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旁边卡座里传来的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和嘲讽。
    坐在阴影里的江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扑哧”一声,直接乐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那劣质的红酒,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浓浓的戏謔和嘲弄。
    真是有意思啊。
    到现在为止,外界的这些人,包括沈家在內,竟然基本上都还不知道他江野的真实身份。
    他们还固执地以为,他只是那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破司机,那个一无是处的软饭男。
    江野也有站起来反驳,也没有去打断那些人的嘲笑。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戏。
    ......
    江野端著那杯劣质的红酒,静静地坐在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听著隔壁卡座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嘲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正在这时 。
    只见沈家的老太太赵玉兰,在沈清寒母亲欧玉琴的搀扶下,正步履蹣跚地朝他走来。
    两人今天都穿著考究的定製旗袍,戴著价值不菲的翡翠首饰,显然是为了这场订婚宴精心打扮过的。只是,相比於以前崑崙资本还在给沈家注资时的那种意气风发,如今的两人,眉眼间都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野,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野身上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上。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以前在沈家,江野总是穿著几十块钱的地摊货,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身上总是带著一股油烟味。
    可现在的江野,穿著这套剪裁贴合、面料考究的顶级西装,隨意地交叠著双腿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和深不可测的强大气场。
    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江野,再想想那个抠搜算计、连给心语买件衣服都要心疼半天的顾子墨,欧玉琴的眼眶,突然毫无徵兆地红了。
    “小野啊……”
    欧玉琴鬆开老太太的手,快步走到江野面前,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懊悔。
    “你……你怎么来了啊。”
    她看著江野,长吁短嘆,眼底满是捨不得。
    “你说说你,怎么就非要跟清寒走到这一步呢?咱们一家人以前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赵玉兰老太太也拄著拐杖走了过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痛心。
    “小野,奶奶知道,你在我们沈家受了委屈。可是,夫妻哪有隔夜仇啊?”
    老太太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用拐杖狠狠地戳了戳地面,咬牙切齿地数落起自己的亲孙女来。
    “清寒那个死丫头,简直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放著你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非要跟著那个顾子墨瞎胡闹!那个顾子墨除了长了一张会骗人的嘴,他还有什么?他哪里比得上你对心语的一半好?”
    “奶奶这心里,是真的捨不得你走啊!可是……可是现在请柬都发了,亲戚朋友都来了,捨不得也没办法了啊……”
    老太太说著说著,眼眶也跟著湿润了,甚至还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
    看著眼前这两个长吁短嘆、眼眶微红的长辈,江野的心里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奈。
    捨不得?
    “奶奶,欧阿姨。”
    江野放下手里的高脚杯,语气平淡。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今天既然是沈清寒大喜的日子,你们还是去前面招呼客人吧,不用管我。”
    江野无奈地敷衍了几句,態度有一些淡淡的疏离。
    欧玉琴和赵玉兰见江野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討没趣,只能一步三回头、满脸遗憾地嘆著气离开了。
    就在这时。
    宴会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耀眼的追光灯,打在了宴会厅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上。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奏响。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顾子墨先生,和沈清寒小姐入场!”
    隨著司仪激情澎湃的声音。
    大门缓缓推开。
    沈清寒挽著顾子墨的手臂,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今天的沈清寒,穿著一件镶满了碎钻的纯白色高定晚礼服,脖子上戴著一条钻石项炼,整个人光芒四射,美得不可方物。
    而她身边的顾子墨,则穿著一套骚包的纯白色燕尾服,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掛著自以为迷人的微笑,频频向两边的宾客点头致意。
    两人一路走来,接受著眾人的祝福和恭维,可谓是风光无限。
    敬了一圈酒之后。
    沈清寒和顾子墨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休息区里的江野身上。
    两人端著香檳,径直朝著江野走了过来。
    隨著距离的拉近。
    沈清寒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江野的身上。
    她原本以为,江野今天就算敢来,也肯定是一副落魄、颓废、甚至痛哭流涕的悽惨模样。
    可是,当她真正看清江野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野穿著那套韩清茹给他买的深灰色暗纹西装,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那完美的剪裁,將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隨意地敞开著,露出性感的锁骨。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眼神深邃而冷漠,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致命的成熟男人魅力和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这气质,完全变了!
    这根本不是那个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唯唯诺诺的江野!
    沈清寒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顾子墨。
    顾子墨那套白色的燕尾服,此刻在江野那套低调奢华的深灰色西装面前,瞬间显得无比的廉价和浮夸,就像是一个在真正贵族面前卖弄风骚的跳樑小丑。
    两相对比之下。
    沈清寒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名状的失落感。
    就好像,自己亲手丟掉了一块绝世璞玉,却捡起了一块看似发光、实则一文不值的玻璃渣。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强烈的自尊心给压了下去。
    “哟,这不是江总吗?”
    顾子墨並没有察觉到沈清寒的异样。他端著酒杯,走到江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挑衅。
    “我还以为你今天没脸来呢。怎么,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闷酒啊?是不是看到我和清寒这么幸福,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啊?”
    顾子墨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香檳,故意把沈清寒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不过你也別太难过,毕竟,像清寒这么优秀的女人,喜欢她的人肯定很多。你能有幸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沾沾喜气,也算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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