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被呛得连连咳嗽。
    俏脸涨红,晕乎乎地仰头看著他,委屈巴巴道:“好苦...”
    萧劲野喉结剧烈翻滚。
    手心抵在她唇边,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快吐出来。”
    “嗯~不要。”她抿唇,轻轻咽了下,眼波盈盈流转,“这是药,不能浪费。”
    之后,她还浑然不觉地探出粉嫩舌尖,轻轻捲走残留在唇角的药渍。
    男人瞳孔骤然收紧,黑润的眼珠瞬间变成深不见底的墨黑色。
    粗糙温热的指腹重重碾过她泛红的唇瓣,咬著后槽牙:“靠,乔清妍,你是不是想我死?”
    女孩没应声,侧过身蜷了蜷身子,自顾自睡了过去。
    萧劲野胡乱处理好,躺下紧紧抱住她。
    浑身热血翻涌不息,胸腔里的心跳狂跳,久久不能平息。
    -
    翌日。
    清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萧劲野早已经进城了。
    她身著睡衣,趿著拖鞋缓步走出房门,院里日光炽烈刺眼,晃的下意识眯起眼睛。
    曾玉梅正领著朵朵在院子里玩石子儿,清妍下意识张嘴喊“妈”。
    谁知嗓子刚开口,一种极其乾涩的痛意瞬间袭上喉头。
    不是那种感冒时扁桃体刀割般的疼,像是...
    口腔里的嫩肉被医生用冰冷的医疗器械反覆触碰搅动过后的那种痛。
    曾玉梅闻声转头:“清妍醒了?头还疼不疼?”
    “昨儿劲野把你驮回来的时候,醉得人事不省。”
    她丟下手里的石子起身,走到井边洗了手:“妈给你留了早饭,估摸还温著,我去瞧瞧。”
    清妍艰难咽了下嗓子,努力张了张口:“我没事,谢谢妈。”
    嗓音有点沙哑。
    简单的几个字,在清妍嘴唇张开嗡动的瞬间,立马敏锐察觉到了另一处异样。
    怎么嘴角也这么疼?
    如同秋冬天乾燥裂出一道小口,稍一动唇就拉扯得难受。
    她快步走回屋,凑到衣柜镶著的镜子前细看,果不其然,唇角真撕裂了一道细小的口子,稍稍张嘴就特別疼。
    清妍下意识捂住半边脸颊,轻轻倒抽一口凉气。
    昨夜坐上摩托车后酒劲上头,后续的记忆便彻底断片。
    咋回事儿?
    喝次酒副作用这么大呢。
    她走到堂屋倒了杯温水,小口小口抿著下咽,咽喉处的痛感丝毫没有消减。
    曾玉梅端著饭菜进门,见她脸色懨懨,问:“这是怎么了?身子哪儿不舒服?”
    清妍瘪了瘪嘴,委屈道:“妈,我昨天在城里就贪杯多喝了两杯,怎么今天起来嗓子疼,嘴角也烂了?”
    “想来是喝酒上火了,今天多喝些温水润润喉。”曾玉梅柔声宽慰,“不会喝酒的人沾了白酒大多都这样,往后可別跟著他们喝了。”
    “劲野也是的,怎么不拦著你些?”
