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皱著眉想挣扎,偏偏毒性过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瞪著他:“江烬,放开我,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二师姐,別闹!你若是不化毒,恐怕会出事!”
    江烬打断她,一脚踢开院门,“放心,我会一点疗伤之法......”
    冷冽剑光擦著门框掠至跟前,截住江烬的动作。
    宋杳稳稳落地,伸手扣住江烬抱著祝昭的胳膊,漂亮眼眸轻抬,嗓音清浅平静:“二师姐交给我吧,江师兄修为高,还是留在外面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妖祟比较好。”
    江烬抱著祝昭的动作一顿,不悦地抿唇:“林师妹会疗伤?”
    宋杳似是觉得好笑:“我是丹修,总比江师兄会一点。”
    “丹修又不是医修。”
    江烬不退不让,垂眸看见祝昭挣扎难受神情,语气多了两分急迫,“再说,你一个姑娘家帮不了她,只有我能帮二师姐。”
    宋杳:“我怎么就帮不了?”
    “你,你年纪尚小,不懂这些。”
    江烬深吸一口气,哄著她道,“日后我再教你,放心,我不会害二师姐。”
    他说著,急不可耐地要往里走。
    祝昭却倏忽睁眼,猛地攥住他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粗重,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厉色:“你出去守著,林木帮我疗伤。”
    江烬脸色一沉,抱著她的手紧了紧,急声道:“二师姐,她根本不懂疗伤之法,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你中的是那种毒!”
    “我说的话不算数是不是?”
    祝昭猛地抬眼,眼底翻涌著怒意,脖颈处的黑痕又深了几分,“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
    江烬气势陡然弱了两分:“可是......”
    “放我下来!”
    “......”
    江烬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敢违抗她的命令。
    祝昭身子顺势下滑,宋杳连忙伸手去接,被她的重量压得踉蹌半步才站稳,半扶半搀著往后院挪。
    祝昭每走一步都疼得倒抽冷气,余光瞥见宋杳因为太重皱巴巴的脸,竟还是没忍住扯了扯唇角:“不自量力。”
    宋杳:“......”
    好毒的嘴。
    受伤了还不肯放过她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妹。
    她没吭声,也没带人进屋,反而推开后门,搀著祝昭走出去。
    后头是条贯穿村落的小河。
    祝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宋杳无辜眼睛轻眨:“我听说冰水可以延缓这种毒的毒性。”
    祝昭:“......”
    有种逃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她痛得发抖,深深吸一口气,认命地鬆开宋杳朝河里走。
    哪知下一秒,宋杳追上来,深一脚浅一脚陪她坐进湍急河流中央。
    冰冷河水淌过伤口,带来更极致的刺痛,也让人脑子暂时清醒。
    祝昭明显一怔:“你不用下来的,很冷。”
    “昂,很冷。”
    宋杳打了个哆嗦,朝她伸手,“可是我的包袱还在二师姐这里,还给我。”
    祝昭:“......”
    什么时候了,还想著那些东西。
    她吃痛地摊开掌心,包袱凭空出现。
    宋杳接过,在里头翻翻找找,最后倒出一小把丹药,二话不说往祝昭嘴里塞。
    祝昭囫圇咽下去,噎得双目紧闭。
    好不容易缓过神,艰难问:“你给我吃的什么药?”
    “什么药都吃了,补血的,解毒的,补气的,我师父出品,应当有用,你记得晚点把钱给我。”
    宋杳想了想,又道,“解毒的给你吃了三颗,都要给钱哦。”
    祝昭:“......行。”
    吃完丹药,宋杳又掏出一瓶药粉,將祝昭胳膊抬起来,往上面撒药粉。
    同样不忘叮嘱:“这个很贵,是我师父从丹药库里拿的,你到时候回去也要给钱。”
    祝昭:“......我知道了。”
    七长老不愧是七长老。
    几颗丹药下去,脖颈处的黑色脉络逐渐消退。
    小腹处热意散去,连伤口都已经有了癒合的跡象。
    她盘腿坐直,依靠水流与灵力配合化解体內剩下的毒素。
    明苒和程玥快步跑来,站在河边著急问:“怎么样了?二师姐没事吗?”
    “应该没事。”
    宋杳將包袱收进芥子袋里站起身。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格外冷,她没忍住连打三个喷嚏。
    程玥拉住她的手,掌心有暖融融的灵力传输过来:“你身体不好,別感冒了,我帮你弄乾。”
    宋杳记得程玥好像跟二师姐一样,也是火灵根来著。
    不消片刻,她衣裳被烘乾,人也稍稍暖和起来。
    她道了声谢:“你们在这里守著二师姐,我出去看一下。”
    程玥:“好。”
    等她离开,明苒才发觉不对,攥著剑眉头紧皱:“我们凭什么都听她的?”
    从刚才被妖祟追杀开始,她们就莫名被这丫头牵著走,半点思考能力都没有。
    像她的下属。
    程玥眉头皱得比她还紧:“当然要听她的,要不是我们出现在那里,她还可以跟那些妖祟周旋更久,再者,你没发现,她的实力好像不仅仅是咱们看见的那样吗?”
    明苒不吭声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林木可以在妖境里御剑,但她做不到。
    林木可以在遇到妖祟这么冷静,而她嚇得发抖。
    林木这人,確实和她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很特別。
    -
    宋杳自然不知道自己要在一小姑娘心里占据多久的主导地位。
    她出去时,江烬已经领著一个小跟班找到了妖祟老巢。
    在村长房子的地窖里,潮湿霉味混著浓重的血腥气浸透每一个角落。
    厚重蛛网层层叠叠,缠满了樑柱,上面掛著枯白碎骨和残肢,甚至还有褪色的被腐蚀的道袍。
    三只半人高的人面蜘蛛盘踞在地窖中央,腹部鼓鼓囊囊,背上嵌著几张人脸,嘴里嘶嘶吐著泛绿的蛛丝。
    江烬被蛛网牢牢缠住,白衣早被血污染红。
    他灵力紊乱,连剑都握不住,只能勉强用剑鞘格挡蜘蛛的扑击。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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