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了狗妈妈两个小时,凌落这才拉著哭得眼睛泛红的故阳出来。
    “王医生,这段时间就麻烦您照顾它了,等它能出院,我们再来接它。”
    “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的。”
    凌落頷首,看了眼身边情绪依旧不高的故阳,带著他告辞离开。
    回到酒店,凌落將故阳推进浴室,温声哄著:“去洗个热水澡,放鬆一下。”
    见浴室门关上,凌落脸上的温和才褪去,他转身看向李明军,声音冷了三分:“那群人……”
    他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李明军脸色有些难看,低下了头:“凌先生抱歉,我们只能以寻衅滋事暂时拘留他们,你也知道,目前国內对这方面的法律……”
    凌落当然知道。
    目前刑法没有专门针对虐待动物的罪名,顶多就是道德谴责,行政拘留几天。
    “我知道了。”凌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另一边,浴室里水声哗哗。
    故阳背靠著冰凉的瓷砖,根本没脱衣服,他压低了声音,飞快地拨出一个號码。
    “喂,三哥,帮我个忙。”
    电话接通,嘈杂的音乐和嘶吼声几乎要衝破听筒。
    “阳阳?”对面一个洪亮的声音拔高,盖过了音乐,“等一下哈,吵死了!”
    故阳皱眉,三哥这个点又泡在夜场里。
    他刚想著,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故宏的咆哮:“都他妈把音乐给老子关了!打电话呢,听不见啊!”
    世界瞬间清静。
    故宏的声音这才清晰起来:“阳阳,怎么了?谁惹你了?”
    故阳没犹豫,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著重描述了狗妈妈的惨状和自己哭得多么撕心裂肺。
    “……三哥,你是不知道,我的眼睛现在都肿得睁不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著是压抑著怒火的声音:“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等著,三哥让他们自己去非洲挖矿。”
    “三哥,会不会太麻烦?二叔那边……”
    “你管那老头子干嘛!”故宏哼了一声,“放心,你三哥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给家族蒙羞。”
    他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但给这群贪婪的蠢货设个套,让他们自己一头栽进去,那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好了好了,阳阳別哭了啊,眼睛用冰袋敷过没有?”
    “还没,我正准备洗澡。”
    “行,那你先去,国庆家族聚会再见,照顾好自己。”
    “好的三哥,那种地方不安全,你早点回家,被二叔抓到又要揍你。”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公,掛了啊。”
    掛断电话,故阳心里那股恶气才算顺了些,他飞快地冲了个战斗澡。
    客厅里,凌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能让一个上市公司破產清算,却拿几个道德败坏的人渣没办法。
    这种无力感,像极了上一世。
    明明是那两人將他生下却將他当成提款机,最后被千夫所指的却依然是他。他们拿著他赚的钱肆意挥霍,末了还要骂一句:“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还不够给你大哥小弟买套房。”
    凌落深吸一口气,將喉间的苦涩压下,对李明军吩咐:“这件事別告诉故阳,他情绪重。”
    “是。”
    话音刚落,浴室门“咔噠”一声开了。
    故阳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出来,疑惑地看著两人:“什么別告诉我啊?”
    凌落一愣,洗个澡这么快?
    “没什么,我和明军哥隨便聊聊。”凌落起身,面色如常地走过去,自然地牵起故阳的手,指尖的温热,“怎么洗得这么快?”
    故阳看著凌落眼底还未完全散去的阴鬱,那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抑鬱症!
    故阳心头一紧,嘴上却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放软,带著点糯糯的鼻音:“不快啦,都快二十分钟了。”
    凌落扫了眼时间,还真是。他当即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故阳的脸,低声打趣:“这么久?来,我闻闻,洗乾净了没有。”
    “哎,你干嘛!正经点!”故阳红著脸推他。
    “对阳宝,正经不了一点。”
    李明军在后面站著,感觉自己像个上千瓦的电灯泡,尷尬地脚趾抠地,轻咳一声:“那个,凌先生,故先生,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逃也似的溜了。
    凌落好笑地看著他的背影,转回头,视线落在故阳湿漉漉的发梢上:“头髮怎么不吹乾?小心头疼。”
    故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坏笑著低下头,將湿噠噠的头髮在凌落胸前一阵猛甩。
    水珠瞬间浸湿了凌落的白衬衫。
    薄薄的布料紧贴著皮肤,勾勒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若隱若现。特別是凌落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松垮的领带掛在颈间,一股禁慾的气息扑面而来。
    故阳看得口乾舌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凌落的肚子。
    手感硬邦邦的。
    “好好看。”他喃喃道。
    凌落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了,抓住他作乱的手,嗓音低沉:“阳宝喜欢?”
    故阳呆愣愣地点头,眼睛还黏在那片湿痕上:“喜欢!”
    “小色鬼。”凌落忍著笑,捏了捏他的手心,“先吹头髮。”
    故阳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凌落拿出吹风机,把人按在椅子上坐好。暖风拂过,故阳甩了甩变得蓬鬆柔软的头髮,对著镜子左看右看,臭美道:“我也好看。”
    凌落失笑,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轻声问:“现在心情好点没有?”
    故阳点点头。
    三哥出手,从不让人失望。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鬆了。
    谁都说故家人人品正直得不像商人,但总有例外。
    比如他二叔家的故宏,从小混跡夜场,认识的人覆盖各行各业,自己还在澳门开了个“场子”,专给那些黑了心的畜生下套。
    人要是心正,再大的诱惑也不会动心。可要是心黑贪婪,就算没人下套,自己也会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故阳抿了抿唇,他不喜欢用权势压人,但这次,他真的真的很生气。
    “阳宝在想什么?”凌落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故阳回神,笑了笑,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天大事,猛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凌落,一脸控诉:“不对!你不是说你没腹肌吗?”
    凌落满眼莫名:“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上次啊!我说带你一起锻炼,你说你不喜欢……”
    凌落闻言,嘆了口气,在这小傻子的脑子里,不喜欢锻炼就约等於没有腹肌?
    “我说我喜欢脑力活动,可没说我没有腹肌。”
    凌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骂道:“小傻子。”
    故阳眨了眨眼,还是不信,伸出手指又戳了戳凌落的腹部,鼓著脸:“是吗?我不信,我要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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