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沿著人行道往前移动。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先是飘过来一股油煎的焦香,紧接著是一阵嘈杂的人声,
    是此起彼伏的吆喝与討价还价声。
    拐过街角,
    一整条街,两侧摆满了形形色色的摊位。
    有人在铁板上煎著滋滋冒油的饼,麵皮被铲子翻得哗啦响;
    有人在用简易的木架掛著一排深色的风乾肉条,用纸板写著“三十单位木材换一根”;
    一个头髮花白的大妈面前摆著几筐深红色的果子,筐沿立著一块牌子:野山枣。
    旁边还有个戴草帽的大叔,把几把手工磨过的菜刀一字排开,头也不抬地喊:
    “自个儿看,磨过的——”
    李梦瑶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这也太热闹了吧……”
    “末日前赶集也就这样了。”
    杨可欣走在她旁边,眼睛亮亮的,“不过,就是比交易聊天里贵了不少...”
    张婉月笑著:“这就和网购和实体店一样,网购的只能看图片,这里的,只要拿到手还怕被坑?”
    “来来来!刚出锅的蕎麦饼!”
    “收铁块、收零件!”
    “木雕!手工木雕!你们看看这兔子!看看这花纹!”
    吆喝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王萌萌则是已经彻底走不动了。
    这种末日前的喧闹感、逛街感,太让人怀念了。
    她停在那个卖木雕的摊位前面,盯著一个巴掌大的小兔子看。
    “陈宇哥,这个——五单位木材!好便宜!”
    “你买回去放哪儿?”
    “放车上!就搁挡风玻璃那儿!多有生活气息!”
    “...隨你们吧,每人一千单位的额度,当然,不包含能量核心。”
    陈宇隨口给眾女许下重金。
    “耶耶耶!”
    眾女立刻就开心!
    毕竟,
    逛街的乐趣是买,而不是爱而不得!
    张婉月路过那个卖山枣的大妈摊位前,脚步停了一下。
    她蹲下来看了看筐里的果子,挑了一颗捏了捏:“这是什么?”
    “野山枣,我自个儿天赋產的,甜著哩。”
    大妈笑著递了一颗过来,“尝尝,不要钱。”
    张婉月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眯了一下眼:“……我要两斤。”
    “好嘞!”
    陆小雨被那个煎饼摊的香味勾过去了:“老板,你这天赋好啊,居然是煎饼!”
    “小姑娘,还是你有眼光!我这天赋在末日里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强多了!”
    “我...我也这么觉得...”
    ...
    ...
    队伍继续往前走了几十米,
    集市的密度还在攀升。
    两侧的摊子越摆越密,
    然后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至少二十来號人。
    有人在踮脚,有人在往前挤,
    还有人在外围踮著脚问旁边的人:
    “怎么了?卖什么呢?这么多人围著?”
    “不知道啊,但好多人都在出价!”
    “那肯定是宝贝啊!让开点,给我瞅瞅!”
    王萌萌好奇心直接被点燃了,拉著邓雨欣就往人堆旁边凑。
    她没挤进去,但踮著脚从人缝里能看到摊位的一角,
    一块深灰色的布铺在地上,布面正中央放著五张卡。
    摊主是个戴深色鸭舌帽的男人,只露出一截下頜,面前摆著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
    寻踪卡五张,只接受以物易物,非诚勿扰。
    “八百单位木材,加五百铁块。”
    一个穿灰外套的年轻男人蹲下来,“换一张就行。”
    摊主眼皮都没抬,摇了摇头。
    灰外套男人站起来,被人群挤到一边去了。
    紧接著又有人蹲下,是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手里攥著一把匕首。
    “我这有一个道具,效果是使用时切东西减少打滑,適用於屠宰和物资处理。换一张寻踪卡就行。”
    摊主看了那把匕首一眼,然后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打算单卖。”
    女人无奈起身,摇了摇头,离开摊位。
    大家也都能理解,合在一起卖,是有机会换到更高等级道具的。
    人群外,
    王萌萌嘴里嘟囔著:“陈宇哥,那个摊主能拿出五张寻踪卡,估计有点宝贝,咱们直接把他抢了不行吗?”
    陈宇看了她一眼,“你去试一下,申请那个摊位。”
    一旁是个空著的摊位,画著格子,但还没有人。
    “啊?现在?”
    “试试。”
    王萌萌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在摊位旁边碰了一下,波纹荡漾,面板亮起来,弹出一行字:
    【摊位申请·当前空位·是否查看租赁协议?】
    【是】
    面板唰地展开一长页文字,密密麻麻的。
    “...”
    王萌萌感慨一声:“这规矩也太多了...”
    陈宇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敢在这里摆摊?”
    张婉月也尝试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新都城核心区摊位管理细则·第七条...摊位区域半径两米內,受和平之眼严厉监管,任何主动攻击行为,都將视为侵犯市场秩序。”
    王萌萌慢慢退回陈宇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个,陈宇哥,我觉得还是算了,咱们是文明人。”
    陈宇摇了摇头,“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把寻踪卡换了。”
    说著,陈宇已经大力穿越人群,
    没有人能站住位置,一个个都被推开。
    “挤什么呢?”
    “別推——哎——”
    “这人怎么回事!”
    陈宇无视这些人的埋怨,挤进最前排。
    当初在全球屠宰场,杀了一大批sss级觉醒者,才搜到两张寻踪卡。
    而且他后续为了寻找韩城,立刻就使用了一张。
    换句话讲,陈宇只剩下一张了,为了寻找林玥,一张是绝对不够的。
    眼前——
    一个迷彩背心男人抽出两张淡金色的卡片,语气急促:“五张,我都要了。”
    他把那两张金身卡,搁在布面边缘,周围几个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两张金身卡买五张寻踪卡?他疯了吧?”
    “金身卡只要利用得当,连和平之眼都能蒙蔽!”
    “那些车队,抢地盘的时候,都恨不得攥在手里当命根子……”
    “你看他那表情,像是被割了一块肉。”
    迷彩男人自己也知道,两张金身卡换五张寻踪卡亏得没边了,但他咬著牙没鬆口。
    “换!还是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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