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两人又散了会儿步,顺便消消食儿。
    杏儿回屋背剧本,林深去找飞姨。
    他过来的时候,贾静文刚离开,两人还打了个招呼。
    林深有些诧异,男人婆的表情似乎有点怪异,难道误会我深夜找惊鸿仙子的目的了?
    我们是纯洁的,小红思想真不健康。
    飞姨房间挺不错,比林深的要高级。
    单人套房,面积大概有七八十平方,有独立卫浴和客厅。
    惊鸿仙子很有格调,也有生活,把房间布置得跟家一样,还带了香薰、茶具和大量书籍。
    林深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房门都没关。
    她的助理也在房间,看到林深过来,识趣离开。
    林深正要关门,被俞老师制止了,房门虚掩就成。
    林深好奇,瞅了一眼,没有看懂,上面是英文,还有不少中文標註。
    看来人家是真懂,不是装模作样。
    “隨便坐吧,想喝点什么?”惊鸿仙子很客气。
    林深不是空手来的,当然也没带礼物,而是拿著笔和笔记本。
    这比带礼物,更让她欣慰。
    “绿茶吧。”林深一点不客气。
    “今天咱们不讲怎么演戏,先学会站。你们学生平时上课低头写作业,背都是塌的。你虽然有练武,但还是有些塌背。荆无命是上官金虹的影子,是杀人的剑,他的背永远是直的。拍戏的时候,你有意识挺直,说明也察觉到了这点。不过你那站姿,更像是站军姿,太过硬挺,反而失了自然。”惊鸿仙子取来一罐没开封的茶叶,动作嫻熟,还真给泡了杯绿茶。
    林深很想先喝口,奈何俞老师让他贴著墙站好,后脑勺、肩、脚后跟都要贴墙。
    俞老师还亲自上手,把他的脚掰成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內扣。
    这让林深体验不太好,有种罚站教室后面的感觉。
    “不错!你的確下盘不稳,看来练武只顾著练手了。今天张老师和你说的那些,你要认真领会。你现在站著总晃,重心在脚后跟上,古人走路重心在前脚掌。你得先学会把重量压在脚前掌,走的时候膝盖別打弯太厉害……”
    俞老师讲解其中要点,还亲自帮他矫正姿势。
    看林深学的像模像样,这才满意点头。
    “你就这样站著,我说收,你再收。”
    林深心里苦,不想让喝茶就直说,何必这般为难我。
    他也就心里埋怨下,还是知道好歹的。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林深站了十分钟,腿有些发软,正想鬆劲,冷不丁听俞老师开口,“我特意了解过,你学习成绩不太好。也怪不得有厌学情绪,你父母教育方式有些问题。”
    林深讶异,竟然还特意调查我?我爸妈的教育方式都知道,这是下功夫查的啊。
    不过他不觉得有问题,农村和小城市的家长,都是那样教育孩子的。
    或者可以说,谈不上教育。
    妈妈教育方式没什么问题,老爸有些问题,动不动就要揍孩子。
    上有姐下有妹,老爸有些重男轻女,但为何总是打儿子?
    林深怀疑,这才是杀鸡儆猴。
    无疑,他是那只鸡。
    “小林,我想问问你,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就像杏儿那样,一直拍戏?”
    杏儿也没什么不好的,人家未来是范九亿。
    九亿普通人,也达不到杏儿那般高度。
    哪怕出事儿后,人家在国外也混得挺好。
    “我……”林深刚开口,一口气鬆懈,姿势坏了。
    林深动了动,舒服滴嘆了口气,还是动著更爽。
    “调整下姿势,接著来。你一个武林高手,不会就坚持几分钟吧?”
    男人岂能说不行,那肯定得继续努力,一直努力到彻底瘫倒。
    俞老师端了半碗凉白开,林深还挺感动的,飞姨这是要餵我水喝啊。
    哪知道这碗举过了嘴,继续往上举,踮著脚尖,放在他头顶上。
    “別掉。你现在站不稳,镜头里面都是飘的。观眾一眼就觉得,你不像是杀手,像个来串场的学生。不!你就是来串场的学生,一直融入不进去。不过也好,荆无命就需要这样的状態。今天先练半小时站姿,以后每天保持。明天早上我来查,站好了,我再教你別的。”
    俞老师微微一笑,没有压力就没动力,那就多给些压力。
    “我有点渴……”
    林深说话艰涩,没办法,俞老师放水时,凑的太近。
    如兰似麝具象化了,前世他也接触过不少女人,有正式的也有非正式的,还未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忍著。等你再站二十分钟,正好茶可以喝了。”俞老师回到座位,摸了下杯温,“对了,你也可以把张老师教你的,尝试著融进去。”
    林深深吸一口气,刚才俞老师往头顶放水的时候,有种隱约的熟悉感。
    梦里,荆无命好像就这样练过。
    头顶一碗水,烈日下站桩,那比靠墙站更辛苦。
    林深轻轻调整姿势,从靠墙站变成站桩,水撒了一些,渐渐又稳了下来。
    俞老师讶异地看了会儿,倒也没说阻止的话,这动作好像更难。
    她虽然不怎么懂,但也看的出来,这孩子桩姿很標准。
    俞老师笑了笑,不是刻板教条的人,起身拿起相机拍了起来。
    俞老师拍完照,又坐回座位,轻轻抿了口红茶,拿起书看了起来。
    “十七岁,高二,正是最该读书的时候。剧组的热闹是暂时的,戏拍完了,大家散伙,各走各的路,你呢?准备怎么走?现在的你,带著半吊子功课回去,连高考都没把握吧。”
    俞老师翻了两页,似乎才想起还有人站桩。
    林深默默嘀咕,还能怎么走,你这意思不还是让我回去读书。
    说来也有意思,刚才他还在劝学杏儿,现在俞老师劝学他。
    “演戏什么时候都能演,你二十岁、三十岁,想进这行都有机会。但不参加一次高考,终生遗憾。你十七岁的夏天,应该坐在教室里读书。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俞老师看著茶水出神,声音很轻,像在说自己的经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过早点出来拍戏,觉得读书无用。后来我老师跟我说,你连书都读不好,连自己的人生都没底气,怎么去演別人的人生?我后来考北电,也是先把高中知识学扎实了,才敢去考。你现在站在镜头前,演的是荆无命的人生。戏杀青,荆无命也就结束了,你终归要回归自己的人生。”
    怪不得俞老师说父母教育方式有问题,那的確是不一样。
    这话听著舒服,比竹笋炒肉舒服,比林深劝学杏儿高明多了。
    “其实你在拍戏上挺有天赋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参加高考。我说了这么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继续读书,爭取考一所好大学,做未来花朵,国家栋樑,社会主义接班人。”
    林深一脸坚毅,这绝对是实话,而且出自真心。
    哗啦……
    一碗水从头浇了下来,那叫一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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