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你师傅难道没告诉过你对待比自己修为高的前辈,要懂礼数么!”
    翟天临冷声呵斥著。
    陈文虽受伤,但依旧面不改色,淡淡道,
    “看来你对我师傅意见很大啊,都准备教我师傅如何做事了。”
    翟天临面色一滯,急忙道,
    “你胡说,我没有!”
    “老夫只是替你师傅管教你一番!”
    “哦~原来是这样。”
    陈文若有所思。
    翟天临忙点头,“没错,就是这样,老夫只是替峰主真人管教你一番,省的你日后出去惹事生非,给峰主真人丟脸!”
    陈文接著道,
    “原来你是在说我师傅不会教弟子啊,需要你来教我师傅如何教弟子......”
    “闭嘴!”
    陈文还未说完,翟天临目露惊惧,大声喝止,而后看向紫霞峰方向,见那里无异动,这才长舒一口气,转头回来冷喝一声,
    “小子,休要伶牙俐齿,胡说八道,老夫今日便要......教训你一番,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法度!”
    他说著便要出手,一条青蟒忽然自其储物袋中窜出,化作青芒,直扑陈文。
    陈文只是眉心升起一点紫意,枯荣魂幡飞出將青蟒阻下。
    而后陈文春秋一渡,来至高空,继续思索著道,
    “原来翟师兄不是对我师傅不满,是对宗门不满啊,宗门的规矩確实有些严苛,但也是为了我们好,翟师兄还是要放平心態才是。”
    “弟子私斗,可是违反门规了!”
    “不过既然你已出手,那我也只好进行自我防卫了!”
    说罢。
    陈文直接將体內全部法力爆发,一个囊括整座山峰的巨大白色手掌骤然凝现。
    只是外面看是白色,掌心却是缕缕黑气縈绕。
    此乃其筑基玄妙。
    可以说,这是陈文如今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了。
    有枯荣魂幡加持,威力直接提升五成,又有筑基玄妙加持,威力再次提升,最后其中又融入了神霄剑气、枯荣手。
    哪怕是筑基后期,都要胆寒!
    筑基初期,沾之即重伤!
    道道余波显现,將翟安澜擦出伤势,神魂更是嗡嗡的。
    他面色一变,心中暗骂,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自己不过刚刚筑基,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攻击。
    他想要赶紧逃离。
    然而下一刻,却发现他整个人如同深陷泥沼,根本无法动弹。
    他抬头喊道,
    “景文师兄,冷静啊,不要衝动!!!”
    然而陈文不管不顾,继续將手掌下压。
    翟天临倒是能够躲过此击,但是他身处兽峰。
    下方有无数弟子、灵兽。
    若是躲了,那自己根本无法与家族交代。
    而且,计儿还在下方闭关!
    最重要的是刑罚堂那里。
    有些事不上秤轻飘飘,可一旦上了秤就是千斤重!
    今日之事本就他不占理。
    灵兽生育本应就在不影响其潜力的情况下进行。
    计儿说什么当年何青浦不敢翻脸,今日陈景文想来亦是如此。
    还专门提前闭关避嫌。
    可这小子却不按套路出牌。
    先是言语挑衅自己,让自己动怒出手,又一个劲的扯大旗,扣帽子。
    他一个不注意,竟被那小子拿住了话语权!
    这小子却打的一手好算盘,提前用言语把自己放在了被逼无奈还手自护的位置上。
    可他一出手就是下死手!
    如今翟天临虽然想明白了一切,但为时已晚。
    他只能唤一声,
    “青鳞,挡住此招!”
    青鳞闻言没有犹豫,立即伸展身躯,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巨蟒,冲向那遮天巨掌。
    而翟天临,亦是掐诀结印,一道金光粼粼的法印浮现,携著厚重如山的筑基玄妙,砸向那巨掌。
    此时。
    青冥宗內的筑基们早已被惊动,林立於半空,惊异的望著这一幕,但没有人上前出手相助。
    因为在他们前方,有一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面无表情,气质冷漠淡然,负手望著二人爭斗。
    他们都认识这位老者。
    玉霜寒,刑罚堂副堂主,筑基后期修为,以无情狠辣著称。
    当然,青冥峰的人,又有哪个不无情?!
