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南疆走出来的玩毒祖宗,叶红莲手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得是。
    有时候,单纯的杀戮並不好玩。
    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这门手艺的最高境界。
    竹筒微微倾斜。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粉末飘出,也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散发。
    只有数以万计、微小到连阳光都无法照亮的跳蚤蛊。
    它们顺著城墙上方吹向阵前的微风,轻飘飘地脱离了竹筒。
    宛如一层无形的薄纱,朝著下方那片混乱不堪落去。
    城门外。
    五千名大燕玄甲铁骑,还在艰难地挣扎著。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掀翻在巨大溜冰场上的笨重铁壳王八。
    厚重的精钢鎧甲,此刻成了他们起身的最高阻碍。
    只要稍微一用力,手脚就会不受控制地滑出去好几米。
    然后重重地撞在身边的同袍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钢铁碰撞声。
    铁骑统领还在绝望地怒吼。
    他拼命地用戴著铁手套的双手去抠抓地面,试图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著力点。
    但他崩溃地发现,这透明的液体简直滑溜得毫无天理。
    就在这时,第一批隨风飘落的跳蚤蛊,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些蛊虫虽然细小,但生命力旺盛,且带著极强的钻营本能。
    它们一落在冰冷的精钢鎧甲上,立刻就开始寻找温热的血肉之躯。
    玄甲铁骑的防御確实密不透风。
    寻常刀剑砍不穿,毒气也无法大面积渗入。
    但这些跳蚤蛊实在太微观了。
    它们顺著鎧甲关节处的微小接缝,顺著头盔面甲上用来呼吸的透气孔。
    犹如无数无孔不入的幽灵,疯狂地钻了进去。
    铁骑统领正骂骂咧咧地在地上打转。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麻痒。
    起初,他並没有在意。
    毕竟穿著一百多斤的重甲狠狠摔了一跤,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但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阵轻微的麻痒,就像是火星掉进了乾草堆,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爆发开来!
    痒!
    深入骨髓、万蚁噬心般的奇痒!
    像有千万只长著倒刺的虫子,在皮肤表面疯狂啃咬。
    然后又顺著毛孔,一路钻进了肌肉的纹理里,钻进了骨头缝里!
    “嘶!”
    统领倒吸一口凉气,想要伸手去挠脖子。
    可是,他的手刚刚抬起,就碰到了冰冷坚硬的精钢护颈。
    隔著厚厚的铁甲,他根本碰不到自己的皮肤!
    这下子,他彻底慌了。
    那种难以忍受的奇痒,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减轻。
    反而以更疯狂的態势,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前胸、后背、大腿、脚底板……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疯狂的抗议。
    “啊!好痒!痒死老子了!”
    统领终於忍受不住,在封闭的头盔里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五千名原本因为滑倒而愤怒不已的钢铁壮汉,此刻全部陷入了癲狂的状態。
    跳蚤蛊已经全面发作。
    所有人都体会到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恐怖感觉。
    如果是平时,他们大可以脱下鎧甲,狠狠地在身上抓挠一番。
    可是现在,他们身上穿著重达百斤、穿脱极为繁琐的精钢重甲!
    这套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刀枪不入的绝对防御。
    此刻,变成了一个把他们死死锁在里面的刑具!
    变成了一个活受罪的钢铁牢笼!
    “救命!帮我把甲片解开!我要挠一下!”
    “痒啊!我的后背好痒,谁来帮帮我!”
    士兵们崩溃地大吼著,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他们拼命地用戴著铁手套的手,去抓挠自己的身体。
    可是除了在鎧甲表面抓出一道道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根本无济於事。
    指甲甚至在铁甲內部抠出了鲜血,也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奇痒。
    既然用手挠不到,那就只能藉助外力了。
    在求生本能和奇痒的驱使下,这些大燕国最精锐的战士,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躯体。
    试图通过身体与地面的剧烈摩擦,来稍微缓解一下隔著铁甲的痒意。
    如果是普通的地面,也许还能有点效果。
    但他们身下铺的,实在太滑了!
    惨绝人寰的鬼畜画面,就这样在神教阵前上演了。
    一人为了蹭蹭后背,在地上打了个滚。
    因为地面太滑,他整个人就像个保龄球一样,直接旋转著滑出去了十几米远。
    另一名骑兵想要用大腿去摩擦地面。
    他双腿用力一蹬,撇腿向外滑开。
    “哧溜”一声。
    一个標准的一字马。
    大腿根部传来的剧痛,混合著全身上下的奇痒。
    这名士兵发出杀猪般的惨绝人寰叫声。
    五千人在润滑液上疯狂扭动。
    有的人像条离水的胖头鱼,在地上疯狂地上下弹跳,企图用震动来止痒。
    有的人手脚並用,在地上飞速地划水。
    身体却只是在原地不停地打转,跳起了不知名的机械街舞。
    有的人互相撞在一起,乾脆像麻花一样扭作一团,企图利用同袍的铁甲来给自己蹭一蹭。
    兵器丟得到处都是。
    战马在一旁也痒得满地打滚,连连嘶鸣。
    整个战场,彻底沦为了一个大型的疯人院。
    各种诡异的扭动姿势,各种突破人类生理极限的滑行动作。
    伴隨著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这场面,比真正的地狱十八层还要鬼畜一百倍。
    伤害性確实不大。
    最多就是肌肉拉伤或者劈叉劈到抽筋。
    但是这侮辱性,强到突破天际!
    城墙上的教眾们,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的兵器早就掉在了石板上。
    教眾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一名堂主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城垛边的叶红莲和苏杳杳。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同情。
    惹谁都不能惹这母女俩啊。
    这种活受罪的阴损招数,简直太惨无人道了。
    城墙下方。
    铁骑统领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旋转著背甲。
    眼泪混合著鼻涕,在面甲內部糊了一脸。
    他一边转圈,一边绝望地大喊。
    “杀了我!给我一刀!求求你们给我一刀吧!”
    堂堂大燕无敌先锋的统领,此刻只求速死。
    大燕国的这支王牌军队,不仅阵型彻底崩溃,连心理防线也被彻底碾碎了。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战斗力,只是一群被困在铁甲里、痒得怀疑人生的待宰羔羊。
    就在这震天的惨叫与嘶吼交织之际。
    “轰隆”一声闷响。
    神教总坛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一道挺拔修长的白色身影,踩著满地的晨光,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苏烬纤尘不染。
    手里拖著一捆又粗又长的碳纳米麻绳。
    苏烬低头看了一眼满地打滚、劈叉、抽搐的重甲骑兵。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烁著资本家看到免费韭菜时的愉悦光芒。
    笑眯眯地顛了顛手里的粗麻绳,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么多上好的劳动力,可不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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