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脸色铁青,大概也明白这丫头確实给的不是什么毒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回去。
    再咄咄逼人,倒显得她欺负一个小孩。
    她转向宋杳,压下怒火,挤出点笑:“看来你这亲传弟子確实有点本事,是本尊误会你了,本尊给你赔个不是,晚些时候让人將赔礼送上门。”
    而后拂袖起身:“恕本尊还有要事处理,各位自便,告辞!”
    说罢转身匆匆离去,显然一刻都不想多留。
    她一走,太清阁等人也跟著愤然离场。
    江烬见状,低声在宋杳耳边道:“我去找温家姐弟,晚些时候再回来。”
    宋杳:“……”
    还不死心?
    还想用爱感化温家人?
    蠢。
    她拦都懒得拦,点头应好。
    九长老则留了些灵石给陈鹤,让他带几个师弟师妹去城內逛逛,便与几个相熟的掌事人离去,显然也有要事商议。
    宋杳瞧一眼叶长安离去方向,又瞧一眼日头。
    天色尚早,还不是干坏事的时候。
    她拿了小半串葡萄慢悠悠起身。
    陈鹤笑说:“听闻这里有家枕江楼,是江水城顶有名的酒楼,临河而建,菜式都是本地特色,楼里还有说书先生唱江南小曲儿,要不要去尝尝?”
    宋杳自重生以来,还从没出去下过馆子。
    一来是没钱,二来是找不到合適的时机。
    这样一说,竟颇为想念上辈子挥金如土的时候。
    当然,挥的不是她本人的金。
    明苒立刻凑过来,揽上宋杳胳膊:“听说那里的江鲜做得一绝,还有桂花酿哎,我还从未喝过酒。”
    宋杳笑著点点头:“好啊,去尝尝。”
    几人兴致勃勃地扎堆往外走,刚到殿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横过来,拦在宋杳身前。
    在这儿被刁难多了,明苒程玥立刻目露警惕。
    宋杳抬眼望去,只见是个年岁不大的青年。
    穿一身锦袍,袖口绣著几缕淡青竹纹,眉眼清雋,鼻樑高挺,唇色偏淡,笑起来时眼尾微弯,像一汪春水。
    周身縈绕著浅淡的药香,看著温文尔雅。
    宋杳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陈鹤认出来,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您难道是药王谷的季渡川,季前辈?”
    季渡川笑著頷首,目光落在宋杳身上,语气温和:“正是,前些日子云游至此,做了两日北摇宗的座上宾。”
    他眼里带著几分好奇与欣赏:“方才瞧了一会儿,林小友的补气丹药效实在令人称奇,不知道能不能匀几枚给我?价钱好说。”
    宋杳脑子转了转。
    季渡川?
    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曾经听师父提起过。
    好像是药王穀穀主的大弟子来著。
    药王谷出来,那可了不得。
    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
    她思考了会儿,从芥子袋里拿出满满一兜补气丹递过去:“给。”
    季渡川:“……”
    一眼扫过去,少数有百来颗。
    他忙摆手道:“用不著这么多,五六颗便好。”
    宋杳解释:“这是我上个月炼製的,每一颗功效都不同,副作用也不同。”
    季渡川:“……”
    一个补气丹,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倒是让他有点无法拒绝。
    他犹豫了下,接过:“那林小师妹开个价吧。”
    “灵石就不必了。”
    宋杳对他笑笑,一双眼睛弯似月牙,“我也有忙想请季前辈帮忙,可不可以?”
    季渡川一愣,回神,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姑娘一次掏出百来颗丹药,在这儿等他呢。
    他先开的口,自然不好拒绝:“当然好,什么忙?”
    “现在要去吃饭了,晚些再来找您。”
    宋杳问,“您住哪个院子?”
    季渡川更觉荒唐。
    旁人请他们药王谷的人帮忙,那可都是求著拜著。
    她不赶紧抓住机会,反倒要先去吃饭。
    哪来的小孩这么狂?
    转念一想,九圣堂来的。
    那便正常了。
    那里面以前还有过更狂的。
    他无奈摇摇头,给她指了个方向:“我这两日都在北摇宗,隨时来找我。”
    “好。”
    宋杳应一声,又热心道,“若是补气丹不够,我这儿还有。”
    季渡川:“……够了够了。”
    -
    几人赶到枕江楼时,正巧剩最后一桌临窗的位置。
    推窗便是粼粼江水,晚风裹著水汽卷进来。
    点完菜,陈鹤看著几人期待眼神,无奈起身,去柜檯拎回两提封著泥印的桂花酿。
    “先说好了,这酒度数不低,少喝点。”
    他一边给青瓷杯里倒酒,一边无奈叮嘱,“等会儿要是醉了,九长老回头该怪我没看好你们。”
    明苒:“放心放心,除了我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琥珀色的酒液浮著细碎的桂花,甜香混著酒香漫开。
    几人边吃边聊,宋杳挺久不喝,免不得贪杯。
    程玥给她夹了点菜,提醒道:“少喝点,別醉了。”
    宋杳托著腮,有点微醺,眯著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人:“没事,別怕。”
    眼下身不由己被困在九圣堂,酒总得多喝几杯。
    但她这眼神实在有点犯规,被盯上的人不论是谁全“噌”地挪开视线,耳根通红。
    等杯盘狼藉,两坛桂花酿也见了底,天色早已黑透。
    江风里裹著烟火气,城中的灯展亮了起来。沿河的灯笼一盏接一盏铺到长街尽头,
    陈鹤结了帐出来,看著街上人来人往,笑道:“不早了,別绕远路,顺著灯展慢慢逛回去吧,正好吹吹风醒醒酒。”
    明苒立刻点头,拉著程玥凑到糖画摊前,陈鹤跟在后面看著她们,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队尾的宋杳。
    她喝得多,脚步慢了半拍,一只手揣在袖里,另一只手无意识摩挲著碧水剑的剑柄。
    脸上泛著淡淡的粉,眼尾也染了点红,懒洋洋地跟著,对路边的小玩意儿半点兴趣也无,只偶尔抬眼扫过热闹的人群。
    陈鹤看她看得多了,总感觉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是哪里见过。
    正想提醒她走快些,別掉队,她脚步忽然顿住,像是看到什么,微微迷离的目光瞬间清明。
    下一瞬,她传音过来:“你们先走,我有事,待会儿自己回去,不必等我。”

章节目录

作死后死遁,全宗门都想狠狠弄我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作死后死遁,全宗门都想狠狠弄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