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三话音落下的瞬间,裴儼已经鬆开了怀里的人。
    姜裹儿霎时软绵绵地往下滑。
    眼看脑袋就要磕到地上,裴儼长臂一伸,又把她捞了回来,紧紧抱住。
    “阿福。”
    守在书房门外的阿福一个哆嗦,小跑过来:“爷?”
    裴儼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那坛开了封的酒,声音冷硬:“谁让你把这酒端进来的?”
    阿福懵了:“司马將军送的贺礼,您昨日说……”
    “我几时说要搬进书房了?”裴儼打断他,眉眼冷峻。
    “自己去赵管事那领五个板子,待会不用当值了!”
    阿福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没敢辩驳,垂著头退下。
    裴儼抱著姜裹儿,转身绕到书房东侧。
    那里有一丛半人高的腊梅,枝丫交错,正好能挡住旁人的视线。
    他將人塞进深处,背靠假山石坐好。
    姜裹儿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在他怀里,脑袋一歪,扎进他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带著酒香,一下下喷在他喉结上。
    要命。
    裴儼伸手掐住她的后颈,一边在心里默念大悲咒,一边伸出手指,想把人推开点。
    “老实点。”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裹儿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扭了扭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后,终於不动了。
    裴儼喉结重重一滚。
    垂眼看去,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像沾了金粉的蝶翅,轻轻颤动。
    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集中注意力,抬眼望向书房窗户。
    梟三已经隱在了廊柱的阴影里,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
    很快,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影摸到书房门前,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了瞅。
    见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他犹豫片刻,招手叫来身后的长隨,指了指屋顶。
    小廝心领神会,三两下爬上墙头查看,滑下来后,冲他点了点头。
    裴章这才放下心,整了整衣襟,大摇大摆地跨进书房。
    那长隨留在外面,紧张地四下张望,给他望风。
    裴章走到书架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裹在手上,这才伸向书册。
    裴儼正看得专注,怀里的姜裹儿忽然又动了。
    她似乎热得难受,小手胡乱抓挠,一把就扯住了他的衣襟。
    没章法地胡扯乱拽。
    小嘴张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大喊。
    裴儼浑身肌肉瞬间绷成了铁板。
    想也不想便捂住她的嘴,掌心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姜裹儿不满地呜咽了一声,吐出小舌,无意识地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裴儼瞬间头皮发麻,闪电般收回手。
    姜裹儿迷濛地望著他,眼眸里水光瀲灩。
    忽然咧开嘴,傻笑了一下,然后凑上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你长得真好看。”她是真醉了,气音黏糊糊的,“像……像庙里的菩萨。”
    说著伸出两只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地往中间一挤!
    裴儼俊美的五官顿时集中在了一处。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急忙偏头躲开,姜裹儿却像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双手勒住他的脖子。
    “別跑呀!”她贴著他耳朵,吐气如兰,“我……我都看见了,你偷偷看我……好几次……”
    裴儼呼吸一窒。
    无声地呵斥:“你胡说什么?”
    姜裹儿嘟起嘴,在他耳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委屈地控诉:“你昨晚……好过分……”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醒著?!
    裴儼赶紧像捏鸭嘴一般,紧紧捏住了她的嘴唇。
    后背猛地一弓,扣住她的腰就想把她按下去,不让她再乱动。
    可她整个人都贴上来了。
    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他身上,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
    最过分的是,她的小手还在他胸口乱摸,指甲隔著衣料划过。
    每划一下,裴儼的身体就僵一分。
    几息后,裴儼实在忍不了了,猛地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堵住了那张嘴。
    梟三正盯著屋里的动静。
    听到这边传来的曖昧声响,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土里。
    ——要不我先自戳双目以示清白?
    裴儼带著压抑许久的火气,辗转吮吸,攻城略地。
    姜裹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身子软成一滩春水,只能仰著头,任他予取予求。
    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指尖在他后颈无意识地抓挠。
    每抓一下,裴儼眼底的墨色就更浓一分。
    书房里,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裴章东翻西找,终於摸到了矮柜的那扇暗门。
    树丛里,裴儼终於鬆开了怀中的人,朝梟三使了个眼色。
    “砰!”
    窗户从內向外炸开。
    木屑飞溅,一道黑影如鹰隼扑食,裹挟著凌厉的风声,直扑裴章面门。
    裴章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一脚踹中膝弯,“噗通”跪倒在地。
    紧接著,双臂被反剪到背后,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三爷,您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吗?”
    裴章抖如筛糠,脸色惨白。
    “我、我就是来借几本书……隨便看看……没……没找別的什么东西。”
    “借书?”梟三掏出裴儼提前交给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暗门。
    “您要找的,是这里面的东西吧!”
    裴章瞳孔骤缩。
    那隱蔽的暗门里,居然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死到临头,还想狡辩!搜他身!”门口突然传来裴儼冰冷的声音。
    梟三立刻动手,將裴章浑身上下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裴儼眉头一皱:“黄铜钥匙呢?”
    裴章见裴儼面沉如水,嚇得瘫软在地。
    “大哥!大哥饶命!什么钥匙,我不知道啊!“
    “我……我真的……是来借书的……刚巧你不在……”
    “是皇上让你来的吧。”裴儼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声色俱厉。
    “看我这个做臣子的,是不是和皇后娘娘真私情?亦或者藏了什么通敌卖国的罪证?!”
    裴章浑身剧颤,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儼冷哼一声,转头吩咐梟三:“把他绑到椅子上去!”
    梟三將他五花大绑,死死摁在管帽椅上。
    裴儼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捻起一颗乌黑的药丸,走到裴章面前。
    “张嘴。”
    裴章死死咬住牙关。
    梟三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頜骨,只听“咔噠”一声,裴章被迫张开了嘴。
    裴儼迅速將药丸塞了进去,顺手帮他合上了下巴。
    “七日之內,若无解药,你这辈子都別想再碰女人。”
    “正好,三弟妹总是抱怨你四处留情,如此,可保你夫妻和睦,三房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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