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庆亮已经恢復了正常,满脸钦羡的看著张长耀。
    “翟庆明,我……我是打算不接受审问,打算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郑景仁和胡先发那头有了消息,咱们几个就不需要自证清白了。
    可是……?”张长耀挠著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怎么就昏了过去。
    “张长耀,你这命可真大,高烧39.5,还能走著去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的王所长这顿夸你们几个,还说以后拿你们几个来鼓励群眾。
    来提高群眾们举报犯罪嫌疑人的积极性。
    这些药和你点滴的费用王所长已经付完,你头不晕明早就能回家。
    邱大夫临走的时候交代,让你千万不许再冻到胳膊。”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护士,对张长耀竖起大拇指,给他拿来一堆消炎药。
    “庆明、庆亮,咱几个这是没事儿了唄?”
    张长耀宝贝一样的把消炎药揣进自己泛白的蓝色棉大衣兜里。
    看著自己已经消肿的胳膊,翘著嘴角在心里暗喜。
    “长耀哥,我问了派出所的一个小民警,他说郑景仁和胡先发都没死。
    两个人都在离咱不远的病房里躺著,就是心情不好。
    你说这个侯大眼睛可真够狠的,连个茬儿口都没给留。
    你说这两个人以后是站著尿尿,还是蹲著?”
    翟庆亮看著张长耀和翟庆明,三个人互看一眼,乐的直拍床板子。
    熬到了天亮,翟庆亮去看胡先发,张长耀和翟庆明穿戴好走著回了家。
    “张长耀,你和翟庆明干啥去了?一宿没回来?
    凤英姐来找我,我告诉她今早不回来,一起去镇子上找你们去。”
    张长耀进屋就躺在廖智身边儿,没坏胳膊的那只手从裤子兜里。
    把侯大眼睛塞给他的钱掏在炕上给杨五妮看。
    “张长耀,你这是去干啥了?你和翟庆明把郑景仁咋滴啦?”
    杨五妮看著炕上的钱,染的边角都是血,没敢拿起来,指著钱问张长耀。
    “五妮,侯大眼睛把咱家倒骑驴买走了, 这是他给的钱。
    我猜这钱是胡先发或者是郑景仁的,要不然不能带著血。”
    隨后张长耀把他和翟庆明到大队部以后,遇见的事儿说给屋里的几个人听。
    “张长耀,照你这样说,这些钱应该是咱家的。
    咱不管是谁的血,谁的钱,谁骑走咱家车给咱钱都应该应份。”
    杨五妮听张长耀说完,找来洗脸盆把钱放在里面,用水泡上准备洗乾净。
    “张长耀,郑景仁和胡先发没死,是咱家的幸事。
    这两个人要真的死了,你和翟庆明、翟庆亮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个王所长是新官上任,著急立威信、树典型。
    搞不好真把你们几个当成杀人犯拘起来,送上去。”
    廖智想了一会儿,嘆了口气,和张长耀说。
    “廖智,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审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些。
    我不管咋样说,最后都会给他们留下话柄。
    搞不好搜身,把这些带血的钱搜出去,那我可真就是满身张嘴说不出理来。
    还不如假装昏过去,最起码一个字也没说,他们无从下手,也不会搜我。
    我没想到的是,真就昏了过去,等醒过来啥事儿都没有了。”
    张长耀听廖智分析完,一骨碌坐起身来。
    把自己的想法儿告诉廖智,两个人相互看著,乐起来。
    “五妮,这是我给张长耀拿的鸡,你把它杀了给张长耀补补身子。
    我就不进屋去了,我怕张长耀看见我生气。”
    外屋地下,郑美芝拎著一只老母鸡,扔到地上转身就走。
    “郑美芝,我家张长耀又不是生孩子,你给他拿鸡干啥?”
    杨五妮拎起老母鸡就撵了出去,又塞回到郑美芝的手里。
    “五妮 ,你就別和我撕吧,这鸡给张长耀吃不白瞎。
    派出所的人今早上来我家告诉我,要不是张长耀走著去报案,又说我爹没死。
    让派出所帮忙送卫生院去,我爹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现在没有人可倚靠,不管我爹成啥样,他都是我爹。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和孩子就算是有靠山。
    郑美芝看著怀里的孩子,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郑美芝,你心里也別难受,有孩子日子就有盼头。
    过几天你爹身子养好,他就能回来,到时候你和孩子,你们几个就能好好的过日子了。”
    杨五妮看了一眼孩子,想起这个小傢伙小时候的样子,禁不住的扒开看了看她的脸蛋儿。
    別看郑美芝瘦的脱了相,孩子却被他养的白胖儿。
    两个圆溜溜,又黑又大的眼睛,圆嘴巴,圆脑瓜儿,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的种。
    “五妮,这鸡我不能拿回去,你要是嫌弃她和我一样脏,你就把她扔了。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 ,总想著和你爭张长耀。
    现在看来张长耀是对的,谁和我都没好。
    我就是个丧门星,啥好人娶了我都得倒大霉。”
    郑美芝说完,把手里的鸡扔在了地上,抱著孩子出了大门。
    “周公难解梦中人,痴怨女子难断尘;十娘一跃千愁散,孟女思夫血泪痕。”
    廖智在屋子里听的长嘆了一声,看著张长耀即兴发挥给他听。
    “廖智,郑美芝这样的女人她不懂这些。
    她如果知道羞耻,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就不至於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侯大眼睛不是不会过日子的人,是郑美芝先负了他。
    那个胡先发也不屈,要不是他从中插一脚,也不会被侯大眼睛捎带上。
    我不可怜她,我只庆幸自己没有那一百块钱。”
    张长耀看著廖智写的故事,转过头看著窗户外的杨五妮,抿著嘴笑。
    “五妮,赶紧进屋给爹整一口热乎酒喝。
    这个该死的天,差点儿把我这把老骨头冻酥了。”
    屋外杨德明搓著手,还没进大门就扯著嗓子喊杨五妮。
    “爹,你咋来的?这几天这么冷,你不会是走来的吧?
    是不是咱家里有啥事儿了?还是秀清要结婚?
    也不对,秀清要结婚,我小哥能骑著车子来送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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