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血色光芒照亮了整片五原郡城残墟。
    赤红与黑红两团血焰在虚空中接触的剎那,两柄戟锋交击所迸发出的刺耳金属嘶鸣响彻不止,火花在夜空中炸裂如星雨。
    狂暴的气浪,亦如实质般席捲四方。
    即使是二里的张辽,不察之下也是被这股衝击波震得连退数步,脸色剧变。
    “这就是……武相境!”
    张辽咬牙低语,目光时刻锁定空中那两道如神如魔的身影。
    他不敢想像。
    自己若是处於战场的中心,究竟能否承受的住战斗的余波。
    兴许,他所倚仗的护体罡元会被两种戟芒如划破纸张一般,不费吹灰之力的撕裂吧。
    而在残墟上空。
    张牧凝神的注视著一击过后落回地上,双足在石板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的吕布,並未第一时间追击而上。
    此刻的吕布身上黑红火焰翻腾不休,气息越发狂暴。
    那双时而清明,时而暴虐的眸子正兴奋的仰望著人在半空的张牧。
    “好!!”
    吕布低吼,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意。
    “接我一戟而不败!”
    “十年了,你是第一个!”
    面对著吕布的称讚,张牧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之色。
    因为在刚才的第一击硬撼中,他也並未占到多少便宜。
    握住黑色战戟的发麻虎口,体表跳动不息的赤红血焰,就是他现下状態的最真实写照。
    但在面上,张牧却也气势不弱於人。
    “奉先果真非凡。”
    “常人受魔性困扰怕早就疯魔了,而你却在这种折磨中实力不断高歌猛进,更胜往昔。”
    “我张公治若再弱上三分,恐连你这一戟都接不住。”
    听闻张牧的讚赏,吕布的回应很直接。
    他抬起手中的银色方天画戟,遥指向张牧。
    “再来!”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知晓此战不会轻易结束的张牧率先出手。
    他身形如电,赤红血焰化作一道赤虹,人戟相合之下,直取吕布面门。
    吕布不闪不避,反手一戟横扫。
    隨著两柄战戟再度交击,气浪炸裂,残墟的碎石被震得飞溅四射。
    两人一触即分,下一瞬又同时欺身而上,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场令天地变色的廝杀。
    戟锋翻飞,招式大开大合间,两人的每一击都带著摧毁山河的力量。
    吕布的招式狂野霸道,每一戟都蕴含著魔性的狂暴与杀戮。
    张牧则以灵动见长,赤红血焰包裹下,他的身法如鬼魅般游走,黑色战戟在他手中挥洒自如。
    时而刚猛破空,时而绵密如水,將吕布的狂暴攻势一一化解。
    百息之內,两人已交手数百回合。
    五原郡城的残墟在这等高强度层次的战斗中更加支离破碎,地面被戟芒划出纵横交错的沟壑,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气与杀意。
    张辽远远观战,手心满是冷汗。
    他看得出来。
    兄长与吕布的每一击都毫不留情,拼的都是实打实的力量和境界,稍有不慎便是重伤甚至殞命。
    “轰!”
    又是一次硬撼的交手过后。
    这一回无论是张牧还是吕布,皆是在强大的反震之力作用下失去了对身形的控制,自半空中坠落在地,於地面上砸出一道四周布满裂纹的大坑。
    “哈哈哈哈!”
    躺在深坑之中,吕布狂妄霸道的大笑声响起。
    他的眸中虽然依旧有嗜血和杀戮的魔性残留,但比这二者更为炽盛的,则是其中充斥的高昂战意。
    战意的鼓舞加持之下,吕布已经不满足於当前同张牧的廝杀。
    他想更加酣畅淋漓的战斗一场。
    “嗤嗤!”
    下一刻。
    吕布所躺的深坑中有磅礴的血气沸腾,浓稠如液的血色雾气笼罩了整方天地。
    伴隨著无尽血光冲天而起,一尊三十三丈的巍峨武道法相凝形出世。
    法相头颅威严狰狞,状如阿鼻狱中修罗。
    其双目漆黑如渊,眸光垂落间,其內不时闪烁阵阵猩红之光,翻涌著睥睨寰宇的孤傲和凶狂。
    法相的身上,血色战鎧披掛其间。
    不同於张牧所凝聚出的武道法相所披掛的黑色战甲的厚重,吕布法相所披之战鎧就像是用恶魔的尸骨锻造而成的一般。
    血色战鎧的肩鎧尖锐崢嶸,稜角好似滴血,流转著暗红幽光。
    鎧甲的每一个鳞片上,鐫刻的也不是如张牧武道法相战鎧上的金色铭纹,而是一张张尖啸哀嚎的鬼面。
    那画面……
    就像凡是每一个被吕布所斩杀的敌手魂魄,都被这尊武道法相的血色战鎧吞噬了进去。
    单只是它静静佇立在那里,便有沉沉摄人心魄的威压席捲天地。
    砸落在深坑中的张牧抬头著吕布率先凝聚出的武道法相,他的眸子落在了这状如修罗法相的眉心。
    注视著吕布眸中炽盛的战意……
    他察觉到。
    吕布体內的魔性早已经隨著先前的那番高烈度的战斗而逐渐被压制,如今出现的武道法相,或许是其刻意为之。
    “这是要开高达与我再战一场吗?”
