城外飞。
    城外乱葬岗,温三金已经提前在这里布置好圈套,等著两个人过来。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两个气喘吁吁的身影逼近。
    望著眼前阴气瀰漫的乱葬岗,温清梔下意识捂住嘴,退后一步。
    “那道士在乱葬岗?不可能吧!”
    齐元暉也皱起眉头,“我查过忠国公身上的伤,是一种更高级的符,把本该作用在楚承望身上的符咒反射了回来。”
    “那道士的实力可能在你我之上,咱们尽力而为,实在不行就稟告师父。”
    温清梔点点头,两个人一点点往圈套里走。
    齐元暉的能力显然比温清梔强一些,刚靠近圈套,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伸手去拉身边的温清梔。
    “师妹小心,有陷阱!”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温清梔已经一脚迈入了圈套中,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一眨眼的功夫,齐元暉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温清梔双手捧著不断溃烂的脸跪在地上,满身的气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往下掉。
    “师兄!我的脸!我的脸!”
    雪白的皮肤不断冒出拇指指甲盖大的脓皰,又很快破裂,噁心的脓液糊了她满脸,惨叫声愈演愈烈。
    “清梔!”
    齐元暉嚇了一跳,顾不上別的,连忙將她打横抱起来,飞速往勇国府的方向跑去。
    温三金跟在两个人身后,神色冷慍。
    她刚刚用给这两人设下的陷阱叫“反求阵”,踏其中的人,越在乎什么就越会失去什么。
    温清梔这样子,最在乎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容貌和气运。
    而且从刚刚的气运来看,那些气运大多是她从別人身上剥夺来的。
    温三金捏紧拳头。
    她平生最討厌这种吸收別人气运的人,比害人性命还恶毒。
    回到家,她让墨玉始终注意温清梔院子里的动静,果然没一会儿,那边院子里就闹了起来。
    柳氏知道温清梔出事,也不管温孝卿让她反省的命令,哭著就往温清梔院子里冲。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温清梔躺在床上,双手被绑,脸上的伤口又疼又痒,齐元暉担心她越挠伤越重,只能將她的手绑起来。
    望著女儿痛苦的样子,柳氏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猛地抓住一旁的齐元暉,哭道:“元暉啊,上次清梔这样,不是来个小丫鬟就好了嘛!你这次需要几个,你跟我说,我去找!”
    齐元暉看了眼屋外,示意她小点声,嘆了口气。
    “夫人,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他只能用柳氏能听懂的话,儘量解释:“上次那个小丫鬟虽然出身贫微,但身上的气运惊人。吸收了那个小丫鬟的气运,清梔自然能恢復如初。但现在……”
    他的眼神隱晦扫过在场的眾人,不由摇头。
    这府里但凡能被吸收的气运,基本都被清梔吸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是动了会影响师父大局的,要么就是还未完全长成的。
    柳氏心急:“就真的……一个都没有吗?”
    听她这么问,齐元暉听著师妹痛苦的嘶吼声,脑海里倒是浮现出一个人。
    “有是有,但是……福哥儿的年龄太小,气运还未完全长熟,若是让清梔吸收,只能吸收一半,福哥儿以后也会霉运缠身。”
    柳氏脸色瞬间惨白。
    福哥儿……福哥儿可是她唯一的孙子!
    可扭头看著在床上痛苦嘶吼的女儿,她心中的天平又开始倾斜了。
    只是霉运缠身而已,又不是死了……
    她正打算点头答应下来,齐元暉突然再次开口。
    “对了,还有一个!”
    他眼睛大亮,“你家那个新认回来的女儿,她命格与清梔相辅相生,虽然她没多少气运让清梔吸收,却可以把清梔脸上的伤转移到她脸上!”
    “温三金?!”柳氏激动。
    不用牺牲孙子,自然是好的,“好好好!就选她!她比福哥儿好!”
    她对著外面的赵嬤嬤大喊,“快去!把温三金那灾星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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