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人数比鲜卑人少了太多,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却让鲜卑骑兵嚇得浑身发抖,连手里的刀都要握不住了。
    张飞一马当先,衝到鲜卑阵前,丈八蛇矛一挥,直接將两个鲜卑骑兵挑飞出去。
    他豹眼圆睁,声如惊雷:
    “智杖小儿!俺老张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原来,张飞送完信后,边立刻南下,追著到了沙陵城
    这一刻,听到熟悉的声音。
    鲜卑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来就被冰墙迷宫打得士气全无,现在又被张飞的先登营包围,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心思。
    不少人扔掉了手里的兵器,转身就想跑。
    智杖看著眼前的绝境,收回腰间的弯刀,拿起祖传缴获的长枪。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嘶吼著,拍马朝著张飞冲了过去。
    张飞大笑,催马迎上!
    他的马,有人送上来了!
    丈八蛇矛如同毒蛇出洞,只十个回合,就刺穿了智杖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
    智杖瞪大了眼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死不瞑目。
    “哼!把你的屁股,从三爷的马上挪开!”
    隨后斩断他的首级,捅在丈八蛇矛上。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张飞高举蛇矛,厉声大喝。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剩下的鲜卑士兵,纷纷扔掉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而没有投降的,早就跑路了!
    什么仇恨的,他们完全不记得!
    沙陵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徐晃和黄忠带著士兵,从城里走了出来。
    两人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鲜卑士兵,相视一笑。
    “翼德,你来得正好。”徐晃惨笑道,“再晚来半天,我们就要被他们解决了。”
    城中。
    在智杖看不到的地方,汉军的尸体也堆了不少。
    他们的任务是歼敌,而不是阻敌。需要藉助地利,真刀真枪的去干。
    到如今,已经伤亡三分之一。剩下还有不少轻伤。
    可越到这个时候,黄忠和徐晃越是敬仰刘备和李常。
    伤亡比例如此大,居然还没有崩溃!
    “哈哈哈哈!”张飞大笑道,“公明兄,汉升兄,你们放心,俺张飞不会独吞功劳啊!这两万鲜卑骑兵,怎么也得有你们一半!”
    黄忠捋著鬍子,笑道:“好好好,都给你。只要你能把他们都押回去,別让他们跑了就行。”
    三人相视大笑。
    风雪依旧。
    可沙陵城外的战火,已经熄灭。
    西路两万鲜卑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智杖战死,两千人被杀,七千人被俘,剩下的人全部逃散。
    城內外堆满了尸体。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只是……并州有程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尸体再度被收拢。
    张飞看著东方,兴奋道:
    “公明兄,汉升老將军,这里交给你们了。俺要先去定襄城那边,看看大哥和二哥他们打得怎么样了!俺可不能错过全歼和连主力的好戏!”
    说完,他不等两人回答,就率军,策马朝著定襄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并州的雪,还在下。
    但胜利的曙光,已经照亮了这片苦寒的土地。
    ……
    就在并州前线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洛阳,西园。
    这座曾经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皇家园林,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寢宫里,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汉灵帝刘宏,躺在宽大的龙榻上,脸色蜡黄,进去少於出气。
    床边,张让和赵忠跪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
    “陛下!您一定会没事儿的啊!”
    “陛下!您不能丟下老奴们啊!”
    刘宏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嘴唇动了动:
    “朕……朕不行了……”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还是李常派人送来的“刘黄书”。
    突然觉得,这同道中人不安好心!
    日以继夜下,本就不健康的身体,彻底熬垮。
    可这时候,他居然来不及埋怨。
    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回顾自己这一生。
    从一介地方亭侯,成为大汉的皇帝!
    人之將死,其神也清,他也开始了人生最后的走马灯。
    这一刻,他脑海中掠过自己三十年的一生,所有荒唐、昏聵、挣扎、算计,尽数涌上心头。
    『朕少时登基,幼主临朝,外困世家割据,內缠外戚宦官。
    世人唾骂朕昏庸无道,卖官鬻爵,荒淫误国,败坏四百年大汉基业。
    朕认。
    设西园卖官,是朕之贪;裸游长夜宴乐,是朕之荒;纵容十常侍弄权,是朕之惰;朝纲废弛,天下糜烂,是朕之罪。
    黄巾席捲州郡,凉州屡叛不止,鲜卑扣边、黑山横行,百万流民流离失所,苍生疾苦,满目疮痍。
    乱世之始,朕难辞其咎。
    可世人只知朕恶,从不知朕这一生,始终在做几件事……剷除外戚、抗衡世家,为大汉续命!
    光武以来二百载,真正蛀空社稷的,从来不是宦官,不是帝王。
    是盘根百年,逐渐垄断土地、垄断人才、垄断天下话语权的世家大族!
    外戚可除,宦官可杀,唯独世家,代代不绝,根深蒂固,杀不尽、灭不完。
    朕年少无权,只能借宦官压外戚,借外戚制世家。
    朕卖官,不是贪图一己奢靡。
    是天下財赋尽入世家私库,朝廷无钱养兵、无钱賑灾、无钱维稳!
    朕只能自坏名节,以帝王之身,搜刮钱財,填国库之空!
    世人笑朕荒唐,朕不过是以一身污名,替大汉续命。
    朕知何进懦弱,知十常侍贪婪,知朝纲崩坏,无可挽回。
    朕最后一步,废史立牧。
    朕何尝不知,州牧权重,必致割据?
    朕知!朕比谁都清楚!
    可朕更清楚!
    宗室掌州,天下尚有刘;世家掌州,天下再无汉!
    朕二子年幼,朕死后,无人压得住朝堂豺狼。
    与其让各州落入袁、杨、孔等高门之手,篡汉根基。
    不如放权宗室,裂土自保,留刘氏一线火种!
    益州刘焉、幽州刘虞、并州刘备……
    刘焉有图谋不轨之心,刘虞忠厚仁弱。
    而刘备出身低微,年纪太轻,世人不服。
    可朕观天下诸侯,唯独此人,得民心、不附世家、不结宦官、能护百姓、能镇北疆。
    朕赌他,是大汉最后的忠臣。
    朕赌错也罢,赌对也罢。
    至少,朕没有把并州九郡,送进世家虎口。
    朕这一生,前半生受制於人,身不由己;
    后半生挣扎自救,毁誉一身。
    朕荒淫、昏聵、有错。
    但朕从未甘愿坐视大汉灭亡。
    朕以污名护社稷,以昏庸掩挣扎,以一己恶名,替大汉挡了二十年世家蚕食。
    若苍天有悔,朕愿来世,不生帝王家。
    不担骂名,不救这积重难返的大汉。
    只做一介布衣,看山河清明,看百姓安稳。
    可惜……
    晚了。
    大汉江山,风雨飘摇。
    朕……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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