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静室。
    陈渊正在接受刘长老的考校,他绕著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步都稳稳噹噹,落脚轻而无声。
    刘长老坐在那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不错,一天就能走成这个样,悟性上佳。”
    “不过这才刚开始,光走圈还不够,你的趟步只能算是死步,不够活。”
    “为师今天就教你如何练成活步。”
    说完他便起身,然后忽然往前一窜。
    在陈渊视线中,刘长老的脚底就像是装了个弹簧,猛地一下弹了出去,整个人横移了三四步的距离。
    接著刘长老连走了七八步,每一步的方向也不一样,或是前进,或是后退,一会儿后又变成左移、右闪,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可言。
    “记住,活步没有规律可言,就是不能让人猜到你下一步往哪儿走。”
    “但有一条切记,每一步落地时,都必须抓稳。”
    “做到稳中有活,活中有稳。”
    刘长老停下动作,认真讲解。
    陈渊凝神聆听,把刘长老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记在心里。
    “来,你试试。”
    刘长老退到一旁。
    陈渊当即动身,试了起来。
    他用力一蹬,往前一窜。
    下一瞬整个人如同飞了出去,踉蹌了几步才止住身形。
    “发力太猛。”
    刘长老的声音响起:
    “想要练成活步,不是让你跳,趟步不是跳步,不要离地太高。”
    “再来。”
    ......
    傍晚回到养心院,陈渊难得的瞧见吴田还在屋里。
    他推门而入,往铺上一坐。
    吴田正看著书册,听到动静后抬了一下眼皮:
    “陈师兄,今天练功场上又有人说你了。”
    陈渊脱下道袍和鞋子,隨后一说:
    “说什么了。”
    吴田脸色变得古怪:“说陈师兄你被钱山师兄堵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完后,他当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陈师兄是懒得搭理他们。”
    陈渊没回,往铺上一躺。
    吴田见他不说话,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最近钱山师兄在练功场练的挺狠的,来的比谁都早,很晚才回去。”
    “大家都说钱师兄这次八九不离十还会蝉联头名,而且纵观外院这几年,好像还没有连续两次都夺得头名的人呢。”
    还有一句他在心里没说。
    以往大比第一名基本上就会被收入內院了。
    然后吴田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对了。”
    “他还当著大家的面说了,想要在大比当日和陈师兄你光明正大的切磋一下,不为別的,就想请教一下。”
    陈渊听了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这下子,吴田摇摇头不再说了,也不再自討没趣。
    他再次翻开书册观摩起来。
    陈渊则是静静的瞅著房梁。
    他想著自己只是安安静静的练功,一心只想著提升境界,却总是有不同的人打扰他,並告诉他谁谁谁在干了什么,是衝著自己来的,暗示自己要小心了。
    好像那些人的行为都与自己有关似的。
    『这就是师傅让我留在外院的缘由,不过这种小打小闹,比起前世的职场而言,不过是小场面。』
    刚刚吴田说的那些话,陈渊一听就知道那位钱山的用意。
    无非是想裹挟舆论来让自己无法逃避,从而羞辱自己一番,並藉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同时还能委婉地展现自己的优秀。
    可惜,路子走错了。
    和刘长老相处了这么多天,陈渊明白了一些事。
    长老们收徒,除了根骨资质外,更为看重品性。
    品行不端之人,放在哪里都不会有人要的。
    他虽然不知那位钱山为何会在去年获得头名后还被拒绝,但想来身上定有哪些地方不受待见。
    若不改掉,结局还是一样的。
    想到这,陈渊也收回思绪不再去想。
    对於钱山的伎俩,陈渊无需花心思准备。
    观里自然会妥善安排的,实在不行,打一场就是,以他目前的境界,输了也不丟人。
    他本就是杂役出身,即便得了刘长老青睞,还是有许多人背后说閒话。
    人的起点很重要,杂役出身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洗刷掉的。
    不过对他来说,面子什么的,不值一提。
    接下来几日,陈渊的生活有了固定的节奏。
    每日卯时起床,先去伙房用膳,再去后山静室站桩练功。
    练完混元桩,再练趟步和推山。
    刘长老都会在一旁看著,时不时出声指点一番。
    又过了一天,距离外院大比还剩六天时。
    陈渊的混元桩终於达到十转,距离圆满又近了一步。
    而刘长老教他的趟步,他也越学越顺,从入门到熟练,仅花了三天而已。
    这不仅得益於陈渊的悟性,还有刘长老的用心指点。
    陈渊按著刘长老传授的法子,每日沿著圆弧走圈步,从內圈走到外圈,每日加起来走够三百圈才停下。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他才能进步如此快。
    如今的他自问,若是再次对练,应该不至於被打得抱头鼠窜了,反击能力大大提升。
    接著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距离外院大比还剩四天时,陈渊站在沙袋前,练习推山。
    他脑中忽然闪过那句话:
    “柔劲透里,不在力,在意。”
    此时想起这句话,他心中似有所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推山。
    下一瞬,沙袋內层猛然抖动起来,整个沙袋却没有丝毫晃动,隨后撕拉一声响起,竟是沙袋錶面有块区域裂了下来。
    陈渊收回手掌,扬起笑意。
    推山第二层,成功。
    而到了下午,他照常去藏经阁看书,努力汲取知识。
    夜晚,则会继续加练。
    这几天里,陈渊每次经过练功场,都会瞧上一眼。
    看著那块木牌上的字一天天的变化,距离外院大比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七天、五天、三天、两天......
