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沈平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虽然没有继续骂,但那种沉默的压力比骂人还难受。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手底下的搜救队长竟然是来刺杀叶清寒的歹徒,这可是劫持公安局局长的重罪,要是在晚几步让歹徒得了手,別说程元的乌纱帽,他的脑袋都得掂量掂量。
    而且这事发生在他清远的地界上,人却是河海市的局长,省厅那边肯定要怀疑清远市局內部有问题。
    程元站在沈平旁边,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警服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主动走到叶清寒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说叶局长这次事发在他清远的地界上,他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叶局长和河海市局一个交代。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河海市局那边的警员们也確实都不太愿意跟清远市局的人说话。
    省厅派来的督导组,更是眼睛都不眨地盯著清远市局的每一个人,好像在看犯罪嫌疑人一样。
    程元被这种目光盯得浑身难受但又说不出什么——谁让他手底下出了这种败类。
    搜救队在河下游方向继续排查的时候,沈平让人把抓回来的两个歹徒带过来审问。
    那个圆脸的个子不高的,被两个特警拖到临时指挥部面前,手銬銬在身前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哆嗦。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清寒从救护车后车厢里探出头来。一眼认出他是三人团伙中的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走在最后面的小个子。
    叶清寒坐在后车厢里脚踝上缠著绷带,但声音里的威严一分没减。
    让他把从头到尾说清楚,一句话都不许漏。
    小个子歹徒瘫坐在地上,雨水浇在他脸上和著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
    说他不是主谋,他完全是被逼的,一切都是申瑜安排的路子。
    以前就是个社会上混的,平时也没什么大本事,前几年跟申瑜的弟弟认识了以后学会搓麻,把家底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又借了高利贷,后来利滚利还不清。
    两年前,申瑜找到他,说要么帮他办事抵债,要么按规矩剁手指还债。
    他害怕,就答应了。
    申瑜在市局里混得开有点小权力,帮他们几个抹掉了不少案底,成为了协警。
    这次来找叶清寒,就是申瑜找他们谋划的,对方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们一笔钱送去外省重新开始。
    小个子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说他真的不知道叶局长是什么大官,申瑜只说要找一个人,找到以后听他的就行。
    他要是知道是绑架这么大的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来。但歹徒说要是他不来,他家里人就要遭殃。
    他心里怕得要死但又不敢不答应。没想到今天搜了没多远还真找到了。
    找到之后,看了情况觉得有人受伤行动不便,就想把人先控制起来再给中间人打电话问下一步怎么安排。
    结果叶局长好像发现了什么就跑了。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被人按倒銬上,那时候他还鬆了口气,心想这事总算不用自己主动去干了,反正真干起来他也怕。
    审完之后,河海市局那边看程元的眼神更冷了。
    自己的刑警队长利用职权,放高利贷还控制社会閒散人员,这传出去简直是警界的笑话。
    省厅的督导组,当场要求清远市局提供申瑜的全套档案,从入职到现在完整保存的人事记录、考勤表、外勤记录、內部考核。
    可以追究到部门的匯报,全都要。程元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声应是。
    叶清寒靠在救护车车厢上望著那条在夜色和雨幕中滚滚流去的河,脑子里浮现出林峰的脸。
    在心里默默地想著,只要你活著,让我干什么都行。
    …………
    河面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雨已经小了很多,但水流还是湍急。
    搜救队沿著河岸往下游拉网式搜索,十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河面上来回扫动,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一个刚入职不到两年的年轻警员,姓陈,大家平时都叫他小陈。
    他被分到搜索队伍的最下游,负责一片河湾区域的排查。
    河湾这边水流相对平缓,上游衝下来的枯枝和杂物在这里堆积成了一大片漂浮的垃圾堆。
    小陈踩著湿滑的鹅卵石沿著河岸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堆缠绕在一起的枯树枝时,他看见了一只人的手。
    那只手从枯枝堆里伸出来,手指微微蜷著,指甲缝里全是泥沙。
    小陈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趟进河水里把枯树枝扒开。
    枯枝下面是一个人的身体,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半截搁在碎石滩上,t恤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边胸口的位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周围的皮肤翻卷著,还在往外渗著淡淡的血水。
    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正是林峰。
    小陈把手电筒往腋下一夹,伸手去摸林峰的颈动脉。
    指尖按在冰凉的皮肤上等了好几秒——有脉搏,很微弱,但还在跳。
    他赶紧抓起对讲机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在下游河湾这里!还有呼吸!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声。
    有人喊“找到了”,有人喊“医护队往河湾方向”,有人喊“准备担架”。
    不到几分钟,大批搜救队员从各个方向涌向河湾。
    医护队抬著担架踩著碎石和泥浆衝过来,把林峰从水里抬上来放上担架。
    医生蹲在林峰旁边快速检查了一遍,刀伤在左胸偏上的位置,失血非常严重,整个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对疼痛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一边给他做心肺按压一边对著对讲机喊“伤员失血性休克需要立即送医院”,担架被几个队员抬起来往公路上跑,泥浆溅在他们裤腿上啪啪响。
    叶清寒还坐在救护车后车厢里,脚踝上缠著绷带正靠著车厢壁闭眼休息。
    她听到对讲机里传出“找到了”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一把抢过旁边警员手里的对讲机,问他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医护队长急促的声音,说刀伤在左胸、失血严重、正在往公路上转运,需要直升机直接送河海市附属医院。
    叶清寒听完之后把对讲机往旁边一放就撑著车厢边缘想站起来。
    旁边的医护人员赶紧按住她说叶局长你的脚不能沾地,她根本不听,瘸著脚就要往车下走。
    刚走了两步左脚踩在车厢地板上疼得她额头冒汗,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旁边的警员赶紧扶住她,把她重新放回担架上。
    直升机降落在临时清理出来的一片平地上,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林峰被抬上直升机,隨行的急救医生在机舱里继续给他做心肺復甦,输液瓶掛在舱顶上晃来晃去。
    叶清寒也被抬上了同一架直升机,躺在另一副担架上,脚踝重新固定了夹板,脸上还戴著氧气面罩。
    沈平站在地面上看著直升机起飞,螺旋桨捲起的气流吹得他的警服猎猎作响。
    转过身对著程元和周建国说,查,从头给我查清楚,谁给申瑜的胆子,申瑜背后是谁,钱从哪里来的,所有线索一条都不许漏。

章节目录

艾瑞巴蒂i第38本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艾瑞巴蒂i第38本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