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河,命运齿轮转动,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念念长高了一截,脸上那点婴儿肥还没褪完,但眉眼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小小的身体也拔高了不少,站在念念旁边时已经高出了小半个头。
    她身上的绿意不再像以前那样稀薄,比以前更厚实,像是有一层打底的质地正在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灵气復甦进入全面爆发期之后,远古沉睡的异兽甦醒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隔几天就有新的报告从世界各地传回,深山里破土而出巨兽、冰川裂开探出未知头颅、海底隆起山脉般的背脊。
    战线从最初的沿海防御向內陆延伸了数百里,华国境內的屏障,已经被压缩到了核心城市圈外围。
    三道防线守住了两道,第三道正在承受持续的压力。
    叶千雪在防线东段驻守了四个月,期间清剿了七头合体期异兽,但第七头之后又来了三头,数量比之前更多。
    她在一次轮换间隙给罗天传了一封简讯,说人手还是不够,防线拉得太长了。
    李萌萌在西段,她的剑阵在半年里反覆锤炼,养剑葫芦中的八十一把灵剑全部提升了一个品阶。
    三头高阶合体期异兽被她一人单独绞杀,但每次打完之后灵力消耗巨大,恢復的间隔越来越短,她也快到极限了。
    琪琪和芊芊驻守在北段,琪琪的吞噬能力,在半年里发挥了极大作用。
    她每击杀一头异兽就会吸收其灵力,体型没怎么变,但体內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芊芊的幻术覆盖范围扩大了一倍,能在战场上同时压制多头异兽的感知。
    但她无法长时间维持,每次施展之后都需要数日恢復。
    念念所在的中段战场是最激烈的,异兽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没有间断,有时候一天之內要打三场。
    她的混沌九叶莲在连续的战斗中加速运转,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半年前快了数倍。
    境界像被什么力量推著向上走,从炼虚巔峰突破到合体初期,两个月后又突破到合体中期。
    半个月前的一天清晨,她醒来之后,发现体內那股力量,已经填满了合体的最后一层边界。
    然后像水漫过堤坝一样,无声地涌了过去,没有瓶颈的感觉,直达大乘初期。
    她当时坐在床沿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灵力运转时流畅,没有任何阻滯,没有生涩感。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小,小小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说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体內的生命树在那段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灌了。
    每天清晨起来都能看到新的枝条从主干上长出来,树冠比一个月前大了將近一倍,她的境界也隨之攀升到了合体巔峰。
    合体巔峰的大境界跨越,在她身上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像是那些力量一直都在那里,只是隨著生命树的生长被逐步释放出来。
    念念在当天下午,参与了中段防线的一场战斗。
    这次来的是一头体型超过三十丈的甲壳类远古异兽,外形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犰狳。
    背上的鳞片层层叠叠,每片都厚过手掌,边缘锋利如刀,移动时在地面上犁出三道平行的深沟。
    它的修为在合体巔峰,力大势沉,前肢每次落地都会震得地面裂开数道裂缝。
    裂缝一直延伸到防线的前沿阵地,迫使守军向后撤了半里。
    念念第一个迎上去,太乙剑斩在它的背甲上,银白色的剑气切入鳞片缝隙,切断了三层,卡在了第四层。
    那东西没有吃痛的反应,只是原地转了一下方向,用尾部朝念念扫过来。
    念念侧身避让,又补了一剑,这次瞄准的是颈部与背甲交界处的软肉,剑刃切入半尺,那东西的移动速度才慢了一拍。
    小小从侧面靠近,她抬手时指尖射出数道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落地后迅速蔓延,像是被风吹开的种子在飞速生长。
    眨眼间从地面抽出数十条粗壮的藤蔓,从下方缠绕住那东西的前肢和腹部。
    藤蔓在接触甲壳的瞬间开始收紧,表面渗出黏稠的汁液。
    汁液附著的地方甲壳变得软化、变脆,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表面结构。
    念念趁势从上方劈下第三剑,这次剑刃穿透了软化的甲层,没入半截。
    那东西挣扎著甩动前肢,藤蔓在拉扯中崩断了一部分。
    但残存的藤蔓还在持续收缩,像无数条正在挤压它的手臂。
    小小站在藤蔓生长的起点,脚下的地面正在不断开裂又癒合。
    裂开的缝隙中不断涌出新的根系,那棵生命树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枝条垂落时带著沉重的灵气压力。
    那场战斗持续了將近两刻钟,甲壳犰狳在藤蔓的限制和念念持续的劈砍下终於丧失了移动能力。
    先是前肢跪地,然后是整个身躯向侧面倾倒,砸在地面上时激起一大片尘土。
    念念收剑落地,站在它不再起伏的侧腹旁喘气,太乙剑的剑刃上还掛著暗色的液体。
    小小站在数丈外,身后的生命树虚影正在缓慢消散,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了一些,额角有一层细汗,但面色还好。
    藤蔓的残骸在失去支撑后逐渐乾枯、碎裂,变成一层浅灰色的粉末落在龟裂的地面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琪琪和芊芊在同一天下午赶到了中段防线的调度点,她们从北段撤下来补防,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北段防线已经完全退出了山区,异兽的数量还在增加。
    而且其中有一批明显受过伤,伤口的癒合速度异常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过,而不是自然恢復的。
    芊芊补了一句说,她在幻术覆盖下感知到那些伤口的边缘灵力波动频率相同,像是一个源头在同时修復它们。
    消息传回战天神宗之后,罗天收到了三份前线报告。
    他站在大殿內看完最后一份,把传讯纸叠好放回桌上。
    天玄真人站在旁边等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宗主,需要派人增援吗?”
    罗天看了一眼窗外,站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开口:
    “我亲自去吧,直接抄了它们的老巢。”
    天玄真人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罗天已经越过他走出门口,轩辕剑在他跨出门槛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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