    其身后跟著三人,其中一人,正是顾寒。
    他看著远处正在廝杀的陈景文,眼神有些复杂,不走无情道...真的会走的更远么......
    看似许久,实则一瞬。
    掌下,青蟒悽厉嘶鸣,
    “嘶——”
    此掌虽看似平平无奇,只是囊括巨大。
    但暗藏乾坤,主要是对付神魂,猝不及防下,神魂受损。
    哪怕那青蟒已经二阶上品的修为,但也受伤严重。
    两眼一翻,直接坠下山峰。
    而翟天临却也不好受,
    他以地煞气土和煞,掌地攻玄妙,铸就道基【土河车】。
    又炼了一方灵器法印,配合法术覆地印。
    一向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一印下去,地动山摇!
    然而却在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身上栽了跟头。
    法印气势浩荡的镇压而去。
    却不想那小子竟能將手掌忽然变小,躲了过去。
    而后其迅速落下,將青鳞拍下之后,去势不减,继续朝著自己落下。
    他一时间猝不及防,只能硬接。
    让他猝不及防的是,对方居然能摆脱他覆地印的锁定,而且隨心操作那手掌。
    陈文:锁定?不知道啊,有什么话跟我的枯荣魂幡说去吧!
    下一瞬,翟天临终於明白青鳞为何会忽然坠落了。
    痛!太痛了!
    神魂被撕裂,被腐蚀,被吞噬的痛苦。
    就像是有人拿著锥子在脑子里乱戳一样。
    瞬间六神无主,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他毕竟是筑基后期,很快反应过来,立即调动法力,將那手掌挡下。
    然而还不等他反击。
    一股无形的波动突然自他神魂之中爆发。
    莫名的恐惧感將他包裹。
    下一瞬,他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的寿命,被削了十年!
    翟天临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一丝,气息减弱了些。
    他呆愣了片刻,骇然、惶恐、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空中的陈文,嘶声咆哮,
    “陈景文,老夫要杀了你,將你神魂剥离,挫骨扬灰!!!”
    他整个人彻底爆发。
    一股无形的气势陡然爆发。
    这一次,再无顾忌,彻底疯狂!
    下方的弟子们瞬间倒地不起。
    灵兽亦是如此。
    “呵~不就是要你十年寿,急什么!”
    陈文立即春秋一渡来到边上的玉霜寒的身后,指著翟天临,告状!
    “玉堂主,你看他,原本以为只是他对我有意见,但后来他居然声称对我师傅不满,对宗门规矩不满,现在更是连演都不演,公然要残害宗门真传,他这是要叛宗啊!”
    周围的筑基们瞬间面露古怪的看著陈文。
    有几个翟家的筑基想要上前辩解。
    然而就在这时。
    “啊啊啊,陈景文!!!”
    翟天临携覆地印而来。
    青鳞感受到自己主人的憋愤,强行压下神魂伤痛,燃烧精血,爆发而来!
    想要上前的那些筑基顿时后退远离。
    一个筑基后期加上一个二阶上品妖兽一同的全力攻击。
    哪怕那个筑基后期是靠妖兽提升的修为(水货),也不是易与之辈!
    陈文更是直接躲在了玉霜寒身后。
    开玩笑,过两招,凭藉著全力出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占占便宜得了。
    真对上了,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转头,与顾寒对上了视线。
    当即来到他身前,
    “顾兄...不,顾师侄,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顾师侄,依稀记得你昔日风采,如今却不想还是我领先一步,是不想筑基吗?底蕴这东西要我说啊,多少是多啊?还是要早些筑基才是......”
    顾寒眼角一抽,拱手道,
    “陈师叔说的是!”
    玉霜寒回头看了眼陈文,却见他已经去跟顾寒聊天去了,丝毫没有对翟天临攻击的担忧。
    玉霜寒眉头微皱,他这是吃定老夫会出手阻止?
    然而翟天临出手残害真传弟子之事已成既定事实。
    他不能坐视不管!
    转过头,抬手朝翟天临虚按,虚空之中忽然出现阵阵波动。
    虽无任何灵气波动,但翟天临却忽然调转攻击方向,恨意不减,怒气不消,向著天空轰去,
    “去死吧,陈景文!!!”
