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尊主和一百多邪修站在大阵东侧。
    魔界三个老祖带著他们的家族后人三百多人堵在西侧。
    修仙界四个老祖带著四百多人围在南侧。
    谢千绝和白鹤舟各占一角。
    四边八方,上千人同时围在大阵各个点位。
    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圈,像一圈等著开席的客人。
    然后他们同时掐诀,同时催动灵力,同时念咒。
    上千道灵力注入大阵的阵眼,光柱猛地躥高了一截,亮度翻了三倍。
    大阵正式启动了!
    然后他们开始打坐,闭眼,等著。
    等阵里的人被炼化。
    就像把一锅汤放在火上煮,盖子一盖,火一开,坐著等水烧开就行。
    阵內的人急了。
    ——“快想办法破阵啊!站著等死吗?”
    ——“急什么?这种炼化几万人的逆天大阵,没几天炼不完。你当是烧开水呢?咕嘟咕嘟就开了?”
    ——“就是,上古捲轴里写过,最快也要三天。三天足够你们写遗书了。”
    ——“你们不急,我们修为低的急啊!我才金丹初期,最多撑半天。”
    ——“我更急,我才刚筑基,我最多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就成乾尸了!写遗书都来不及!”
    我也急。
    手里的粥彻底凉了,醃黄瓜吃了一根又一根,罈子都快见底了。
    我盯著画面里天剑宗的方向。
    还好,长老们还是没有很急。
    温知崖长老又掏出一根黄瓜啃,嘎嘣脆。
    景元长老在给丹药瓶贴標籤,一瓶一瓶地贴。
    忘机长老在念经,念得很稳。
    大师兄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
    苏寧在整理辫子,把散出来的头髮重新编回去。
    炎川在整理围裙,把褶皱地方抚平。
    慕容灼在照镜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照镜子。
    顾晨光在翻本子,翻到空白页,准备记录。
    我看著他们不慌,那我也不慌了。
    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又把醃黄瓜的汁也喝了。
    就在这时。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黑色的,门框边缘冒著黑烟,散发著一股硫磺味,感觉隔著画面都能闻到。
    然后,扶晏出来了。
    一身黑衣,没有戴面具。
    也不用戴了,身份已经公开了。
    面具戴不戴都一样。
    不戴,脸更好看。
    他不是走出来的,也不是御剑出来的。
    是骑著矿车出来的。
    那矿车是魔界挖矿用的老款。
    铁架子,铁轮子,车头掛著一盏矿灯,灯罩上全是灰。
    用灵石驱动,一颗中品灵石就能开一年,省灵省心。
    车身黑漆漆的,到处是矿石磕出来的凹痕。
    他以前带队挖矿时就经常开这个。
    开得很熟练,每次倒车入矿洞都能一把进!
    矿车很长,连著很多矿斗,一节接一节,像一条黑色的铁龙。
    第二节矿斗坐著四个化神魔將,就是平时跟著他批文件那四个。
    就是上次他在万仙盟掉马甲时带的那四个。
    四个化神魔將挤在一个矿斗里,腿都伸不直,但表情很严肃,像坐在龙輦上。
    第三节矿斗拉的是矿工。
    很多矿工。
    拿著铲子的,拿著锄头的,拿著爆破工具的,还有拿著盒饭的。
    看样子大概是刚从矿场下工,饭还没来得及吃,就跟著扶宴上战场了。
    第四节、第五节、第六节……一直到第三十节,拉的也全是矿工。
    每个矿斗都站著十几二十个人,挤得密密麻麻。
    阵里的人都震惊了。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张得比碗还大。
    苏寧喃喃地说了一句:“二师兄好拉风。”
    是的,扶晏站在矿车车头上,风吹著他的黑髮,背后是几十节矿斗和四百多个矿工,画面確实拉风。
    比骑灵兽拉风,比御剑拉风,比坐飞舟拉风。
    因为他开的是矿车,矿车代表了魔界的矿业,矿业是魔界的经济命脉。
    而他,带著命脉来了。
    直播间也炸了:
    【一腔热血撼群魔】——“震撼首发!魔界少主开矿车来了!”
