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注意到了清和与清曦的异样,开口解释道,
    “我等不是想到了什么解决办法,而是想到了那陈景文的目的。”
    “没错,那狗贼之前从未使出此招,为何突然使出了?”
    清尘骂骂咧咧,“那狗贼是想逼我们不拖延时间,仓促应战,从而寻出破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依他便是,反正对我们来说,早些应战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算拿不下,也能试探一番,捲土重来便是!”
    “可......连山信呢?”
    清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这个名字。
    他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却不想眾人皆是一脸坦然。
    清言道,“时间!”
    “时间?”
    清和迷茫地呢喃一声,忽然身躯一震,眼神逐渐清明,振奋了起来,
    “对,没错,是时间!”
    “还记得清云的命玉是第一个月时就出现了变化,命玉破碎却是在第二个月。”
    “虽然不知其是用了什么手段,但时间不会说谎。”
    “就算他不急不缓,以求稳的速度慢慢来,时间是一个月,就算他冒险加快速度,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
    “而且必然会牵扯其心神,不可能一心二用。”
    “因此,那陈景文的根本目的不是要与我等交换人质,而是要我们不再隱藏拖延,直面与他出手。”
    “必须让其无法在连山信他们身上分心。”
    清和越来越振奋,眾人点头赞同,清寧眼中迷茫消散。
    其实她也没懂为什么,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突兀,跟著站了起来,做出一副明白的模样。
    但现在她是真的懂了。
    清曦却泼了盆冷水,“但他这么做的底气在哪?”
    “阵法我们已经有了破阵之法,虽然以我等筑基之力破解三阶阵法有些难,但我们六人齐心定然能行。”
    “战力?他就算再逆天,加上他那个妖宠也绝对抵不过我们六人合攻。”
    “但他依然这么做了,他的底气在哪里?”
    眾人沉默。
    他们也不明白陈景文的底气在哪里。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阳谋已成,他们不得不儘快出手。
    “管他娘的有什么底气呢,干就完了!”
    清尘忽然开口,“干一场就知道他有什么底气了。”
    清玄认同的点点头,“清尘道兄话糙理不糙,哪怕做错了,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在这里待著。”
    清言没有说话,剑气更甚。
    清寧紧隨其后,“我也是这么想的。”
    清和和清曦见眾人都表了態,也只能跟隨著点头,不再有其他言语。
    清玄当即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出发,盪魔!”
    “我与清和控其心神,清尘突击,清言掩护,隨手应对突发状况,清寧隨时治疗支援,至於清曦......尽力就好。”
    他们在外面都知道清曦的不对劲。
    可以说哀莫大於心死,这一劫谁来都没用,只能让清曦自己熬过去,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清曦慢慢熬了,大敌当前,容不得半点差池。
    说一句尽力即可,已经是看在同门的情面上了。
    眾人无异议,立即驾舟出发。
    ...
    另一边。
    陈文已经在备战了。
    他给那几人玉简,自然就是让他们无法再准备,必须立即开始战斗。
    他已经准备了两个月,再等一个月也没有什么意义。
    既然自己已经无需准备,那他们也就没必要再准备了。
    当陈文得知连山信是真君之子时,就明白这些人如今的处境其实和他差不多。
    都很难。
    都有必胜的理由。
    但是此乃宗门之爭,必须要有个胜负。
    既决高下,又决生死。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只能选择主动出击,將自己的价值尽数展现。
    在六个筑基圆满合攻之中胜利,这个价值够大了吧?
    陈文探查了一下真君转世的踪跡。
    很好,他这两个月又收了三个女子,还收了一个小弟。
    八个了。
    只要度过这一劫,自己绝对能赚翻!
    他不奢求这个苏铭能够帮到自己什么,只求对方能够不给自己添乱即可。
    在得到命数加持之后,在这一段时间的经歷中。
    陈文已经对真君祛魅了。
    原来真君也是青冥宗这艘大船中的一个零件。
    只不过比较重要,比较核心,比较不容易死罢了。
    越是这样,陈文越想要活下去,越想要变强。
    直面那幕后主使,然后狠狠的抽他两耳光。
    换自己来,青冥宗肯定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底层弟子想要出头太难了!