    张牧心中嘆了口气。
    他不惧和吕布的战斗,可此时的他就算再蠢,也意识到了吕布就是一个好战的武痴。
    张牧正这般想著,他发现眼前那顶天立地的武道法相再度发生了变化。
    武道法相的体魄在不断变大,不断拔高。
    三十三丈高的武道法相体態也在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变化。
    在法相的额头正中,一颗瀰漫著煞气的竖眼出现。
    竖眼紧闭,不曾开闔。
    但在竖眼的轮廓周围,却有如龙蛇的纹路盘绕其上,向著中心不断吞吐,像是要孕育某种禁忌之力。
    不止是法相的额头。
    在法相的背后隨著血色战鎧裂开四道口子,亦有两对虬结的臂膀缓缓长出。
    加上武道法相原本生就的两臂,宛如六臂修罗降世。
    当一切变化停止……
    吕布血气所衍生的武道法相已经来到了六十六丈的高度,所有生灵在这法相的面前都渺小的如螻蚁。
    初入武相境,可凝三十三丈武道法相。
    武相境中期,可聚六十六丈武道法相,並令法相形態发生进一步变化。
    无疑。
    如今吕布表现出的力量,保底也是武相境中期的实力。
    张牧思量著武相境界的实力划分层次,此刻越发觉的心累。
    “吕奉先你还真是看的起我啊!”
    吐槽归吐槽。
    张牧却也依旧如先前那般,面对吕布的邀战做出了回应。
    在六十六丈状如修罗的吕布武道法相的注视下,张牧所在的深坑中同样有浩瀚的血气迸发。
    眨眼的功夫。
    一尊披掛黑甲、背覆血色披风、三十三丈之高的武道法相缓缓成形。
    “三十三丈?”
    修罗武道法相的眉心处,吕布低头直视向张牧。
    “你刚才表现出的实力,可不像是只能凝聚如此弱小法相的样子。”
    “嗤嗤!”
    张牧血气凝聚出的黑甲武道法相仅是抬头看了一眼吕布所在。
    在二里外张辽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下,它的身形再度拔高。
    三十五丈,四十丈,四十五丈……
    等到黑甲武道法相的身高体型停止增长,一尊同样高达六十六丈的巍峨武道法相与修罗法相隔空相对。
    至於法相形態上。
    六十六丈黑甲武道法相也是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黑甲的缝隙间增添了无数缕金线,使得黑甲法相霸道间多了一分神圣的韵味。
    原本空无一物的血色披风之上,此刻被铭刻上了仙人高坐九重天,佛陀菩提树下诵经,老子骑牛入函谷,镰刀锤子定乾坤等不一而同的神纹。
    凝神望去。
    便会震惊的发现,这些神纹中的虚影就像是活物一般。
    比起这点。
    最大的变化还要数六十六丈武道法相的背后。
    在那里,九条血气所化的五爪金龙首尾相咬勾连,共同组成一幅状似八卦神形的武道神环,悬浮於黑甲武道法相的背后转动不止。
    吕布打量著张牧凝聚出的六十六丈武道法相的模样,他愣住了。
    仙人,佛陀,老子青牛,五爪金龙,八卦神形……
    还有那镰刀锤子什么鬼?
    哪怕他自负战力无双,此刻也是看的一头雾水。
    武道法相外观的具现,是武者对於武道一途的理解,同时也是其心性的体现。
    如他的修罗法相。
    他崇尚杀戮,喜欢战斗,所以武道法相的修罗形体便是因此而生。
    而眼前的张牧呢?
    法相图纹之杂,类型上几乎没有一个统一。
    吕布都不禁好奇此等武道心性斑驳的人,究竟是如何破入武相境的。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吕布仰天长啸一声,他身上的血气狂涌,只见原本高达六十六丈的修罗武道法相竟然有再度拔高的趋势。
    难得遇见一个能令自己兴奋的对手。
    吕布不介意让自己战斗的更尽兴和畅快点。
    见到这一幕的张牧眼皮子一跳。
    他的眸光扫过不远处的二弟张辽向远处狂奔,寻求免受战斗波及的狼狈背影,他连忙喝止道:“吕奉先!”
    “你当真想要把你我脚下这座生你养你的五原郡城残墟,彻底消弭於世上吗?”
    此话一出。
    吕布气血衍化的修罗武道法相拔高的趋势陡然一滯留,身形定格在了七十丈的高度。
    吕布朝著下方的五原郡城残墟望了一眼,无声的听从了张牧的建议。
    然而。
    当他再抬起头,朝著张牧所在的武道法相望去的时候……
    他这才发现。
    黑甲武道法相的身高,竟也悄无声息的拔高到了与修罗武道法相高度平齐的地步。
    这人……
    吕布望向张牧,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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