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和燕扶危大摇大摆的来,大摇大摆的走。
    锦王府里乱成一锅粥,锦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后,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猪,把中了软骨散的侍卫们踹开后,捏著那纸人径直衝向了后院。
    半路上他想到楚昭说的那些话,犹疑再三,还是狠下心咬破了自己的小拇指。
    那钻心的疼,让他嗷嗷叫的在原地蹦出三尺高,身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
    在看到自己流出血如黄脓一般,锦王的心哇凉哇凉的。
    他尖叫著,吭哧吭哧衝进藏金苑,踹开门扉,嘴里大喊著:“贱人!!阮香玉你这贱人给我滚出来!!!”
    窈窕美人从珠帘后走出来,锦王毫无怜香惜玉之色,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把小拇指比到对方眼前。
    “贱人!你给本王解释清楚,本王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明明说过那些生財之术对本王不会有碍,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窈窕美人被掐著脖子,脸上却无慌乱,一双凤眼盯著的却是黏在锦王衣襟上的那个纸人。
    阮香玉轻而易举就將锦王的胖手掀开,扯下他衣襟处的纸人,鼻子里冷哼出声:
    “倒是我小覷了那幽王妃,她竟真恢復了灵智,不但將福运夺了回去,还有了这等手段。”
    锦王瞠目结舌盯著她:“什么福运?”他想到沈国公府那些传言,脸色又是一变:
    “沈珏那蠢货用的什么夺运邪术难不成与你有关?”
    阮香玉斜睨他,脸上哪还有半分过往的温柔小意,眼神傲慢又鄙夷:
    “蠢钝如猪的东西,如今你既知晓了真相,我倒也不必再演下去。”
    “你、你——”锦王惊得浑身肉都在抖。
    他羞愤到了极点,恨不能直接掐死眼前的女人,“你竟敢算计本王,本王要你死,要你——”
    砰——
    阮香玉抬腿就是一脚將锦王踹飞,那力气,哪像个娇滴滴的美人该有的。
    锦王被踹的直接吐出口黄血,手哆嗦的指著她,“你……骗……你怎敢骗……”
    阮香玉嫌恶的盯著他那张肥脸,抬脚就跺了下去。
    “骗你就骗你,还要挑时辰不成。”
    “是你自己贪得无厌,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偏你不知道。”
    “你那先祖燕扶危好歹也算梟雄,偏有你这等人头猪脑的子孙后代。”
    阮香玉低嗤了起来,如玉面容上蒙上一层鬼气,她低喃道:“本想先將沈昭昭那丫头身上的福运吃干,再宰了你的。”
    “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我倒是好奇,那沈昭昭是不是真和传言中一样,得了她家先祖庇佑了,呵呵呵,玄昭王……哈哈哈哈!”
    似乎想到什么好笑之事,阮香玉笑的前仰后合。
    “昔日称霸北方的玄昭王,死了之后竟被你燕家人变了性別,他燕扶危可真是输不起哈哈哈哈,她楚玄昭知道自己死后也有今日吗?哈哈哈!!”
    “活该!活该!姓楚的和姓燕的都该死!!”
    阮香玉容色变得狰狞无比,一脚接连一脚踹在锦王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被她夹在指尖的纸人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阮香玉有些疑惑的將纸人举到近前。
    这纸人是她之前派去咒杀『沈昭昭』的,但却断了联繫,现在那『沈昭昭』將纸人归还,摆明是挑衅。
    阮香玉刚凑近看那小纸人,出乎意料的,那小纸人竟对著她的眼狠狠捣出一拳。
    纸片划破她的眼瞼,像是割开了一层画皮,鬼气趁隙而出。
    阮香玉捂著眼睛发出一声尖叫,那小纸人趁机开溜,像扑棱蛾子般疯狂朝外飞。
    阮香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鬼气森森,狰狞到了极点,竟是连地上要死不活的锦王也不管了,衝著小纸人追了出去。
    “杂碎,敢毁了我的皮,我非捏死你不可!!!”
    ……
    是夜。
    子时还未到,白天还鸡飞狗跳的锦王府此刻却如同死了一般。
    明明是冬日,花园里的榆钱树枝头却疯长出了钱串,黄澄澄的铜钱掛满枝头,有不少都垂掛在了地上。
    整个王府宛如钱窟窿一般,被铜钱铺满。
    僕妇下人尽数昏死了过去。
    整个王府,唯有一处地方还亮著。
    屋內烛火摇曳,东离月握著一把铁剪子,死死盯著门外晃动的人影。
    她手心已然出汗,门外那道影子似顾忌著什么,始终不敢进来。
    凉森森的寒意透过门缝钻入,一同响起的还有阴惻惻的女声:
    “东离月,锦王他快死了,你不是很恨他吗?”
    “只要他死了,你就自由了,你出来……用你手里的剪子给他一刀,以后就再没人能胁迫你了……”
    东离月死死握著剪子,不为所动。
    吱啦——
    门从外被吹开。
    哗啦啦,数不清的铜钱像雨点一般滚落进来,两道身影立在门外。
    锦王像是一滩烂掉的肥肉,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铜黄色,铜臭气在空中瀰漫。
    一只手死死扯住他的髮髻,他整个如同一只被抓著脑袋,被迫仰头的肥鱉。
    阮香玉立在门外,左眼处皮肉翻开,却没有血液流淌出来,本该是血肉的地方却黑沉沉的,那伤口就像是被撕开的画皮。
    她死死盯著东离月,眼里满是贪婪,声音循循善诱,带著鬼气:“出来啊……你不想他死吗?”
    她嘴上说著,盯著东离月手里的那把剪刀,眼里却充满了忌惮。
    东离月双臂轻颤著,她並非柔弱之人,但这会儿却感觉周身被一股阴寒之气裹缠,连握住剪刀都是用尽全力。
    即便如此,她面上却不敢显露丝毫,嘴里艰难吐出四个字:“你……不是人……”
    阮香玉眸子眯了下,咧嘴笑了起来,白牙,猩红的牙床,看著冷森森的:“果然你早就发现了。”
    “难怪呢~”
    她身上这张皮子用了太久,已快报废了。
    东离月的这张人皮她垂涎已久。
    原本阮香玉是想等锦王死了后再动手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身上的皮子已被破坏,今夜必须换皮!
    偏生不知是谁提点了东离月,这小女子竟隨身带了一把剪子。
    画皮鬼最怕的,就是剪子!
    阮香玉只能用鬼语蛊惑她的心神,但这小女子的心智实在太坚定了。
    阮香玉的面目狰狞扭曲,人皮在她的鬼身上都快掛不住了。
    也不知那该死的『沈昭昭』,白天在这锦王府动了什么手脚,王府里的聚財阵完全不听她的使唤,那些榆钱树快速成熟,財气朝此地蜂拥而来,反而交织成了一张金钱大网,將她困在其中。
    阮香玉为今之计,只有夺取东离月的皮子,才能脱困!
    此女八字特殊,唯有此女的皮子,才能装下她的鬼身!
    待她破局,定叫那『沈昭昭』血债血偿!!
    阮香玉准备豁出去了,不管东离月手中的剪子,鋌而走险也要將皮子夺下。
    幽幽白雪忽而落下,雪粒翻卷中,传来一声嘆息。
    “给你大半日的时间,竟就折腾出这点风浪。”
    “本就不看好你,偏偏你还真不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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