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村民们还没散,三三两两地站在巷子里交头接耳。刚才齐阳放的那句狠话大家都听到了,有些替王家捏把汗,毕竟齐家在这一片確实有势力。
    但更多的人看著林峰靠在槐树上抽菸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觉得这个年轻人一点都不慌,好像齐阳刚才威胁的根本不是他。
    过了没一会儿,杨茹的电话回过来了。林峰接起来,听了几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已经让人查过了,齐阳的姐姐齐清確实是赤天化工一个部门的主管。我跟赤天化工那边的负责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先把齐清停职,理由是內部审计发现她的岗位存在利益衝突,需要配合调查。你觉得这个处理够不够?”
    “先这样。嚇唬嚇唬他们,要是还来找麻烦再说。”
    “行。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有几个项目文件等著你签。”
    “再过两天,等寿宴办完就回去。”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把王悦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事了,那个齐阳以后不会再敢来闹事了。”
    王悦还愣著。“她姐姐不是在化工厂当领导吗?这么容易就被停职了?”
    林峰把菸头弹进院子角落的垃圾桶里。“你杨姐是省投集团的副总裁。赤天化工是省投旗下的,虽然不归她直管,但说句话还是好使的。”
    王悦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人生观被重新刷新了一遍。在她看来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到林峰这里,只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想起当初在清远,卢浩也是当地的地头蛇,后来被林峰一夜之间送进了看守所。
    忽然意识到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现实,在林峰的世界里,能让省投集团副总裁亲自打电话处理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消息从隔壁村传来。齐阳的姐姐齐清被单位停了职,说是有內部问题需要调查。
    齐家那边一下子慌了神,四处打听后,走了好多关係,才打听清楚,这都是上面人的意思,似乎和林峰还有点关係。
    解铃还须繫铃人,女儿千万不能出事!
    齐阳他爹亲自开著那辆平时在村里到处显摆的轿车,跑到王家门口。
    下了车之后带著他儿子,快步走进院子,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有些发抖。
    当著林峰的面,把儿子揍了一顿,隨后又低三下四的说著:“林总,林总,我是齐阳他爹。那小子不懂事,衝撞了贵人,我替他给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麻烦。那个……我闺女那边,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
    林峰靠在槐树上抽著烟,“这事后面办完宴席再说。”看都没看一眼。
    “好!多谢林总!”齐阳他爹连声应著,对方能说句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倒退著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带著遍体鳞伤的儿子上了车,灰溜溜地开走了。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之后,邻居们看林峰的眼神又不一样了。之前觉得他是个有钱大方的城里老板,现在才发现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不光有钱,背后还有他们根本想像不到的能量。
    连村支书老陈都主动找过来,跟林峰聊了好一会儿,说以后王家在这边有什么需要,村里一定全力配合,修路的事他也会亲自盯著,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王悦她爸蹲在院子里剥蒜,旁边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有人说齐家这次踢到铁板了,在村里横了这么多年终於有人收拾他们了。
    有人说老王家找了个好女婿,以后在村里没人敢欺负他家了。
    还有人说这位林总也太厉害了,隔著好几百公里一个电话就把齐清给停职了,要不是亲眼看到齐阳他爹来磕头赔罪,谁敢信这是真的。
    王父听著这些话,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把剥好的蒜瓣放进盆子里。
    抬起头看了看靠在槐树上跟村支书聊天的林峰,又看了看蹲在奶奶旁边帮她剥橘子的女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活了五十多年,以前在村里因为穷总觉得低人一等,走在路上跟人打招呼都先低头。
    现在他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跟他搭话,能挺直了腰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也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
    寿宴当天,寨村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亮,王老板的宴席班子就开著三辆麵包车进了村,灶台在院子外面一字排开,几个穿著白围裙的厨子忙著剁肉切菜,大铁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
    舞狮队在村口的榕树下敲起了锣鼓,几个年轻小伙子钻进狮头里试著步伐,旁边围了一圈小孩,兴奋得直蹦躂。
    歌舞团在临时搭起的舞台上调试音响,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女歌手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本地山歌,声音顺著山谷飘出去老远。
    王悦奶奶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红棉袄,领口別著一朵绸布红花,坐在院子中央那把新买的藤椅上,腿上盖著林峰从城里带来的新毯子。
    看著满院子忙碌的人群和络绎不绝来祝寿的乡亲,浑浊的眼睛里泛著泪光。
    几个邻村的老太太被家人搀著走过来给她祝寿,她们拉著翠芳的手,感嘆她有个好孙女,找了个好孙女婿,这排场比当年镇上首富嫁女还气派。
    舞狮队从村口一路舞到院子里,踩著鼓点在老太太面前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狮嘴里吐出一副红底金字的寿联。
    歌舞团从上午开始就没停过,民歌、山歌、流行歌轮著唱,偶尔还有几个村民被拉上台即兴表演,台下掌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天黑之后,烟花准时升空。
    第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翠芳奶奶仰起头,五顏六色的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整整放了一个小时,整个山谷被照得如同白昼。几个年轻人用手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是“村里一位老奶奶过八十大寿,孙女婿给办的排场”。
    视频很快被大量转发,弹幕里全是艷羡之声——有人算了一笔帐,说光这些烟花就得几十万;有人认出了歌舞团和舞狮队,说是专业的;还有人扒出了修路的事,说人家不光放烟花,还出了好几百万给村里修路,路名就用奶奶的名字命的名。
    评论区顿时炸了锅,全是在问“这孙女婿还缺女朋友吗”。
    就在寨村沉浸在寿宴的喜庆中时,几十公里外,齐清拖著行李箱推开了家门。
    她在公司被停职审查的消息传得很快,单位里那些平时对她客客气气的同事,现在见了她都绕著走,电脑和工牌交还给行政部,被审计部盯上,最后的下场就是离职。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那个本来年底要提拔她当副部长的领导,对方只是嘆了嘆气,说了句“等通知吧”,连正眼都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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