    连自己这个开掛选手,都走的如此艰难,如上刀山一般,步步惊心。
    其余的弟子可想而知。
    不过此种模式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只要有一个出头的,必然是冠绝一辈的存在。
    人人都说,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鯽,尽入青冥。
    可入了青冥,翻过了江,才发现青冥宗这一方鱼池之中,到处都是如自己一般的存在。
    通过努力、机遇、运气、人脉...等等手段,终於蜕变,跃了龙门。
    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条特殊一点的锦鲤,而周围,全是这种。
    更可怕的是,终於得以窥天一角,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他人观赏池中的锦鲤。
    岸上有人,而且人还很多,他们簇拥著一位。
    那位轻轻挥洒鱼食,引得鱼儿纷纷爭抢,引得人们爭相讚嘆。
    而自己现在就是刚刚过江的鱼。
    一粒鱼食落在自己面前,鱼食上有鉤,不吃,就会饿死,吃,就有被钓起的危险。
    陈文选择了跃起挥动尾巴,准备溅起一层水花,泼岸上人。
    有可能会惹怒岸上人,但也有可能博岸上人一笑。
    岸上人一笑,陈文就有了生路,隨便撒下一点鱼食,就能將其撑到。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又所谓別人恐惧我贪婪。
    別说陈文没有选择,就是有选择,他也要选择这条最危险的路。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算是死,也要撑死!
    至於真君,可能是鱼池中那条金黄通透的锦鲤,也有可能是岸上人,谁知道呢。
    之前陈文认为他们是金色锦鲤,是岸上人。
    但是现在认为在他们是鱼竿。
    钓上来鱼,就是好鱼竿,会被珍重,但若是爆竿,那就是垃圾,会被隨手丟弃。
    至於以后怎么认为,就不得而知了。
    青冥宗的谋划就是这样。
    青冥宗想钓大鱼,用了真君这把鱼竿,但鱼竿觉得有爆竿的风险,想要钓个差不多的鱼。
    这与陈文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陈文得到了命数加持。
    陈文知道自己多疑,总是想的太多。
    但是从来没有认为想得多是一件坏事。
    哪怕有很多事情都是白做了准备,但是未雨绸繆,自己做事情总要比旁人多了几分底气。
    正当他思索时。
    硃砂来报,天边有一飞舟朝著青池而来。
    陈文起身,“走,隨我盪魔!”
    “是,老爷!”
    硃砂紧隨其后,眼神有些茫然。
    陈文一边在心中沟通江不眠,翟计等人按照计划行事,一边转头问道,“怎么了,有何疑惑?”
    硃砂有些犹豫,但在忠心耿耿的加持下,还是毫无隱瞒地问了出来,
    “老爷,先前玄门说我们是青冥魔头,您是玄门是魔,小人不懂,为何......”
    陈文抬手制止,他已经明白了硃砂的意思。
    问题很简单,他们都在互相说对方是魔,那究竟谁是魔?谁是仙?
    江不眠、翟计二神兵来至陈文身后。
    陈文望著空中愈来愈近的飞舟,鬆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本座入宗时,入宗玉简中曾提及,法无正邪,唯人有。”
    “那时本座很天真,信了。”
    “后来,遇到了一些事,他们告诉我,青冥宗是魔,想著在青冥宗遭遇的一切,本座也信了。”
    “但到了现在,经歷了一切之后,本座终於明白了。”
    “正所谓身怀利刃,杀心顿起!”
    “我们修仙者,都是魔!”
    “不过是为了美名,自称修仙者。”
    “说到底,你认为自己是魔便是魔,你认为自己便是仙便是仙。”
    “但是本座有不同的看法,如玄门与青冥宗相爭,谁是魔?皆是魔!”
    “但胜者为仙,败者为魔!”
    硃砂又问:“可......为什么世间总称我青冥宗是魔,难道我们败了吗?”
    “不,是我们不在乎!”