    【战歌踏尘霄】——“太好了!是傅少,他们有救了!”
    【炼气小道士】——“我就知道他会来!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他那些同门!”
    【仙门万事问】——“等等,他把这些矿工拉来,是打仗还是要现场挖矿?”
    【守山小童】——“你管他呢!来了就行!管他是挖矿还是挖人!”
    【宗门解释君】——“你们仔细看,那些矿工修为不低。好多个金丹,还有元婴。这分明是武装矿工。一看就是平时挖矿,战时挖人那种!”
    【今天筑基了吗】——“我的天,现在挖矿都要那么高修为了?矿工门槛那么高吗?我筑基是不是连矿都挖不了?”
    【炼气小道士】——“我更惨,才炼气,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挖矿了!”
    ……
    叶霄尊主看了魔界那三个贵族老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他不是被软禁了吗?怎么出来的?
    魔界三个老祖也很懵。
    墨老的瘦脸上写满了:怎么回事?
    崇老的高脸上写满了:我怎么知道?
    孙老的矮脸上写满了:別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家老祖先开口,像是在问他功课没做完怎么能出来玩呢。
    “少主出来作甚?魔界事务自有我等处理。前线危险,刀剑无眼。”
    扶晏站在传送门前,不慌不忙。
    “既要开战,身为魔界少主,领兵作战,是本分。老祖们不会打仗,本少主来教你们!”
    墨家老祖的脸黑了。
    叶霄尊主不想再听废话。
    他一挥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拿下。”
    轻飘飘的两个字。
    像在说『上菜』。
    一群邪修打手从叶霄身后衝过去。
    拿著法器,跑得很快,像一群箭。
    然后又突然集体剎住脚步。
    因为扶晏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凭空出现的。
    瘦小,佝僂,独眼。
    眼眶里那只独眼红红的,像刚哭过。
    独眼老魔。
    魔宫门口那个爱哭的老管家。
    经常偷我幽冥果的那个。
    他站在那里,挡在扶晏前面。
    “呜呜呜~谁敢欺负我家少主?”
    哭腔很重,重到像家里死了人。
    但敌方没人敢动。
    因为他哭的时候,身上的威压散开了。
    大乘期!
    邪修打手们的脚被钉在了地上。
    动不了。
    大乘期的威压压在身上,像一座山。
    山很重,腿很软。
    腿软了就跑不动。
    枯羚老魔也从扶宴身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穿得破破烂烂,站在魔界少主身边像个乞丐。
    他没说话,不哭,但威压也散开了。
    也是大乘期。
    但是他的威压和独眼老魔的不一样。
    独眼老魔的威压让人感觉是:呜呜呜我好伤心。
    他的威压让人是:闭嘴,別吵!
    我觉得他更霸气一点。
    叶霄尊主又看了三个魔界贵族老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魔界还有別的大乘?你们怎么不知道?
    三个老祖也很懵逼。
    他们確实不知道。
    他们在魔界待了几千年,魔界有几个大乘,他们以为很清楚。
    以为很清楚,其实不清楚。
    就像你以为自己很清楚家里有几块灵石,其实你丈夫私藏了三块你永远找不到。
    崇家老祖声音闷闷的:“这不是那爱哭的老管家吗?他怎么是大乘?他不是化神吗?他什么时候突破的?突破了大乘不报备?不报备是违规的。”
    孙家老祖声音尖尖的:“这不是忘川支流那个摆渡人吗?他怎么也是大乘?撑船撑的?”
    墨家老祖没说话,但脸色阴沉。
    叶霄尊主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拿下。”他说。
    这次不是轻飘飘的了。
    这次的语气很重。
    嵩家老祖和孙家老祖刚想动。
    天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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