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长老忙让医修先进屋:“我们宗门这孩子本来就体虚,眼下被妖祟所害,也不知情况如何!”
    医修宽慰一句:“老朽会尽力的。”
    而后急急忙忙进屋去。
    陈清秋抿紧唇,默不作声跟著一道进去。
    剩下几个修士了解了下情况,安抚九长老道:“云前辈不必忧心,此事发生在北摇宗境內,我们定当一力承担,方才已命人去加固结界,定不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九长老勉强点点头,在廊下背著手来回踱步。
    將人带出去,总要平平安安地带回去。
    否则老七真得跟他拼命。
    房內,宋杳睡得天昏地暗,像条死鱼一样任人宰割。
    医修仔仔细细將她查验一番,神色十分紧张:“奇怪。”
    陈清秋眸色发冷,难得开口:“哪里奇怪?”
    医修:“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內伤,就是身子太弱了点,內里亏空。”
    陈清秋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袖中探出几道银白丝线,缠上宋杳手腕。
    好弱的脉象。
    怪不得感觉她明明一天到晚都在进食,还瘦瘦小小的。
    但除此之外,好像確实没有什么不妥。
    陈清秋收回银丝:“出去吧。”
    医修頷首应是,收了东西到外头,將所查情况如实相告,末了眉头紧锁:“不过稍微有点不对劲。”
    九长老著急忙慌问:“哪里不对劲?”
    医修:“没有受任何伤,但怎么都叫不醒,应是昏迷了,老朽猜测,可能是妖祟下了什么禁咒。”
    九长老立马鬆口气:“叫不醒?没事,很正常。”
    医修:“?”
    很正常吗?
    陈清秋细眉锁紧,薄唇微启,嗓音发冷:“不正常。”
    九长老摆摆手,没往细了讲:“这孩子就这样,睡眠深,等她睡够了,自然会醒的,圣女不必担心。”
    陈清秋:“……”
    她似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旁边叶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轻咳一声提醒:“林师姐就算没受伤,应该也受了不小气的惊嚇,待会儿修学,怕是参加不了了。”
    旁边医修思索道:“无妨,我会去跟陶先生说明缘由的,想必她一定能理解。”
    叶长安大舒一口气。
    林木交代的事情重中之重就是请假。
    要是不完成,待会儿又得狠狠折磨他。
    这丫头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他是真有点怕她。
    陈清秋却抬眼扫过叶长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朝身侧修士递了个眼神。
    修士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道:“叶少主,圣女请您借一步说话。”
    叶长安被折腾一晚上,已经快累晕了,纯靠求生意志撑著,下意识就想拒绝。
    转念一想,陈清秋素来冷性寡言,极少主动寻他,眼下突然要和他单独谈话,难不成是因为……
    他心下瞭然,扯出那副惯常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浮浪笑意,尾音拖得轻佻:“行啊~圣女找我,我哪敢不去?”
    -
    天將亮未亮,寢殿里悬著一颗夜明珠。
    身后的修士轻轻合上厚重檀木门,落锁的轻响过后,殿內便只剩两人。
    陈清秋跨上台阶站定转身,平视望向他,因为不习惯同人讲话,声线紧绷,直截了当:“昨夜你跟林木在一起?”
    叶长安一愣,隨即挑了挑眉,往前凑了两步,带著几分戏謔:“怎么?圣女这是……吃醋了?”
    他步步靠近她,笑吟吟地:“我还以为圣女对本少主不怎上心,看来,是本少主误会了?”
    陈清秋被他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明显不適应这么近的距离。
    腰间长剑“錚”的一声出鞘,冰凉的剑尖稳稳抵住了他的胸口,惊得他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圣女这是什么意思?”
    陈清秋抬眼望他,眸色冷得像结了冰,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想报復九圣堂。”
    叶长安脸上表情淡了。
    陈清秋的剑又往前送了半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也知道你对她是什么心思,她脾气性格与宋杳有三分相似,长得还漂亮。”
    叶长安停顿片刻,又扯出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甚至故意往前顶了顶剑尖,赌她不敢真的动手。
    而后懒洋洋道:“我能是什么心思?我可是你未婚夫,你这话,未免冤枉为夫……”
    话没说完,胸口猛地刺痛。
    陈清秋眼神骤然一凝,手腕微压,剑尖已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锦袍。
    竟是要下杀手!
    叶长安脸色突变,惊得魂都飞了,连连后撤。
    没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殿门,发出沉闷的响。
    冰凉的剑尖已没入他胸膛半寸,血珠顺著剑身缓缓渗出来,滴在暖玉地面上,晕开一小点刺目的红。
    他呼吸瞬间滯住,瞳孔骤缩,声音都劈了调:“陈清秋!你、你疯了!我们今年便要成亲,你,你竟然因为吃醋就要杀我!你这是弒夫!”
    陈清秋握著剑柄的手稳得纹丝不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淡淡望著他,语气寡淡:“你在外面如何沾花惹草,我不管。”
    “但林木是宋杳的师妹,你敢拿她当替身,你敢对她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你。”
    剑尖又往里送了一分,叶长安痛得倒抽冷气,抬眸却见她眼底没半分波澜,一字一句:“我说到做到。”
    叶长安头一次从陈清秋身上感受到如此恐怖的气息。
    以往她总是冷著一张脸,不论他怎么挑衅羞辱,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块冰。
    他还以为她终於开窍了点,会因为他吃醋。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谁吃醋要杀自己的未婚夫?!
    她分明是为了那个刚认识几日的小丫头,对他起杀心!
    他憋屈到不行,咬咬牙,也懒得管面子了,怒吼道:“我对她下手?!明明是她,是她对我下手!!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她差点把我杀了!!!”
    “还敢狡辩。”
    陈清秋不为所动,“她不过是个丹修,身虚体弱,拿什么对你下手?”
    叶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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