    外院大比的氛围已然悄悄降临,陈渊走到哪都能感觉得到观里对大比的重视。
    不仅伙食好得无以復加,就连那些教习们都常常站在练功场上指导。
    那些弟子们同样也是抓紧最后的时间衝刺,一个个卷到夸张的地步。
    陈渊从吴田口中得知,还有弟子直接在练功场打地铺,累了就躺下睡,醒了就练,不浪费一点时间。
    时间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情况下度过,终於来到大比前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陈渊再次与方大壮进行对练。
    陈渊也想看看自己的进步如何,他用尽一切手段。
    最终结果虽然一样,可他却是第一次摸到了方大壮的衣角,给了方大壮半拳。
    为什么说是半拳,是因为他用力过猛,施展趟步时脚一滑摔了下来,只打中方大壮的后臀,也没打出什么力道。
    不过这也得到了方大壮的讚扬。
    相比七日前,陈渊的进步巨大。
    从后山返回,路过练功场时,陈渊看著那块木牌上写著的字:
    “外院大比仅剩一天!!”
    那些在练功的弟子们是又激动又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
    隨后他看到了人群中最为瞩目的钱山,此时他正对著一个木人桩练习。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桩面上,顿时木人桩剧烈地晃了起来,片刻后停止晃动,而木人桩表面却是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缝。
    这惊人的一幕引发周围的弟子们一阵惊呼。
    “嘶,钱师兄这崩山掌越来越刚猛了,竟然连铁木桩都被震裂了!”
    “钱师兄太强了,就这实力,明天的大比毋庸置疑,第一名必然是钱师兄。”
    在一阵惊嘆的声音中,钱山收回手掌,嘴角微微翘起,颇为满意。
    隨后他目光环视一圈,忽然顿了一下。
    他瞧见了路边经过的陈渊,眉头一挑,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陈渊则是与他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迈步走回养心院。
    崩山掌能够震裂铁木锻造的木人桩,钱山的实力不愧於练皮境,也难怪其他同门们认定他会拿下明天大比的第一名。
    这等实力,对付那些还未练皮的弟子,无疑是碾压之势。
    一掌下去,要么躲,要么硬接。
    可对內劲还未大成的弟子们来说,躲不过,也接不住。
    打下去只会白白受伤。
    回到五號间后,陈渊便躺了下来,静等子时的结算。
    等那位舍友吴田晚上回来时,脸上带著一副紧张之色,在铺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著。
    陈渊躺在铺上,眼前一片黑暗,耳边还能隱隱听见远处练功场上传来的动静。
    他暗道:
    这个点了,还有弟子在练功,也不怕明天状態不好从而受到影响。
    隨后他闭眼准备入睡。
    明天就是一年一次的外院大比,在观里待了这么多年,听过许多次,但陈渊还是头一回亲眼见证。
    他压下心底那股隱隱的躁动,等待明日的到来。
    夜半子时。
    【每日结算】
    【今日功业:混元桩突破十转,內劲渐盈。趟步入门,初悟活步之变。推山劲达二层,劲透內里而不伤表。与练皮大成者再度交手,虽败犹进,首触其衣。外院大比在即,日日苦练不輟,心如止水。】
    【心境判词:旁人冷言冷语,不入其耳。旁人挑衅示威,不乱其心。只管低头练功,抬头看路。八日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评级:下上。】
    【奖励:得沉渊一缕,其质厚重,色如玄铁。悟之,可明劲从地起之理,举重若轻,发力倍增。】
    【是否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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