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关上窗户,余光瞥见禁林边缘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不,不是一,是两个人。
    伊斯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没有拿出魔杖,只是抬起右手朝著那个方向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探测咒从她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飞向禁林边缘。
    探测咒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模糊——两个人,成年男性,其中一个有魔法痕跡,像是刚用过幻身咒但施咒失败了。另一个人的魔法波动……很弱,弱得不像正常的成年巫师。
    伊斯特的手停在窗户边框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这不是开学前该操心的事。
    她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走回床边。麦格教授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那是她长期保持警觉的习惯,即使睡著了也隨时能抽出魔杖。
    伊斯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麦格教授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子下面,然后爬回床上,贴著麦格教授的后背躺下。
    麦格教授动了动,没有醒来,但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贴近了伊斯特的体温。
    伊斯特把手搭在麦格教授的腰上,闭上眼睛。
    明天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今天先睡觉。
    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將从国王十字车站出发。
    伊斯特一大早就被莉拉叫醒了——不是用闹钟,是用一盘刚煎好的纽伦堡烤肠和烤得焦脆的黑麵包厚切吐司。
    “小姐,今天要去车站接学生。”
    “我知道。”伊斯特从床上爬起来,头髮乱得像鸟窝,睡衣扣子系错了位,整个人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麦格教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了。她看著伊斯特那副模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米勒娃,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一直起这么早。”
    “哦。”伊斯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里面传来水声和含糊不清的哼歌声,调子跑了,但麦格教授没有说。
    等伊斯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头髮梳理整齐,长袍熨平了。
    “走吧。”麦格教授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等等,我再吃一口香肠。”伊斯特叼著一根香肠从餐桌前跑过,抓起掛在衣架上的长袍披在身上,跟在麦格教授身后走出套房。
    莉拉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两个人消失在壁炉的绿色火焰中,把餐桌上的盘子收走,开始整理今天的午餐菜单。开学第一天会很忙,她得准备点方便携带的食物。
    霍格沃茨的教职工们在大礼堂集合,然后通过飞路网分批前往国王十字车站。
    邓布利多站在壁炉前安排批次,格林德沃(助手版,在线徵集一个名字)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穿著深灰色的长袍,面无表情地看著教授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火焰中。
    伊斯特和麦格教授被分在第二批,和斯普劳特教授一起。
    “新学期新气象。”斯普劳特教授在壁炉前笑著说,“我今年准备引进几种新的曼德拉草,是从摩洛哥进口的。”
    “希望它们叫得没那么响。”伊斯特说。
    斯普劳特教授笑了笑,走进火焰里消失了。
    伊斯特转头看了一眼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正在和弗立维教授说话,语速很快,內容是关於今年变形术课程的教学大纲调整。弗立维教授踮著脚尖听她说完了,点了点头,然后走进火焰里。
    “走吧。”麦格教授走过来站在伊斯特旁边。
    两个人一起走进火焰,绿色火焰吞没了她们,短暂的旋转和挤压之后,国王十字车站的壁炉出现在眼前。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和家长了。
    (只有伊斯特和麦格教授去了车站,伊斯特想坐霍格沃茨特快,但是麦格教授不让,因为还要准备晚上的宴会的相关事宜,所以麦格教授只让伊斯特看了会。)
    猫头鹰在笼子里叫,猫在行李箱上蹲著,蟾蜍在主人的口袋里试图往外爬。蒸汽机车的烟囱冒著白烟,把整个站台笼罩在一种朦朧的氛围中。
    “每年都这样。”麦格教授站在她旁边,“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假装不伤心但转身就开始抹眼泪。”
    “你每年都观察?”
    “当了这么多年教授,想不观察都难。”
    伊斯特的目光扫过站台,在人群中找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韦斯莱一家来了——一大片红头髮在站台左边特別显眼。莫丽·韦斯莱正在给罗恩整理围巾,亚瑟·韦斯莱站在旁边和一个麻瓜打扮的男人说话。弗雷德和乔治站在不远处,两个人的手都插在口袋里,伊斯特猜那口袋里装的不是普通的零食。
    赫敏站在稍远的地方,和她的父母在一起。格兰杰先生和夫人看起来有点紧张,但赫敏的表情很淡定。克鲁克山蹲在她脚边的猫包里,两只黄色的眼睛盯著站台上的一只老鼠。
    艾瑞斯站在赫敏旁边,手里拎著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背包,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她的父母——一对看起来像大號卡皮巴拉和大力士的美国人站在她身后。
    “那个赫奇帕奇的小傢伙来了。”麦格教授说。
    “艾瑞斯,”伊斯特点了点头,“她父母也来了。”
    “看起来不像巫师。”
    “她父亲不是,艾瑞斯是混血出身。”伊斯特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但她家的靶场生意不错。”
    麦格教授看了伊斯特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艾瑞斯说的,她的原话是『我妈的枪法比她的魔杖准多了』。”
    麦格教授沉默了两秒。
    “走吧,帮学生搬行李。”她转过身朝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走去。
    伊斯特跟在后面,嘴角弯了弯。
    列车在十一点整准时出发。
    伊斯特和麦格教授没有跟车,而是直接从站台的壁炉回了霍格沃茨。她们需要赶在列车到达之前回到城堡,准备晚上的开学宴会。
    回到北塔套房的时候,莉拉已经把午餐准备好了。
    “小姐,麦格教授,请用餐。”莉拉把一盘燉牛肉放在桌上,旁边配著土豆泥和烤蔬菜。
    伊斯特坐下来拿起叉子,麦格教授坐在她对面。
    “晚上要穿正装。”麦格教授说,“邓布利多说今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什么事?”