    陈文摇头,他已经能够看到飞舟上那六人的表情。
    距离已经很近了。
    他毫不在意,转头对硃砂道,
    “玄门一直在宣称我们是魔,但你何时见我宗反驳过?”
    “域外魔头也罢,邪魔外道也好,那又如何?我遇到的每一个宗门长辈都不在乎,甚至还会用这种称呼嚇唬小辈,也可称为调侃。”
    “但你说我们败给玄门了?不见得,只不过是不在乎罢了,我们只在乎实力,只在乎利益,如果魔头的称呼能够给我们带来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飞舟飞入青池三百里范围。
    陈文周身已经凝起阵阵滔天战意,似是在回答硃砂,又似是在宣告,
    “我宗败没败不知道,但本座此战绝不会败!”
    他手捏印诀,城中的如同岛屿一般的阵盘忽然如泡影般破碎。
    下一刻,他剑指一併,
    “阵,起!”
    只见玄门六人所在,顿时升起如梦似幻的泡影,瞬间將六人吞没。
    玄门六人顿时大惊。
    清玄惊起,“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从这个方向来,提前將阵法转移?!”
    “別管他娘的为什么了,快找阵眼破阵!”
    清尘怒吼一声。
    眨眼间,阵內天旋地转,眾人只觉一阵彆扭,隨即便落入一方陌生的天地之中。
    周围空荡荡,六人彻底分开。
    他们能够看到青池城前,陈清文飞掠而来,却不知其在对谁出手。
    他们尝试著攻击,却发现攻击不知落在了何处。
    陈文轻笑著释放出神霄御剑真诀,向著被迷惑的最深的清寧攻去。
    翟计与江不眠一人挑选其一出手。
    硃砂与二人一同协助。
    阵中人顿时受到攻击,却不知何处攻来。
    反击回去的攻击亦不知去往何处。
    五行乾坤顛倒,阴阳八卦错乱。
    唯有清玄与清曦还有反抗之力,能够寻找阵眼生路。
    他们二人一人是神魂强大,一人是精通阵法。
    陈文自然是痛打落水狗,剑斩青寧的同时还时不时给他们两下。
    不得不说,不愧是玄门精英弟子,即便落入困阵之中,亦有反击防御能力。
    哪怕是清寧,亦可在受到攻击之后快速癒合。
    不过陈文的目的从来不是团灭他们,只是袭扰他们破阵的速度。
    他们有破阵之法不错。
    但如今陈文提前在其来的路径上布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四人合力围攻六人,优势在我!
    只是拿下对方多少人的数量问题。
    爭三保二,稳稳的!
    至於陈文为什么能够预知他们来的路径,提前布置好阵法?
    答案还是方才与硃砂所讲的那句话,如果当魔能够给青冥宗带来利益,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这句话反过来,那就是,当正道有当正道的坏处。
    玄门当了太久的正道,已经忘了自己只是宣称自己是正道了。
    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自觉的向著真正的正道靠拢。
    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正道宗门来攻打魔道,怎么会选择歪门邪道呢?
    那样不就被天下人耻笑了?
    不就被宗门长老看轻了?
    自然是堂堂正正的从正门打进去了!
    陈文其实也是在赌。
    清月的偷袭是从天而降,控制著力度,生怕伤到凡人。
    清言的偷袭堂堂正正,永远是在正门处劈上一剑。
    这让他有了想法。
    他们都认为我的阵法是护持青池的最后一道屏障,肯定不敢乱动拿来蹲他们。
    毕竟如果判断错了方向,那就空门大开,青池彻底任人宰割。
    但他偏要赌一把,赌这次玄门六人共同出手对付自己一人,必然会选择堂堂正正的正面进攻。
    甚至说不定还会在城外叫阵,一对一的进行廝杀呢。
    在看到玄门飞舟从他预想的方向来临时。
    陈文鬆了口气,笑了,他赌对了!
    他试探完清寧,確认她只有一些辅助的手段,最多也就是控制手段之后,当即用出大招。
    枯荣魂幡升至头顶加持,枯荣手寂灭之力加持,先天大手印、盪魂落魄指、生死印、镇魂诀、无为化......等三十六道法术共同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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