圃田泽西,芦盪百里。
    楼船泊在河道中央,船身高大,旌旗猎猎。
    李琚负手立在船头,望著西沉的日头,面色沉静。
    身后甲板上,亲卫们甲冑齐整,弓弩上弦,警惕地注视著两岸的芦苇丛。
    宇文承基走了上来,衣袍有些凌乱,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他走到李琚身侧,抱拳道:“姑父。”
    李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芦苇盪:“玩爽了?”
    宇文承基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姑父。”
    李琚转过身,抬脚踹了他一下。
    宇文承基“哎哟”一声,捂著大腿跳开几步:“侄儿知错,下次不会再犯了。”
    李琚瞪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宇文承基站直身子,朝身后拍了拍手。
    两名亲兵押著一个女子走出来。
    那女子身材高挑,一身素色衣裙已被扯得有些凌乱,却依旧遮不住那前凸后翘的婀娜身段。
    她头髮微散,面上却不见半分惧色,下巴微扬,眼中满是倨傲。
    宇文承基指著那女子:“姑父,侄儿可没忘了您。这是元弘嵩的正妻潘氏,特意为姑父留的,乾乾净净,谁都没碰。”
    李琚瞥了宇文承基一眼,又看了看潘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当我收破烂的?你把玩剩下的,就给我?”
    宇文承基连忙摆手:“姑父冤枉!排队的那些都是元弘嵩的妾室,这个最好看的,侄儿谁都没让碰,专门留给姑父的。”
    李琚哼了一声,语气缓了几分:“这还差不多,但记住,下不为例。”
    宇文承基如释重负,连声称是,转身溜回了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李琚和潘氏。
    李琚打量著眼前这个女人,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潘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端著架子,冷冷开口。
    “周国公,你想怎样?”
    李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声音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分量。
    “想请潘娘子今晚演一场戏。演完了,我便放你走。你想去哪,隨你。”
    潘氏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怀疑。
    李琚不再多言,转身走进船內阁楼。
    门敞开著,烛火从里面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潘氏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暮色沉沉,周遭渐渐漆黑一片。
    楼船的窗户却亮堂起来,烛火通明,將窗纸映得一片暖黄。
    两道身影投在窗户上,一高一矮,格外清晰。
    阁楼內,烛火摇曳。
    李琚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抬眼看著潘氏,目光平淡,像在看一件工具。
    “脱。”
    潘氏闻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早料到会是这样,天下男人,果然都是一个货色。
    这位名声在外的周国公,也不过是个贪图美色的登徒子。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我可是人妻。周国公折辱元氏遗孀,就不怕玷污了自己的名声?此事若是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国公?”
    李琚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將外袍脱去,露出精壮的胸膛。
    肌肉线条分明,结实有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潘氏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她见过自家男人的身体,却没见过这样的。
    她没有说话,依旧站著不动。
    李琚继续脱。
    中衣褪去,整个臂膀露了出来,肩宽腰窄,肌肉的线条在烛火下格外醒目。
    潘氏喉咙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体上。
    她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我不是那样的人。”
    李琚没有停,最后一件衣服落地。
    潘氏瞪大了双眼。
    她不可思议地看著李琚,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忘了合拢。
    烛火映著那副身躯,健硕、挺拔、充满力量,像一头雄狮。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方才的嘲讽,而是一种释然。
    她抬手,將头上的髮簪摘了下来,乌黑的长髮散落肩头。
    身旁一个头领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李琚这狗官,好色至此,脸面都不要了,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做这种荒唐事!”
    翟让却不以为意,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自寻死路,怨不得別人。”
    他招了招手,唤来一个头领,压低声音下令:
    “你率五百精锐,摸过芦苇盪,靠近那艘楼船。船能劫就劫,劫不了就让弓箭手放箭,射死那个狗官!”
    头领领命,猫著腰,带著兵马悄悄向河边摸去。
    芦苇丛中窸窸窣窣,像风吹过,又像毒蛇在爬行。
    五百人刚刚摸到弓箭射程的边缘,芦苇盪的另一侧忽然响起弓弦声。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射来。
    摸过去的瓦岗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了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中计了!”那头领大喊。
    翟让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刀,厉声下令:“传令!全军出击,总攻!目標河中心那艘楼船!”
    號角声起,芦苇盪中涌出黑压压的人影。
    三千瓦岗精锐尽出,手持刀枪、弓箭,吶喊著朝河道衝去。
    宇文承基站在楼船甲板上,看著蜂拥而来的瓦岗军,面色沉稳。
    他拔刀在手,厉声道:“驍果卫,列阵!护住楼船,死战不退!”
    两百驍果精锐齐声吶喊,甲叶鏗鏘,刀枪如林。
    他们以楼船为中心,依託船舷和船板,组成一道铁墙。
    瓦岗军衝到近前,箭矢如蝗。
    驍果卫举盾格挡,箭矢钉在盾牌上,篤篤作响。
    宇文承基一刀砍翻第一个攀上船舷的瓦岗兵,血溅三尺。
    双方陷入焦灼。
    瓦岗军人多,驍果卫兵精,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山坡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裴行儼一马当先,八百铁骑从芦苇盪一侧的山坡后衝杀而出。
    铁骑如洪流,直插翟让部的腰侧。
    骑兵衝锋势不可挡,瓦岗军被截为两段,阵脚大乱。
    翟让站在高处,望著被衝散的队伍,面色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得意。
    “李琚,你以为你能为饵,我就不能为饵了?”
    话音落下,后方又响起一阵吶喊。
    单雄信率领一千瓦岗骑兵从左后翼冲了出来,马蹄踏碎芦苇,刀锋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与此同时,徐世绩率领三千步兵从右后翼包抄而来,將裴行儼的八百铁骑夹在中间。
    月光下,四面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瓦岗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河道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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