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年压根就没有把张大山放在眼里。
    对於这老东西嘴里喷出来屁话他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冷著脸,两步就走到了还跪著捂裤襠直抽凉气的张程文面前。
    张程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觉得领口一紧,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紧接著。
    张年高高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后院里骤然炸响。
    这一巴掌,张年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张程文本就肿胀不堪的胖脸上。
    巨大的力道。
    直接把张程文整个人抽得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隨后重重的砸在了冰冷的冻土上。
    扬起了一阵灰尘。
    几颗带著血丝的后槽牙,顺著他的嘴角飞了出去,滚落在了雪地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把院子里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谁都没想到张年不仅敢顶撞老爷子,竟然还敢当著老爷子的面直接动手打人,而且下手还这么狠。
    张程文彻底被抽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全是一闪一闪的金星。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高高的肿胀了起来,像个发麵馒头一样。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坐在地上。
    一脸呆滯的仰起头,傻乎乎的开口问道:
    “你打我干什么。”
    “怎么。”
    张年看傻子一样看著他这个好四叔,冷笑著说到:
    “老子打你,你还有意见了是吗。”
    “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踹我的门,我不打你打谁。”
    “难不成,你还想站起来跟我动手。”
    “你不是闻著味过来,想吃老子的肉吗。”
    “肉就在锅里燉著呢。”
    “有种你就自己爬起来,走过去试试看。”
    “看看你今天能不能从那口锅里,捞出一块骨头来。”
    这番话一出。
    张程文简直快要气炸了。
    他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被老爷子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更何况还是被家里最底层的牲口给羞辱了。
    他眼睛死死的盯著张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心里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里喷发出来。
    他恨不得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衝上去把张年给活活掐死,把燉肉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可是当他脑子里回想起了白天在堂屋里发生的事情。
    这点勇气,顿时散的一点都没剩。
    如果真的衝上去,下场恐怕不仅仅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搞不好连命笑都得交代在这里。
    加上刚刚卡了襠还在隱隱作痛,这让他嚇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看著张程文欺软怕硬,张年满脸的不屑,嘲弄到:
    “除了仗著人多势眾乱吠,你还会点什么?”
    “还以为你今天长本事了,有多大的能耐呢。”
    “闹了半天,就是个软脚虾。”
    这一番话音落下之后,不光是张程文脸色难看至极,一旁的张大山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哆哆嗦嗦,骂出了几个字:
    “真是反了天了,你……你个小畜生……”
    “你什么你。”
    张年看著张大山气急败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怎么?”
    “现在看我燉了肉,知道跑出来给老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了?”之前老子吃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像个长辈!”
    “这些年,我在老张家过的什么日子,你这个当爷爷的心里没点数么?”
    “之前天天吃狗食,啃发霉发餿的黑面窝窝头时!”
    “怎么没见你跳出来,说是我的长辈?”
    “恐怕我在这个家里真就连条狗都不如吧?”
    “每次吃饭你们坐在堂屋里,吃得满嘴流油有说有笑。”
    “而我只能端著个破碗,碗里装的永远是看不到几粒米的清汤寡水,吃的甚至比村里大黄狗都要差。”
    “就是这样,每天还要干著家里最重最累的农活,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稍有不慎惹得老四不高兴了,还会招来一顿毒打和臭骂。”
    “这个时候,你在哪?”
    “我想起来了,你在看著我受尽欺凌,却从来没有替我说过哪怕一句公道话。”
    说完这话之后,张年的目光越发冷厉。
    上辈子的屈辱记忆,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甚至很多时候。
    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就是张大山这个老东西,亲自默许的。
    现在自己凭本事打到了猎物,在柴房里燉了一锅肉。
    这老东西倒好,闻著味就跑过来了。
    还理直气壮的摆出长辈的谱来压自己。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越想越觉得可笑,张年盯著脸色发白的张大山再次开口:
    “怎么。”
    “现在老子自己凭本事弄点肉吃,你就看不过去了,跑来跟老子急眼。”
    “这山上的野鸡是你家养的?自己摸著良心问问你自己。”
    “锅里这肉,跟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瞎著急,冲我大呼小叫。”
    这字字诛心的话,张大山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张著嘴,却半天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大家长威严,在这一刻,被张年撕得粉碎,踩在了泥地里。
    被一个小辈,还是被家里最底层的牲口指著鼻子这样痛骂。
    让张大山觉得顏面扫地,硬著头皮要开口。
    “你……你……”
    下一刻。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
    他双手死死的捂著心臟的位置,
    张年看著张大山要死不活的模样,没有半点同情和慌乱。
    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太了解这老东西了。
    上辈子,只要家里有什么事不顺著他的心意。
    或者有人敢反抗他的决定。
    张大山就会使出这招装病扮弱的把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拿捏別人。
    可惜。
    这一套在现在的他面前,早就已经不管用了。
    冷眼旁观著张大山的表演一阵后,他扯了扯嘴角,嘲讽到:
    “行了,少在这给老子装三孙子。”
    “你要真犯了心臟病,就赶紧回屋躺著等死,別在这柴房门口碍我的眼。”
    “还想吃老子的肉。”
    “吃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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