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伙房走出,往养心院的方向走去。
    经过练功场时,耳边响起一阵密集的拳脚破风声,陈渊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偏头看了一眼。
    只见南边角落里几个外院弟子正围著一排排的木人桩疯狂进攻。
    他们一个个浑身是汗,衣裳湿透紧贴在背上,却毫不停歇。
    接著陈渊目光扫了一圈,竟是在人群中发现了钱山的身影。
    他正抱著胳膊站在那,有三四人围在他身旁,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幅热闹的场景让陈渊忽然想起距离外院大比只剩十天了。
    难怪练功场上的人变多了,看样子是想在大比前狠狠加练一番。
    看到这,陈渊不禁想到了先前藏经阁里钱山对自己发起的约战。
    接著陈渊收回思绪,迈步走向养心院。
    一路上不时有路过的同门,古怪的瞅向陈渊,显然是认出了他。
    从他们的眼神中,陈渊看到了兴奋。
    这些人似乎都在等著看热闹。
    是想看自己出丑吗?
    陈渊一路沉默,走到五號间后,他摸出兜里的两个鸡蛋,一点点拨开,然后分別送入口中咀嚼。
    这是伙房的赵叔多送的。
    这位兼任大厨的伙房执事,待人客气礼貌,对自己似乎也颇有好感,总是多给点鸡蛋或是多打两块肉给自己。
    许是同为杂役出身的缘由,陈渊能够感受到,赵叔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后辈。
    仅仅几日下来,陈渊也打心里亲近这位赵叔,当作亲近的长辈一样对待。
    等陈渊推开五號间的门时,屋里已然亮著灯。
    他的那位舍友吴田,此刻正盘腿坐在铺上,低头看著手里捧著的一本泛黄册子。
    听见推门声,吴田抬起眼皮,目光在陈渊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又回到书册上。
    见对方没说什么,陈渊也沉默著跨过门槛,然后反手將门半掩著。
    陈渊搬来五號间没两天,期间几乎与这位舍友吴田没什么交流,对方也不知做什么,总是很晚才回来。
    故而陈渊也就只有清晨起床时见过对方,而陈渊又起得早,到现在两人也就只有初次见面时有过几句话的交流。
    等陈渊坐下后,吴田抬眸看来:
    “今儿晚膳的时候,我听人说钱山师兄去藏经阁找你麻烦了。”
    陈渊脱下鞋子,轻声应道:
    “消息都传开了吗?”
    吴田怔怔地看著陈渊將身上的青色道袍脱下,然后摺叠整齐摆好。
    他的目光在那件青色道袍上来回徘徊,眼神恍惚。
    良久,他开口道:
    “外院就那么大,多亏了那些好管閒事的傢伙,一有点事就疯狂传播,几乎闹得人尽皆知。”
    吴田说完顿了顿。
    “还有十天就是外院大比了,大家都在猜.....你会不会参加。”
    “对了,师兄你.....没跟他起衝突吧?”
    这是吴田第一次称呼陈渊为师兄,脸上的神色很微妙。
    陈渊淡淡道:“没有。”
    “那就好。”
    吴田將手里的册子合上,塞进枕头下面,然后坐直身子面向陈渊:
    “陈师兄,钱山师兄这个人,实力是有的,但...性子嘛......”
    “陈师兄你最好不要和他硬碰硬,尤其是在外院大比之前。”
    陈渊闻言抬眸看去:
    “你对他很了解?”
    吴田被陈渊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不敢直视陈渊,开口解释道:
    “在外院待过两年以上的人,谁不知道钱山。”
    “他是六品根骨,听说去年就已经开始练皮了。”
    他说著忽然顿了顿,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然后才接著继续说道:
    “让他名声大噪的是,去年他在外院大比上夺冠,却並没有被批准晋升內院。”
    “两位长老和观主似乎都不太钟意他。”
    “有人说,可能是因为钱山师兄的性格吧,过於张狂,下手不知分寸,不过具体如何,我们也不知晓。”
    他说完后,眼神闪烁。
    陈渊听完也没有接话,只是把脱下的布鞋整齐地摆在铺下。
    吴田见陈渊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便继续说道:
    “陈师兄,现在外院许多人都挺好奇你的,你....是怎么被刘长老看上的?而且怎么没去內院待著?”
    “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入室弟子整日待在外院而不去內院的情况,大家都说你是第一个。”
    “我今日在伙房用膳时,听到些閒话,说陈师兄你是因为.....出身不好,不敢去內院,怕被內院师兄们排挤。”
    吴田说到最后时,一边慢吞吞地说,一边仔细打量陈渊的神色。
    见陈渊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他才磕磕绊绊地说完。
    说完后,见陈渊不说话了,他又心里忐忑起来,害怕这位陈师兄生气。
    虽说外院现在到处传著关於这位陈师兄的流言蜚语,其中大半都是抹黑和猜疑,可有一点却是公认的。
    这位据传来自杂役院的陈师兄,是真的被刘长老收为了入室弟子。
    有人亲眼见到执事房的孙执事亲口承认的。
    而白云观里尊卑有序,自有它的一套规则。
    可以在背后说坏话,但祈祷不要被人赃並获,否则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打上,这辈子別再想出头了。
    故而吴田说完这些话后,心里又后悔起来,脸色隱隱发白,嘴角微微抽动。
    『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而对面的陈渊却是轻描淡写地回道:
    “没什么,我在这里,是师傅的安排。”
    “为人子弟,当听从师长的话。”
    他可没有与这位舍友解释其中缘由的心思,两人虽说现在同住一个屋檐,却也註定不会有过多的交集。
    听到陈渊这番话,吴田也闭口不言了。
    他现在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往铺上一躺,拉了拉被子盖好,然后翻身面朝墙。
    不一会儿,安静的屋子里就响起他平稳的呼吸声。
    陈渊则是盘腿坐著,他伸出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开始缓缓调动体內的內劲。
    顿时,丹田內的內劲便顺著经络流淌到掌心,掌上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和昨日相比,那层微光更稳定了,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了。
    陈渊凝神打量,又左右手互摸,明显察觉到內劲涌入后,掌面上的肌肤硬了起来。
    他又用指甲掐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接著陈渊收回为数不多的內劲,手掌上的微光退去,肌肤也恢復了柔软的状態。
    测试完毕,陈渊知晓了自己的进步,也明白了內劲与大周天之间的关联。
    每多运转一个大周天,他的內劲就会相对应的提升,这让他想到了前世游戏里角色的状態与等级掛鉤。
    似乎每个大周天都分別对应著內劲的强弱层次,合起来十二个大周天即为圆满之数,也意味著內劲的上限。
    而自己如今已能达到六转过半,进度已然过半,体內的內劲也比最初时浓稠了不少。
    虽然距离圆满还有近一半的距离,不过这仅仅是他两天的进展而已。
    照这情况,顺利的话一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陈渊心里做著预计。
    若是一周后內劲圆满,再巩固一下,倒是刚好赶在外院大比前。
    不过师傅没说让他去,他也不想在这些事上分心。
    目標依然是早日达到练皮境,兑现和师傅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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