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邪僧眼睛当即瞪得滚圆,嘴里涌出大股黑血,手里禪杖“哐当”砸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重重砸在台阶上。
    心口的细线“噌”地抽走收回房中,鲜血顺著地面流淌,浸红一片。
    满院死寂。
    方才还心怀鬼胎的邪修们齐齐后退半步,脸上的囂张尽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惊惧。
    宋杳贴心提醒道:“现在把他拖走,说不定还能活。”
    她顿了顿,退开半步让出条道,温温和和地说:“还是说,你们还想进屋看看我师姐?”
    眾邪修咽著口水连连摇头,脚步不停往后退,谁也不敢再往那扇门多瞥一眼:“不,不必了。”
    “温仙长安好就好,是,是我们小题大做!”
    “对对对,既然没事,我们这就回牢里待著,不打扰温仙长和门主清修。”
    一群人来势汹汹,走时灰溜溜地夹著尾巴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屋里的煞神,不过片刻就撤得乾乾净净,顺便还带走了生死不明的光头邪修。
    院子里只余下一摊刺目血跡,散著淡淡的腥气。
    宋杳站在台阶上,看著眾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笑意才慢慢淡下去。
    她转身快步进屋关上门,来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口暗色盆栽下打卷的花苗,指腹不急不缓地蹭掉上面的血跡,微鬆一口气。
    所幸这些邪修不敢往深了追究。
    否则但凡他们留个心眼,就会发现刚刚动手的根本不是温棠,而是她。
    她操控植株仿照红线杀个人不是难事。
    但如果让他们进来发现温棠这种情况,她们师姐妹俩今天就可以双双葬在此处。
    宋杳清理乾净血跡,绕到温棠旁边。
    她气息不稳,皱紧眉头,浑身已经被汗浸湿,正痛苦挣扎著。
    但面色已没这么苍白了。
    咦。
    难不成是补气丹发挥作用了?
    宋杳恍若发现新大陆,又化出几颗补气丹,一颗接一颗往温棠嘴里塞,顺道宽慰她:“五师妹,反正你都已经痛成这样了,我们今天就以毒攻毒赌一把,哪有赌徒天天输,万一有用……”
    塞到第六颗时,腕间忽然一紧。
    温棠猛地睁开眼,黑瞳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眼尾泛著不正常的薄红,阴寒气混著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扣得极紧,牢牢攥住宋杳的手腕。
    宋杳愣了愣:“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手腕上猛地传来一股拉力。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天旋地转间后背已经贴上了软榻。
    温棠俯身压了下来,膝盖抵在她腿侧,一只手撑在她耳旁,墨色长髮垂落,扫过宋杳的脸颊,將人牢牢圈在了方寸之间。
    呼吸骤然交缠。
    宋杳眨巴眨巴眼睛。
    两人离得太近,她能清晰看见温棠眼下淡淡的青黑,长睫垂著,投下一小片浅影,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她身上还带著冷汗的湿意,混著惯有的冷香,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宋杳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还不忘腾出另一只空著的手探探她的额头:“棠棠,你先起来行不行?”
    温棠没说话,黑沉沉的眸子彻底被欲望侵占,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下一秒,她低下头,微凉的唇贴了上去,牙齿重重地咬住了宋杳颈侧的软肉,带著点近乎执拗的力道。
    宋杳嗷一声,攥住身下的被褥:“痛痛痛痛痛痛痛,那里是大动脉,咬破要死人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破皮了。
    有温温热的血流出来。
    补气丹哪来这么大功效,还能把人变成吸血鬼。
    宋杳蹬著腿挣了两下,反倒被扣得更紧,腕骨都泛著酸麻的疼。
    好不容易颈间力道一松,温棠微微抬起身,唇边沾著一点艷红的血珠,衬著冷白的下頜线,昳丽妖异得触目惊心。
    她混沌的黑眸往下落,最终定在宋杳微张的唇上,呼吸沉了几分。
    宋杳疼得眼尾泛著薄红,眼底蒙了层淡淡的雾气。
    挣了几次都徒劳无功,索性瘫软著躺平,心里默默嘆气。
    想她上辈子为了当反派,非礼撩拨过的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辈子居然要栽在自家小师妹手里。
    而且她这副样子,木偶还用不了。
    宋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温棠,你清醒一点,咱俩现在不是关係还可以吗,你这样对我会不会不太好……”
    说著话,身上的人却骤然一僵。
    扣著她手腕的力道猛地鬆了,温棠像陡然之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子一沉,结结实实地压在她身上,失去意识。
    宋杳一惊,连忙抬手去扶她的肩,仰头瞬间,动作猛地顿住。
    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半扇,廊下的夜风卷著潮气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一道暗色身影立在门口,身姿頎长,冷白手指间捏著两张符咒。
    谢昼垂著眼,一双眸子冷懨懨的,带著点浸了冰的凉薄冷意,正越过温棠的后背,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脸上。
    宋杳宛如抓住救命稻草:“四师弟……四师兄,五师姐好像有点不舒服,我也有点不舒服,帮帮忙。”
    谢昼並指轻轻一扬,温棠便被掀至床榻內侧。
    宋杳终於喘过气,苍白著一张脸撑著榻沿坐起身,颈侧还阵阵抽疼。
    她抬手碰了碰脖子,指尖沾到一点淡红血珠,嘶一声。
    好疼。
    温棠这孩子属狗的吗?
    以前阴毒发作的时候都没咬过人,顶多抱著她哭。
    该不会还是补气丹惹的祸吧?
    跟前一道阴影罩下来,宋杳忙著在芥子袋里找块帕子擦擦血,没抬头,嗓音发哑地道:“多谢四师兄。”
    谢昼视线却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落到她脖颈上。
    触目惊心的一个牙印,血还在往外渗,在一片白皙肌肤上像枚强行盖下的戳记,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说话,手掌在下一刻抚上宋杳脖颈,指腹蹭过牙印。
    宋杳被冰得一激灵,下意识躲了躲,总算抬头瞧他:“四师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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