    “没说,但看样子和魁地奇世界盃上发生的事有关。”
    伊斯特的叉子在牛肉上停了一下。
    “黑魔標记?”
    “嗯。”麦格教授的声音低了下去,“魔法部还没有对外公布调查结果,但邓布利多有內部消息。据说是某个食死徒放的,目的不明。”
    “卢修斯·马尔福知道內情吗?”
    “不知道,他还没做出决定要不要倒戈。”麦格教授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邓布利多说再给他一点时间。”
    伊斯特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
    “我在禁林边缘看到两个人。”
    麦格教授的叉子停了。
    “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我从窗户看到的,探测咒反馈是有两个人,成年男性,其中一个魔法波动很弱。”
    “活点地图上呢?”
    “没显示。”伊斯特皱著眉头,“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如果活点地图都找不到,那说明他们要么用了高等隱匿魔法,要么离开的速度太快,要么——”
    “要么他们不在霍格沃茨的追踪范围內。”
    伊斯特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放下叉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觉得那两个人是和黑魔標记有关吗?”
    “不知道,”伊斯特靠在椅背上,“但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莉拉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又缩了回去。
    “先吃饭。”麦格教授重新拿起叉子,“吃完再说。”
    “好。”
    午餐在沉默中结束了,伊斯特帮莉拉收拾了餐桌,麦格教授坐在沙发上翻看今晚的宴会流程。窗外开始变暗,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下午四点左右,麦格教授去了一趟城堡大厅,检查晚宴的布置情况。伊斯特留在套房里,拿出活点地图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她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口袋,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天空。禁林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湖面上偶尔有波纹盪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伊斯特揉了揉太阳穴,从窗台上跳下来,换上今晚宴会要穿的正式长袍。黑色的丝绸面料,领口有一圈银色刺绣,是她母亲寄来的“开学礼物”。
    莉拉从衣柜里拿出那条深蓝色丝巾递给伊斯特。
    “给麦格教授的。”
    伊斯特看著丝巾,嘴角弯了一下。
    “她知道是你要给的还是我给的?”
    “小姐,我只会做饭。”
    伊斯特把丝巾放在麦格教授的枕头旁边,拍了拍,转身走出臥室。
    开学宴会在晚上六点半准时开始。
    四张长桌上坐满了学生,学院杯的分数计数器在头顶闪著光。教职工席上坐著一排教授,邓布利多坐在最中间,格林德沃坐在他右手边,麦格教授坐在左手边。
    伊斯特坐在麦格教授旁边,再过去是斯普劳特教授、弗立维教授和穆迪教授。
    穆迪的那只义眼在宴会上转得比平时更厉害了。他从教职工席上扫视著四张长桌上的每一个学生,亮蓝色的瞳孔每扫到一个学生就在眼眶里停一下,像是在做某种身份识別。
    “他的眼睛会一直这样转吗?”斯普劳特教授小声问弗立维教授。
    “据说他睡觉的时候都在转。”
    “那怎么睡得著?”
    “习惯了就好。”
    麦格教授喝了一口红酒,目光扫过格兰芬多的长桌。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三个人正低著头说话。韦斯莱双胞胎坐在稍远的地方,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计划什么。
    邓布利多站起来的时候,大厅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欢迎回家。”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欢迎各位回到霍格沃茨。在宴会开始之前,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宣布。”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好消息是,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终於不再是一年一换了。”邓布利多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们有了一位非常资深的教授——阿拉斯托·穆迪。”
    穆迪站起来朝学生们点了点头,那只义眼转了一圈,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嚇得缩了缩脖子。
    “坏消息是,”邓布利多继续说,“今年的三强爭霸赛將在霍格沃茨举办。”
    大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安静。”麦格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等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三强爭霸赛是一项非常危险的比赛,因此魔法部和三所学校將採取严格的措施来確保参赛者的安全。具体的报名和比赛规则將在十月份公布。”
    “另外,”邓布利多的目光在教职工席上停了一下,“由於穆迪教授的教学风格比较……特殊,我们特地邀请了瓦尔德斯教授作为黑魔法防御术的助教,负责理论课的教学。”
    大厅里的学生们转向教职工席,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伊斯特身上。
    伊斯特面不改色地举起酒杯朝学生们示意了一下。
    弗雷德和乔治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晚宴在掌声和议论声中开始了。
    伊斯特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侧过头对麦格教授说:“他根本没提前通知我他会当眾宣布。”
    “他也没通知我,”麦格教授切了一块烤土豆,“习惯就好。”
    伊斯特嚼著牛排,目光扫过大厅。赫敏在向她招手,艾瑞斯坐在赫敏旁边表情还是那副卡皮巴拉式的平静。弗雷德和乔治朝她比了个“待会儿找你”的手势。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
    伊斯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斯莱特林长桌上的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是德拉科·马尔福的。
    他旁边坐著克拉布和高尔,但德拉科本人不在。
    伊斯特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吃她的牛排。
    也许是迟到了。
    也许是和父亲在一起。
    也许——
    她把牛排咽下去,决定暂时不想这些。
    今晚的燉牛肉不错,莉拉应该会想尝尝。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霍格沃茨的又一个学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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