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树干断裂,但是这棵树却没有直挺挺地倒下,其上的枝干和叶子与其他树之间已然有了一定的支撑,它是慢慢滑下来的。
    树枝和树叶之间的摩擦勾连,竟发出落雨的声音,激起一阵林中飞鸟。
    陆长青却没有看树,而是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面没有一丝缕的毛髮,毛孔细小,皮肤不粗糙反而很细腻,只是顏色乌红,看著如同烧熟的猪肝一般,有些骇人。
    刚刚劈断眼前这棵树,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哪怕是与那粗糙树皮接触的地方,也没有一点点的擦伤或划痕。
    他的铁布衫入门了,一个月前就入门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温养和磨礪,境界已经稳固了。
    可以算得练皮小成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颗酸枣树。
    木质硬得像铁,一般的小刀都难削,都是拿来做擀麵杖、榔头、木槌的,听说老枣木能沉水不浮。
    要想劈断这手腕粗的枣木,不只是需要极为坚硬的臂膀,也需要一把子不俗的力气。
    这也是经过这一年时间的调养、各种补药的滋养,以及陆长青日更不輟的坚持。
    如今陆长青的养生拳第一重已经趋近於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或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陆长青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有了巨大的提升。
    特別是在开始练体以后,陆长青能感觉到,那些气血不仅是加固著自己的双臂,让其变得无比坚硬。
    也游遍自己的全身,让自己的身体更加强壮。
    养生拳、横练加上丹药、宝药,让陆长青的身体越发的强横,这让陆长青这一段时间生活得极为有衝劲。
    哪怕刚刚被姜迟的天赋所震撼,陆长青也没有气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急不得。
    陆长青將那树干粗略修剪了一下,带回了一根合適的木料,又用工具將其劈削成合適的尺寸,换到了那木人桩之上。
    至於什么毛刺、稜角,陆长青没有管,全然没有打磨的意思。
    毕竟如今他的手臂已然练成了铁布衫的第一层,这点小毛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陆长青却没有继续打这木人桩,他转头看了一眼泛红的太阳,漫步下山,想要去找卫长空切磋去了。
    ……
    紫金山下,有一处城镇,名为紫金镇。
    这镇子是依山而建,名字取自於这紫金山,但实际上依靠的却是这正阳门的人气。
    因为正阳门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门派,东西往来的豪客、贩药的商贾以及一些门人的家人都会在此集散。
    也正因为这正阳门在此坐镇,才保证了这处市镇的安全和人流,使其繁荣程度,不输於一般的州府。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那夕阳斜照,使半条长街尽数染金。
    街面上人来人往,笑语喧譁。
    街角有挑著餛飩担子的贩夫,背著腾腾的热气汤水,沿街叫卖。
    有吹著糖人的艺人,对著往来的孩童吆喝不停。
    还有那在街上跑跑停停的稚童,或是被爹娘打发著上街来买醋,却看到了许多新奇玩意,手中攥著铜板,却一分也不敢花,脸上满是纠结和隱忍。
    在这街心最热闹处,立著一座三层的酒楼,那黑漆烫金的匾额上写著三个大字,
    松涛楼。
    这是紫金镇上最大的酒楼,大堂敞亮,二十余张桌子排开,酒客大都是江湖豪客,三教九流。他们猜拳行令,拍桌叫好。
    跑堂的小二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或满是油花的下酒菜,在其中穿梭。
    二楼便是雅座,这里的客人们却是轻声细语许多,往往是门派里的执事、外来的商客,说话也压著嗓子,不像楼下那般的粗鄙喧闹。
    而三楼面积並不比二楼小,但却只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面积都不小,里面厅台摆设颇有讲究,古色古香。
    鲜花、绿竹都是每日更换,清幽雅致。
    还有琴音繚绕,丝竹不绝。
    此刻,三师兄张辰正站在那雕花的漆木窗边,看著楼下的繁华,眼神却是深远。
    这时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笑著说道:
    “三师兄,在想什么呢,快过来,美酒到了。”
    张辰转身便看到司徒远一手一坛青瓷美酒走入了房中。
    张辰便坐在八仙桌前,对著美酒还有著些许期待。
    桌上几个凉菜甚是精致,色香味俱全。
    而司徒远此刻正拨开酒塞,亲自给在场的诸位倒酒,並说道:
    “今日在下做东,就是为了庆祝咱们姜师弟正式成为了亲传弟子。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罢,司徒远便將那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眾人相视一笑,也都举杯同饮。
    喝过一轮酒,眾人夹了几口菜,气氛瞬间火热了起来。
    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他们小圈子的人,陈如月、张辰、孙富贵、司徒远和姜迟。
    这司徒远本身就出身於当地的富族,从小耳濡目染,十分会这些场面上的话。
    况且,因为亲传弟子买丹药的名额,比那些记名弟子要多出不少,所以之前司徒远也偶尔会请眾人吃饭喝酒,联络感情。
    但他来这松涛楼三楼的次数屈指可数,由此也看得出他对姜迟的重视。
    有著好菜美酒,眾人本就相熟,说话也越发地隨意。
    陈如月轻轻抿了一口酒,隨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姜师弟,刚刚师父带你进门,和你说了什么?”
    这话是司徒远在姜迟未来之前,悄悄和陈如月商量的,因为她是在场唯一的女子,说起话来更为地柔和。
    而这问题也是在场诸人都感兴趣的,眾人声音略有降低,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姜迟。
    姜迟闻言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师父便说让我好好修炼,不要骄傲之类的话……”
    司徒远眼里一万个不信,若真是这话,为何不能在小院眾人面前说,还非要拉到屋內?
    他心中暗道,定然是师父给他交代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是赐予上好的丹药,甚至於....更高深的武功。
    司徒远在学得了这养生功之后,自然也偷偷地传授给了家中的长辈,可惜家中的长辈却无一人成功入门。
    但他们研究了司徒远的身体变化后,竟意识到这功夫不简单,不但可以益气强身,增强人的气力和气血,更可以养生延年,高明无比。
    再加上那些经他的手流入家族的神秘丹药,也確实让家族中的长辈们气血充盈,令小辈们固好根基。
    所以也暗中命令司徒远,要儘量地深挖小院的秘密。
    司徒远本人也一直相信,师父秦爷手中定然还有著更为深厚的秘密。
    而眼前的姜迟,便是最可能接触到这秘密的人。
    不是现在,便是未来。
    但此刻他不愿意说,司徒远也没有办法,这本身也不是能够著急的事情。
    怕场面冷掉,司徒远便又举杯,与眾人同饮。
    喝完后,又將话题一转,问道:“姜兄弟,你练这养生拳可有什么诀窍,难道全是天资高超?
    如果有的话,能不能透露给师兄弟们几个?我们练这拳法受益匪浅,但练了这么多年,但却始终没有人突破到那第三层,眼下看来,只有你才有那般的机会,师兄我啊....真是惭愧惭愧啊……”
    姜迟听闻后,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也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勤学多练罢了……诸位师兄师姐们,天资必然不差,想来再过些时间……”
    孙富贵痛饮了一杯酒后,却將那酒杯啪的拍在桌子上:“哎,姜师弟,此言差矣呀,我老孙是看出来了,这就是资质的问题,和时间长短没关係。”
    “想那大师兄,这拳法练了多少年了,可还是第二层境界。”
    “唉,今日看到他那沮丧的表情,我老孙心里也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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