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团好偏心!好呀,看二叔怎么收拾你!”
    何长照把她抓进怀里,用下巴上刚长出的胡茬,在她粉嫩的小脸蛋儿上蹭来蹭去,
    “哇呀呀……痒不痒?痒不痒?”
    “好痒呀!”
    团团痒的咯咯直笑,奶娃音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叫,“救命!救命呀,救命呀……”
    “啪”
    何长照后脑勺上忽然挨了一巴掌,扭头一看,何雄威高大的身形跟座山似的,压在他的头顶,
    “臭小子!又欺负我乖孙女儿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嘿嘿……爹,我哪儿敢欺负您宝贝孙女儿呀!”
    何长照呲牙一笑,赶紧鬆开小团团,起身撒丫子就跑。
    再不跑,这次喊“救命”的可就是他了。
    团团把大拇指按在脸蛋儿上,四根手指头扇子似的忽闪著,俏皮的冲二叔做鬼脸,
    “二叔逃跑啦!略略略……”
    何雄威把团团捞进怀里,满脸心疼的说,
    “这些棉衣服、鞋子都是团团买的?累到我乖孙女没有?”
    “不累!阿爷,团团去了一个叫做批发市场的集市,那里有好多好多衣服、鞋鞋,好便宜呀!”
    团团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散发著兴奋的光芒,伸出手指给阿爷比划,奶声奶气的说,
    “团团卖一斤野菜的钱钱,就能买到两件厚衣服呢。
    孙婆婆和挖野菜的姨姨们被大沙暴吹病了,团团就用卖野菜的钱,给她们卖了厚衣服,她们以后再也不会感染风寒啦!”
    何雄威心头感慨万千,连声嘆息,
    “好,好!我乖孙女儿从小就宅心仁厚,像你阿爷!將来必成大器!”
    想当年他带十万大军抵御匈奴,非但不剋扣士兵们的口粮,还时常自己掏银子买些肉食,让將士们打打牙祭。
    麾下眾人哪一个不是忠心跟他东征西战,打起仗来从不含糊的!
    团团扭动著小身子从阿爷怀里出溜下来,扯著他的衣袖说,
    “团团也给阿爷买了新衣裳,阿爷快来、阿爷快来看呀……”
    “还有阿爷的?”
    何雄威眼睛亮了亮,心头用上一抹惊喜。
    就见小团团从一个硬纸做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件灰色的袄子。
    打眼看去,袄子跟团团身上穿的粉色衣裳,是一样的材质。
    只是没有那么光亮,像是磨过砂一般。
    他听团团说过,这样的“羽绒服”要好大几百块钱,卖好几斤野菜才行!
    不过何雄威可没觉得浪费银子,反而在心里美滋滋的想,乖孙女就是疼他这个阿爷,买这么好的衣裳给他穿!
    何雄威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接过来在手中摩挲。
    这袄子样式虽简单,但厚实、轻巧,仿佛摸在了一堆棉花上似的,入手先凉了一下,但很快手上就传来一阵阵暖意。
    “阿爷穿,阿爷穿!”
    团团高高的抬起小脑袋,眼巴巴的望著他。
    “嗯,阿爷这就穿上。”
    何雄威连忙把羽绒服穿在身上,顿时像是站在炭盆边儿上似的,暖意从內到外包裹了全身,低头乐呵呵的问,
    “团团,阿爷穿上好看不?”
    “好好看,阿爷穿上新衣裳好好看!”
    团团欢快的拍著小巴掌,又蹦又跳。
    何雄威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
    “爹,玉琴,你俩都穿上新衣裳啦?”
    何长安目光投向薛玉琴的瞬间,眼珠子都亮了,连声夸道,“尤其是玉琴这件,顏色可真不错,趁的人都年轻了好几岁呢……真好看!”
    “夫君!”
    薛玉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不由自主的拽了拽衣角,含笑说,
    “这是团团给我挑的,我也喜欢的紧呢!穿上身才知道,这种用羽毛做成的冬衣,又轻盈又暖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何长安羡慕的要命,苍蝇似的挫著双手,眼巴巴的看向小团团,
    “闺女,有爹的没?”
    “当然有阿爹的新衣裳啦!”
    团团把两个纸袋子拖过来,眨巴著眼睛奶萌奶萌的说,“这是阿爹和二叔的,铺子里的姐姐说,买一件衣裳不便宜,再买一件就半价,可划算啦!
    所以团团就给娘亲和阿爷买了一价的衣裳,再给阿爹和二叔买半价的。”
    何长安听明白了,其实就是买两件衣裳,给便宜两成半的价钱。
    店家是想借便宜多卖一件衣服。
    他哈哈大笑,心里却美的直冒泡,
    “半价的阿爹也喜欢!快拿过来给阿爹穿上!”
    “还有我的?”
    躲在走廊里看的望眼欲穿的何长照,嗖的一下跳了起来,开心的哇哇大叫,“我就知道团团不会忘了二叔!二叔最疼团团了!”
    团团从纸袋子里掏出两件蓝色的羽绒服,“阿爹,二叔,给!”
    兄弟俩捧著新衣裳,脸上瞬间笑成了两朵向日葵,
    “哇……这衣裳真好看!”
    “我闺女挑的,能不好看嘛!”
    家里人都穿上都新衣裳,团团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
    ……
    镇守衙门大门紧闭,院子里站著黑压压的一群人。
    天都黑透了,镇守大人召集她们这些挖野菜的老幼妇孺来,做什么?
    大伙儿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儿里,生怕何大人觉得她们没用,不叫她们再去挖野菜了。
    很多受了风寒,浑身酸软无力,甚至浑身滚烫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的人,心里更是紧张的要命。
    大家吃过镇守大人发的那种,长相奇怪的药丸子、药片子,就只能在家里躺著。
    好在就算一天不干活儿,她们还是能从衙门领到热水、泛著油星的麵条汤,吃饱肚子。
    可谁也没想到,许多人身上都出了汗,浑身酸痛、沉甸甸的身体忽然在某个时刻,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忽然就轻鬆了。
    这些老幼妇孺再从床上下来时,好像重生了似的!
    孙婆婆拄著拐杖,颤巍巍的问,“大人,咳咳咳……您叫大伙儿来有什么吩咐呀?”
    她说著话还接连咳嗽了几声。
    吃过药风寒虽好些了,可身上破旧的棉衣抵不住玉门关初春的寒意,风像冰锥似的,直往她的破棉衣里钻,冷的浑身都在发抖。
    “老人家身子好些了没有?”
    何雄威关心的问了一声,又看向眾人,“大家感染了风寒,这两日就在家好好歇歇吧,本官会安排人手替你们去玉门山……”
    谁知话还没说完,人群就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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