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裹儿倒吸一口凉气。
    沉思片刻后,她坦然对薛令仪道:“令仪,接近裴相,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必须查清楚,当年父兄被诬通敌卖国的真相。“
    “为慕容家枉死的一百零八口人,討一个公道!”
    薛令仪瞳孔一震。
    “倘若我能怀上裴相的孩子,生下男孩……”
    姜裹儿压下满心酸楚,咬了咬牙:“你若不嫌弃,便记在你的名下!”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后,薛令仪重重握住姜裹儿的手。
    “好。”
    一炷香后,两人重新回到正房。
    姜裹儿依旧立在角落,低眉敛目。
    却隱隱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脸上。
    她悄悄抬眼。
    裴儼端坐在上首,手执玉著,慢条斯理地挑著一块清蒸鱸鱼,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
    错觉么?
    姜裹儿垂下眼,心里嘀咕。
    她不知道,此刻的裴儼,心里正憋著一团莫名的邪火。
    自从这女人换了袄裙过来,別的丫鬟都知道找藉口往他跟前凑,倒酒的倒酒,布菜的布菜。
    唯独她,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墙角。
    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往薛令仪那边瞟。
    瞧著倒是乖顺。
    可那点笑意,分明只是衝著薛令仪去的。
    她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裴儼搁下玉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將姜裹儿从头扫到脚。
    青碧色袄裙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身子乾瘪枯槁,脸颊凹陷,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五官清秀有余,明媚不足,与薛令仪这般金尊玉贵的贵女比起来,差得远了。
    更糟糕的是,毫无眼力见。
    既要到內室伺候,便该知道察言观色。
    哪有她这样,杵在墙角一动不动,把主子晾在一旁的?
    裴儼越想,心里越燥。
    偏开视线,凑近老太君,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太君原本正笑眯眯地跟薛令仪拉家常,听清他的话后,先是一愣。
    隨即,浑浊的老眼里冒出光来。
    老天有眼,儼儿终於开窍了!
    老太君强压喜色,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裹儿好几眼。
    隨后,她朝李嬤嬤招了招手。
    李嬤嬤附耳过去,听完后也有些意外。
    但她什么都没多问,很快退了出去。
    不多时,李嬤嬤便端著一只白玉小碗,径直走到姜裹儿面前。
    碗里盛著澄黄色的浓稠液体,散发著甜腻的酒香。
    “姜裹儿,这是老太君赏的桂花酿。”
    “特意给你压惊的,赶紧喝了吧!”
    姜裹儿讶异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首位的老太君。
    老太君和蔼地对他一笑,她行礼谢过,这才举起双手接过桂花酿,一饮而尽。
    直到晚上结束,薛令仪带著丫鬟离开,再没发生什么事。
    李嬤嬤把姜裹儿领到內室门外,叮嘱了些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通房规矩,便匆匆退下。
    姜裹儿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迈过门槛。
    屋內没有薰香,只有淡淡的徽墨味。
    入眼皆是黄花梨木的厚重家具,多宝阁上摆放著几方古朴的端砚。
    连个鲜亮的花瓶都瞧不见。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骤然在屏风后响起。
    姜裹儿立刻垂下眼帘,屈膝跪地。
    “奴婢姜裹儿,谢相爷救命之恩!”
    玄色緙丝长靴停在她的视线之內。
    “起来吧。”
    姜裹儿恭敬起身,低眉顺眼,双手规规矩矩交握在身前。
    然而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因她把人偶藏在沟壑最深处,伴隨隨著她的呼吸,一阵轻缓绵软的摩擦再次席捲裴儼的胸膛。
    裴儼的呼吸隨之一紧,拢在宽大袖口里的手倏然紧绷。
    这女人,既来伺候他,竟还不把人偶拿出来。
    难不成打算十二个时辰都贴肉放著?
    他走到旁坐下,端起青花瓷盖碗,隨意地拨了拨茶叶。
    “既在內室伺候,便把规矩记牢。”
    裴儼端著盖碗,周身散发著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一旦做错了事,会加倍受罚。”
    “奴婢省得。”
    姜裹儿低声应下,大著胆子微微抬起头,飞快地在裴儼脸上扫了一眼。
    心头猛然一惊。
    相爷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那紧抿著的薄唇,此刻却泛著极不正常的艷红!
    甚至连唇珠都透著肿胀。
    像是被哪个凶悍的女人摁在墙上,狠狠啃咬过一般!
    姜裹儿心里顿时炸开了锅,眼底满是惊疑。
    好傢伙!
    府中上下不都传他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吗?
    这嘴唇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偏房偷偷藏了娇客,方才吃过晚膳,就顛鸞倒凤去了?!
    她鄙夷地撇了下嘴。
    不过这是好事,只要他能行,自己生子上位的计划就有了指望。
    裴儼见她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心头一哂。
    “杵在那里干什么?通房该做些什么,还需要本相提醒吗?”
    姜裹儿脸颊咻的一红。
    为了这天她已然准备了月余,教养嬤嬤的提点,句句在耳。
    可事到临头,手脚却变得不听使唤了。
    同手同脚地走裴儼跟前,替他宽衣解带。
    却因为不熟练,把腰带和中衣系带缠在了一块。
    好半天才解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生怕裴儼责怪。
    真笨。
    裴儼心里腹誹,却並未开口叱责。
    反而诡异地被这女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所取悦,嘴角微不可查地撬了一下。
    姜裹儿见他並未慍怒,悄悄鬆了口气。
    替他脱掉外袍时,小拇指却不小心刮过他坚韧紧绷的腰腹,嚇得整个人都僵了。
    裴儼眼睫轻颤,呼吸一滯。
    “快些,磨蹭什么?”
    姜裹儿低头称是,赶紧转过身去,刻意背对著摇曳的烛火,抬手解开自己的袄裙。
    衣衫褪下,她眼疾手快地將人偶捲入青碧色的裙裾里。
    裴儼冷笑,这女人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最后,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绣著並蒂莲的红肚兜。
    白皙细腻的背脊暴露在幽暗的光影中。
    裴儼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伶仃的腰肢。
    他一只手掌就能掐得过来,只怕稍稍用力就会折断。
    又暗忖她指尖粗糙,屁股和胸口都不够丰润。
    可当她扬起脸来时,裴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钳住了她尖尖的下巴。
    拇指恶劣地欺压上她娇嫩的唇瓣,不容置喙的力道,来回碾压。
    她,就是用这张平平无奇的嘴,轻薄了他?!
    指腹的薄茧粗糲,带起一阵阵战慄的酥麻。
    姜裹儿被迫仰著头,水光瀲灩,红潮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被揉搓得又疼又麻,唇边逐渐溢出低吟,在寂静的內室里越来越重。
    老处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不消片刻,裴儼的小腹变得燥热起来。
    他眸色暗沉,终於鬆开了那片被揉得娇艷欲滴的红唇,拿起枕边锦帕擦了擦指尖。
    “去把床幔放下。”
    裴儼乜著她,嗓音暗哑。
    “自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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