    轰!
    天空一声巨响。
    除了空中风云变化。
    无事发生。
    青鳞亦是紧隨其后,妖力滔天却始终追之不及,最终却是燃尽精血,无以为继,最终颓然坠落。
    ......
    陈文是第一次入刑罚堂。
    堂內牢房中,很简陋。
    甚至连只椅子都没有,更別说蒲团了。
    不过看在一旁的形如枯槁的翟天临也无蒲团可坐,他也就忍了。
    翟天临此时情况很不好。
    胸口被钉上了一根锁灵钉,如同凡人一般,再无动用法力的能力,但还是保持著恨意,死死瞪著陈文。
    陈文也不知刑罚堂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自己和翟天临关在一间牢房中。
    而且还没禁他的法力。
    这不是故意给他製造杀人灭口的机会吗?
    陈文表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绝不会做出残害同门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
    但嚇一嚇还是可以的。
    他抬指便是一缕墨黑的法力,被他控在指尖縈绕。
    其中蕴含著翟天临很熟悉的道蕴气息。
    因为刚刚就是这种力量,削了他的寿命。
    他不禁一颤,但还是保持著嘴硬,
    “陈景文,莫要以为你能威胁到老夫,此番事端皆是你挑起,刑罚堂自有公断!”
    “呵呵~”
    陈文轻笑一声,道,
    “翟峰主,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翟天临扭过头,冷哼一声,“哼!”
    显然是不配合。
    陈文摇摇头,嘆道,
    “那你能问我几个问题吗?”
    翟天临眼神闪烁,不知道这傢伙在搞什么名堂,但打定了主意不理会。
    陈文见状只好开口,
    “翟堂主,方才我出手时,你並未生气,甚至还留有余力,但削了你寿命后,你却急了......”
    话未说完,翟天临如被戳到痛处,瞬间转过头,死死瞪著陈文。
    若眼神能杀人,陈文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但可惜不能,现在的翟天临办不到。
    陈文並未在意他的態度,轻笑一声,
    “呵呵,让我猜猜看,你的寿元......不多了吧?”
    “可我记得你就翟计一个有上品灵根的子嗣啊,该不七百多年就生了一个有灵根的吧?”
    翟天临脸一黑,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文见其反应,便知自己猜的不错。
    修行界中,子嗣少的原因有很多,一是生命本质越高,子嗣越难诞生,二是修行者大多前期都在追求实力,几百岁后,实在无力前进,才会开始寻找道侣生子。
    而且生下来的也不一定有灵根,又或者资质低,都是有可能的。
    虽说修为越高,生下来的子嗣资质越高的概率越大。
    但只是概率大了些而已。
    翟天临孩子肯定不少,但是天赋高的,只有翟计一个。
    这是他的逆鳞,也是软肋。
    陈文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想知道这件事是何人主使,又有何人参与其中。”
    听到此话,翟天临不说话了。
    陈文笑了笑,“翟师兄,你確定不说?不说就算了。”
    “只是翟师兄最好祈祷这刑罚堂能將我关押的时间长一些,在翟计筑基完成之后才將我放出。”
    “否则...翟堂主,你也不希望翟计出事吧......”
    翟天临闻言瞳孔骤缩,“你若是敢动计儿,翟家绝不会放过你!”
    “呵呵,是吗?”
    陈文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翟天临却陷入挣扎。
    计儿天赋很高,但只有自己知道。
    若他筑基成功,家族自然会护他。
    可如果陈景文趁其未筑基成功前去惊扰。
    若未筑基成功,那就是练气。
    家族不会为了一个练气弟子与陈景文计较。
    而且一切事情都瞒不过宗门,迟早事情会水落石出,算计陈景文的事情终究要摆到檯面上。
    宗门不允许筑基修士对练气弟子动手。
    但若练气弟子主动算计筑基修士......那就是另说了。
    而且,宗內不许私斗,宗外却可以。
    计儿筑基后要去谋划大事,出宗一趟。
    就算他侥倖渡过此劫,以方才自己与这小子交锋来看,计儿危险!
    自己虽能护住计儿,但那是之前。
    自己寿元本就不多,又遭此獠消寿十年,恐怕是出不去了......
    他目光闪烁不定半天,终於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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