    清妍脑中浮现出昨日饭馆的场景,起初萧劲野確实阻拦,不让她碰酒。
    只是那家自酿的粮食酒入口绵柔醇香,实在味道不错。
    她陪著春芽、志杰閒聊说笑,一来二去就接连碰了两三小盅。
    以前没喝过酒,对酒也没什么概念。心想就这屁大点的小盅,喝两三杯又能怎样。
    没想到这白酒后劲儿如此猛,喝完不良后遗症还怪多嘞。
    以后打死她都不敢再喝酒了。
    一顿早饭,清妍全程蹙著眉小口进食。
    吃完饭,她便领著朵朵动身去往学校报到,再过几日就要正式开学,学校统计完报到人数,届时就会统一分发课本。
    朵朵身上斜挎了个绿色的小包,是曾玉梅一针一线给她缝的小书包。
    出门时清妍说今天不上学,只是报到,不用背这个包。她执拗地偏要背上。
    今日朵朵穿一身鹅黄色新裙子,两条麻花辫从髮根编至发梢,发尾繫著清妍给她买的缀著小黄花的发绳,模样可爱俏皮,
    如果不交流,压根看不出是个有些憨傻的小女孩。
    新学期开学在即,校门口来往著不少学生和陪同前来的家长。
    不时有学生认出乔清妍,主动上前来问好,她都忍著唇角的疼,含笑一一回应。
    办完报名手续领著朵朵往外走时,清妍碰见了不远处站在一棵大树下的陈秀英和乔毅。
    不过对方並未注意到她。
    隔著几十米远的距离,清妍看到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面对俩人而立,手里提著个袋子。
    他把拿袋子递给乔毅,乔毅似乎很兴奋,立马手伸进去开始扒拉,从里面掏出来一块饼乾。
    那男人不大像个正经人,面相油滑,看上去像村里那种游手好閒的懒汉。
    清妍隱隱觉得眼熟,冥思苦想半晌,却始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男人伸手想去摸乔毅的脑袋,当即被陈秀英一把拍开,他訕訕收回手,脸上掛著嬉皮笑脸。
    距离太远,二人的交谈声模糊不清,清妍怀疑对方可能是陈秀英的姘头。
    既然乔年山都置之不理,她也懒得掺和这档子腌臢私事,淡淡扫了两眼,便带著朵朵转身离开。
    大树底下,陈秀英神色紧绷地嘱咐乔毅:“你先回家去,妈一会儿就来。回去你爹要是问你,你就说妈顺道去看外婆了,吃的是你舅给你买的。记住没?”
    乔毅一门心思埋头啃饼乾,含糊应了一声,抱著整袋吃食往家走,嘴角下巴沾满饼乾碎屑,邋遢不堪。
    等乔毅走远,道路上也没什么人了,陈秀英才板起脸训面前的男人:
    “贾二,你又来找我干啥?上回被抓个现行还嫌不够丟人?”
    贾二搓了搓手,缩著脖子往陈秀英跟前凑:“想你了。”
    “滚!你个挨千刀的,没钱了才来找我的吧。”陈秀英骂他,嘴角却是向上翘。
    贾二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圈,二话不说拽著她径直钻进一旁的苞米地里。
    -
    另一边,天色擦黑时,萧劲野骑著摩托车回家了。
    朵朵身上的挎包和裙子,一天都没脱下来,听到摩托车声音,立马蹦蹦跳跳到她哥面前展示给他看。
    萧劲野长腿迈下车,將钥匙拔了,散漫在指端勾著,左手拎著个包。
    垂眸看向妹妹,眉眼舒展扬起笑,夸讚:“真好看。”
    朵朵心里美滋滋的,绕著他来迴转圈显摆。
    堂屋电灯滋滋亮起昏黄光亮,他放下手里的包,扬声朝院里喊话:“妈,给您捎回来的中药。”
    曾玉梅擦乾净手上水渍走过来,嘴上念叨:“家里还有两包没喝完呢。”
    “先备著总归稳妥。”说著,从布包里摸出一小支药膏,大步流星走进臥室。
    朵朵兴冲冲地跟在后头,不料房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
    房间炕上一堆刚收的衣裳,清妍正在一件件叠,衣服散发出好闻的皂香,其中有她的衣裳,也有萧劲野的。
    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剪出一个漂亮的侧影,耳边几缕碎发垂落,格外温柔。
    萧劲野视线在她嫣红的唇上停留几秒,暗自吞咽了下口水。
    清妍抬眸:“今天回来得倒是早。”
    说话时嘴角疼,她不敢把嘴巴张太。
    “嗯。”他拿著药膏走到她身侧,高大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將她笼罩其中。
    清妍好奇看向他手里的小管:“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药,涂嘴角的。”顿了顿,又心虚地补一句,“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你嘴角上火开裂了。”
    清妍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细腻体贴。
    她停下动作,倾身上前环住他的腰,软乎乎地仰著脸说:
    萧劲野,你怎么这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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