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捋不清舌头说出来的话,把几个清醒的人惊的互相看了一眼。
    “爹,你说我不是赵秀兰的孩子,那我是谁?”
    齐仲秋的脑袋“嗡”的一声,炸的疼了起来。
    他拍了拍额头,儘可能保持清醒的问齐三。
    “大兄弟……仲秋……我儿子是好种,是粮库主任廖志荣的儿子。
    我齐三可不能养一个不知道尖傻的孩子。
    那个疯女人捡回来的那个,带死不活只有一口气的野种,我才不养。
    我晚上趁著没人溜进了卫生院,把那个要死的孩子和廖志荣的孩子掉了一个个儿。
    没想到廖志荣家確实有钱,把死孩子救活了。
    你们几个说说,我齐三脑袋好使不好使?”
    齐三也拍桌子,却没有人注意拍桌子发出的响声。
    “我是廖志荣的孩子,廖智是谁的孩子?”
    齐仲秋头疼得厉害,勉强挤出这几个字,就抱著脑袋趴在桌子上。
    “三叔,我捋一下,是不是你把那个疯女人娶回来。
    又不想养那个孩子,就把孩子送到了老侯家门口,最后成了侯九。
    然后疯女人发现孩子丟了,就去山上捡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
    你怕孩子死在家里,就抱著孩子去卫生院看病。
    正好廖志荣媳妇儿生孩子,你就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
    把廖志荣家的孩子和你的这个病孩子对换。
    这样下来,仲秋是廖志荣的孩子,廖智是野孩子。
    侯九是刘大叔和秀兰姨的孩子,我说的对吗?”
    张长耀扳著齐三的脑袋,让他听自己说话,把事情捋顺了问他。
    “我哪有閒钱给那个野孩子看病,我就是想把那个野孩子扔到有钱人家门口。
    这样也算是我齐三不亏良心,没害死他。
    说来也巧,正赶上廖志荣媳妇儿生孩子大出血。
    人都忙活大人去了,孩子这头没人看著。
    那还等啥呢?我赶紧就把两个孩子的被换了一下,把病孩子扔下我就跑。
    这回我知道,我怀里的孩子指定不能是傻子。
    我就好好的把他养大,將来留著给我养老。”齐三得意的笑的身子跟著颤。
    “啊?我的妈呀!这都哪跟哪啊?侯九又是谁啊?”
    一脸懵的刘明君,看了看齐仲秋,又看了看张长耀。
    “刘大叔,咱先回家去,等明天老齐头醒酒咋再问问他。
    喝酒的话不做数,你们爷俩儿先別当真。”
    张长耀蹲下身子把刘明君的鞋拿起来帮他穿上,扶著他下了地。
    齐仲秋掏出房门钥匙,递给张长耀,示意他扶著刘明君回去,自己没有走。
    张长耀没有回自己家,陪著刘明君在齐仲秋的房子里睡。
    这一宿他把侯九的情况详细的告诉刘明君。
    至於侯九现在在哪儿,他也只能说不知道。
    “吃一顿饭的功夫儿子成假的,真的还不知道哪儿去了?”
    刘明君摸著自己的脉,闭上眼睛嘴里嘟囔著。
    “刘大叔,甭管是齐仲秋还是侯九,最起码你知道谁是你儿子。
    这是廖智走了,他要是不走知道自己是野孩子,那不得疯了啊?
    扔在我们屯子乱葬岗的野孩子,搞不好是我们屯子里的。
    有时间我少听少听,帮廖智找找他亲爹是谁。”
    张长耀安慰完刘明君,思绪一转,在屯子里开始搜索和廖智长得连像的人。
    太阳刚扒开眼睛看著世界,天边的橘黄色在山顶微微泛起。
    齐仲秋就踹开门进来,一头插在张长耀的被子上“呜呜”的哭起来。
    “仲秋,確认完了。”张长耀穿好衣服,给齐仲秋枕上枕头问他。
    “嗯!我可不想当廖志荣那个混蛋的儿子,我就想要现在的爹娘。”
    齐仲秋“忽”的坐起身来,像是作出某种决定一般的看著刘明君。
    “仲秋,这可不是你和我能说了算的事儿。
    怪不得廖智厄运不断,原来是他穷命、身轻担不了大財。
    要是仲秋就不一样,人家是富命、贵身子给座金山都不觉得压。”
    刘明君拍著齐仲秋的大腿,一脸的捨不得。
    “刘大叔,你的意思是廖智受不住廖志荣给的那些財富。”
    张长耀蹭到刘明君跟前儿,像个女人一样偏腿坐著问刘明君。
    “长耀,仲秋,人投生可不是隨意想去谁家就能去的。
    投生到穷人家的,都是上辈子积攒的福德少。
    廖智本来是穷人家孩子没有福德,擎不住大钱的命。
    廖志荣把钱都砸在了他身上,他的薄命那受得了这个。
    老天爷让他出事儿,折磨他这都是轻的。
    廖智搞不好命都得没。”刘明君看著窗外嘆了口气。
    “刘大叔,那你的意思是生在穷人家就得一辈子受大穷。
    有大钱就得出事儿唄?”张长耀满脸狐疑,不甘心的问。
    “长耀,穷人家的孩子也好,富人家的孩子也罢。
    都得靠出生以后来积攒德行,这样才能擎的住大財,才能有福报。
    无福而得大財,那不是好事儿,那是灾难。”刘明君拍了一下张长耀的腿。
    “刘大叔,那咋积德?我想积德,我想有钱。”
    张长耀发现宝贝一样的抻著脖子听刘明君说的话。
    “积德最快最好用的法子就是孝顺父母。
    即使他们对你不太好,你也要孝顺他们。
    他们要上天你就跟他拿梯子,他们要吃屎你就给他拉热乎的。
    这不是贬低谁,这是换你自己的一份心安。
    只要爹妈一笑,你自己心就安,这就是积阴德。
    你们两个要记住,阳德好散、阴德难积。
    只有正道来的钱才正道走,歪道来到钱它就要歪道散。
    別表面看这个人挺好没得好报,那个人坏没得坏报。
    老天爷的眼睛鋥明瓦亮,连蚂蚁心里在想啥它都能看得见。
    老话说得好,人莫想欺天,苍天有眼观。”
    张长耀和齐仲秋连连点头,对刘明君的话认可的就差磕头作揖。
    “侯九?侯九是我儿子,仲秋不是?”
    早上赵秀兰做完饭没有心情吃,坐在炕头上抱著心如发呆。
    “妈……不对……秀兰姨,我今天就把房子腾出来。
    我已经和我爹……齐三说好了,搬他家先住著。
    等过几天我去找廖志荣,看他怎么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认我?
    要不还是不去问了,反正我现在也有爹,这玩儿楞多了也没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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