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听说这娘们儿虎式,没想到这么敢下手。
    赶紧双手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跳到了外屋门后。
    “老爷们儿那东西又不怕看,你护它干啥?”
    钱金花还要伸手,把张长耀嚇得把身子扣在房墙上。
    “哈哈哈……还是个小脸儿簸箕,有抹不开肉儿。
    那我就不逗你了。”钱金花笑著走进了屋。
    张长耀鬆了一口气,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屋子里饭菜都已经放在桌子上,就等张长耀回来吃饭。
    杨五妮看见进来的人是钱金花就没有好脸色的瞪了一眼身后跟进来的张长耀。
    “五妮,你们先吃,我给金花嫂子沏一壶茶。”
    张长耀见杨五妮脸色不好看,就赶紧自己去给钱金花沏茶水。
    “呸……呸……”
    钱金花从上衣胯兜里抓了一把毛嗑儿嗑了起来。
    “金花嫂子,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我家有事儿啊?”
    张长耀盛了一碗饭,夹了一个熟咸菜条。
    坐在地上的凳子上,边吃边和钱金花嘮嗑儿。
    “长耀兄弟,还是早上你和我家你大哥说的那个事儿。
    刚才和我你大哥又和秋菊还有王嘎他爹商量了一下。
    秋菊这头算是答应了,就是这老头死活不同意。
    秋菊说不通他,就让我来找你,你有文化看能不能帮著劝劝。
    王嘎又捎信儿来,钱马上就没有,断了钱就不给用药,拖下去命就没了。
    我家你大哥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妹夫死,急得在屋子里直踹蹬脚。
    你就看在和王嘎从小到大的面子,帮帮他唄?”
    钱金花收起了笑,一本正经的求张长耀。
    “大嫂,你这个忙我帮不了,我得给你找人。
    你们家这个活老爷子和我老叔原来关係好,你求我老叔比求我强。”
    张长耀站起来去饭盆里盛饭,眼睛看著杨德山。
    “老叔,我天天听王粉匠念叨,说原来他们俩关係好。
    老叔,你最近咋不去我家,是不是王粉匠那老头起高调不和你好了?”
    钱金花立马偏过腿,把身子转向炕里的杨德山。
    “净扯淡,不是你嫌乎我们老哥俩说话耽误你们家漏粉吗?
    整天擼擼个大驴脸,好像满世界的人都欠你的一样。”
    杨德山不惯著钱金花,有啥说啥的揭了她的老底儿。
    “哎呦呦!老叔你说,你这老头咋还记仇呢?
    我那几天不是来身子了,心情不好闹脾气吗?
    我要是知道您老人家是因为这个不去我们家。
    我早就来你们家给您赔礼道歉,拿八抬大轿把你抬我们家去。
    您老人家就大人不计女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唄?
    以后你要是去我家串门子,我就把嘴缝上,您看这样成不?”
    钱金花口吐莲花一般的哄杨德山,把杨德山说的也不好意思再生气。
    吃过饭,杨德山怕自己嘴笨劝不了王粉匠就拉著张长耀和他一起去。
    王粉匠在旱菸地里打烟底叶,看见杨德山和张长耀进院儿。
    赶紧在旁边儿的水缸里洗了手,走出园子。
    “德山,我以为你再也不能来我们家了?”
    王粉匠拉著杨德山的手,紧密的要掉下眼泪。
    “我不来,你不会去啊?你长在这个院子里,生根、发芽,钻土里了?”
    杨德山“啪啪”的拍著王粉匠带著旱菸味儿,满是褶皱的老手。
    “老哥们儿,不长院子里不行啊?我这老骨头就要被人撵出去了?
    我怕我一欠屁股,走出这个院子就再也进不来了。
    老怕没根儿,少怕不努力,看来我这是拼命的抓都抓不住嘍!”
    王粉匠坐在园子门口的一块儿大石头上老泪纵横。
    “叔,你都知道抓不住了咋还不撒手呢?
    最后搞得两败俱伤,想收场收不回来,更难。
    还不如趁现在能提条件就提条件,有了条件,有了钱总比啥也捞不到强吧?
    再说秋菊嫂子也是为了救嘎子哥,你得理解她。
    她不是傻子,她是没有其他办法,才不得不卖粉坊。
    你有了钱,可以拿钱去买房子,有了房子不就有了根了吗?”
    张长耀索性坐在地上,盘起腿和王粉匠掰开餑餑说馅儿。
    “长耀,我也想到了,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钱?
    要多了,怕嘎子大舅嫂骂我,要少了,怕不够养老的。
    你帮我寻思一个不多不少的,我也就不和人家绷绷了。
    现在搞得满屯子人都以为,是我不想给嘎子治病似的。
    我那不是怕他万一没救过来,我这把老骨头两手攥空拳没有人埋我吗?”
    王粉匠鬆开抓著杨德山的手,去擦眼泪。
    却被烟油子辣的,两个眼睛里的眼泪喷泉一样往外涌。
    “老哥,那就听长耀的,好歹还能捞点钱养老。
    別到最后,让人家给拎出去,屁毛没有不说,还遭人骂。”
    杨德山回头看见窗户里刘文汉的脸,赶紧放低了声音。
    “叔,你看这样行不?现在一个两间房差不多三百块钱。
    你就要三百块钱买房子,和谁说你都不亏理。
    另外你要这片烟地,卖的旱菸够你零花。
    再就是要你自己的口粮田,秋收以后一年不缺粮食吃。
    咱要的是吃、喝、住这话到谁嘴里,都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张长耀也放低了声音,把脑袋凑到了王粉匠的耳边。
    “那行,长耀,我听你的,你帮我和他们几个说去。”
    王粉匠用杨德山给他的手绢,终於把自己的眼睛擦乾。
    挤出一丝笑来,推著张长耀,让他帮忙去说。
    张长耀进屋去,把王粉匠的要求告诉刘秋菊和钱金花两口子。
    “长耀,你別以为我们家老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就可怜。
    这老头兜里有钱就不往外拿,就想看著他儿子死在医院里。
    你满屯子打听打听,哪有他这样当爹的?
    儿子等著钱救命,他可好一分钱不出不说,还想要钱。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拎小鸡一样的把他拎出去。
    到底不是亲生的,儿子的生死关头还想捞一笔。”
    本以为有意见的人会是钱金花两口子,却不想立马冷下脸的人是刘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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