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一行人便出了宫。
    除了冯安、兰心和叶笙歌,还有曹无赦派来的四名带刀侍卫,沉默地跟在车驾左右。
    慈云庵位於京郊山林之中,环境清幽,香火不算鼎盛,却也因此格外寧静。
    住持师太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对贵妃驾临很是恭敬,安排了最安静的院落。
    安顿下来后,叶笙歌以寻找调理寒毒的古老方剂为由,向庵中掌管经书药典的尼姑打听,那尼姑將他引到一间堆放杂书旧籍的偏殿。
    叶笙歌在积满灰尘的书架间翻找,多是些寻常佛经或医书。直到他抽出一本纸张泛黄、装帧古怪的薄册,书名是手写的《圣阳功法》。
    他隨手翻开,目光扫过,身体骤然僵住。
    书页上画的並非经脉图谱,而是几个简略的化学结构式,旁边標註著“肾上腺素合成路径”、“睪酮生物利用率”等现代术语,虽然笔跡古拙,夹杂著一些文言描述,但那核心內容,他绝不会认错!
    这……这怎么可能?
    他心臟狂跳,强压震惊,继续翻看。
    后面还提到“电解质平衡与內功运行”、“神经递质与意念控制”等概念,虽然粗浅,但思路无疑是现代科学的內容。
    “师太,”叶笙歌拿著书,找到引路的尼姑,“这本《圣阳功法》,不知是何来歷?其中內容……颇为奇特。”
    尼姑看了一眼,笑道:“施主说的是这本啊。这是前朝大周时,一位掛单在此的芸香师太留下的。听师父说,芸香师太原是宫里出来的,有些古怪学问。”
    “这书是她抄录的,说是大周那位赫赫有名的九千岁杨博起所著。只是其中文字图画如同天书,谁也看不懂,便一直丟在这里了。”
    杨博起?九千岁?穿越者!叶笙歌几乎可以肯定。
    这位前朝的权宦,居然也是穿越者,还留下了这样的东西!他留下这本书,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原来如此。”叶笙歌不动声色,“此书思路奇诡,或许对贵妃娘娘的寒毒之症,能有些另闢蹊径的启发。不知可否借阅几日?”
    “施主既是贵妃娘娘身边人,只管拿去便是。”尼姑不疑有他。
    叶笙歌將书小心收好,心头激盪。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了解这个世界,改变命运的契机。
    然而,当他拿著书回到苏清婉歇息的禪院时,却察觉气氛不对。
    冯安在院门口急得团团转,见他回来,一把扯住他:“小叶子,你可回来了!快,快去看看娘娘!”
    “怎么了?”
    “娘娘心里不痛快,晚膳没用,只让上了一壶素酒,谁曾想喝了几杯,就……就浑身发烫,脸色潮红,很是不对劲!”冯安声音发颤。
    叶笙歌心头一沉,快步走进房內。
    苏清婉靠在榻上,衣衫微乱,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正无意识地撕扯著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下一片细腻的肌肤。
    兰心在一旁拿著湿帕子,手足无措。
    叶笙歌近前,只闻到她呼吸间带著酒气,却还有一丝甜腻的异香。
    他搭上她的脉搏,跳动疾速而紊乱,再观其面色潮红,肌肤滚烫……这绝不是旧疾復发,也不是普通醉酒!
    是媚药!而且药性相当猛烈。
    此药必须男女交合方能疏解,否则会气血逆冲,经脉受损。
    是谁?竟在慈云庵,在皇家的眼皮子底下,对贵妃用这种药?
    叶笙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对满脸焦急的冯安和兰心道:“冯公公,兰心姑娘,娘娘这是……旧疾被酒气引发,有些急症。”
    “我需要立刻为娘娘施针疏导,不能有丝毫打扰。请二位在门外守候,任何人不得放入。”
    冯安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好好,你快治,咱家守著!”拉著兰心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房门。
    屋內只剩下两人。
    叶笙歌走到榻边,正想先设法用针灸暂时压製药性,苏清婉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叶子……”她眼神迷濛地看著他,声音沙哑带著媚意,“本宫……好热,好难受……”
    她另一只手胡乱扯开自己的衣襟,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叶笙歌呼吸一窒,连忙別开眼,想抽回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娘娘,您中了药,奴才会想办法……”他声音有些乾涩。
    苏清婉只凭本能贴近他,在拉扯间,她的手无意中碰到了某处。
    苏清婉迷濛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一些,残留的理智让她震惊地看著叶笙歌,声音颤抖:“你……你不是……”
    叶笙歌身体僵硬,知道瞒不住了。
    此刻情形,已无退路。这药必须解,否则她会死。而能解这药,且不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的方法……
    苏清婉看著他变幻的神色,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绝:“也好……他不是防著我,不让我有他的种么……哈哈……”
    她猛地贴近叶笙歌,滚烫的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廓,气息灼热,“你……帮我……我要活,我还要……报復!”
    叶笙歌看著眼前这具曼妙却饱受折磨的身体,感受著她那致命的诱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黯。
    他吹熄了最近的烛火,只留远处一盏小灯,让室內光线昏暗。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苏清婉瘫软在榻上,浑身汗湿,药力隨著方才的激烈渐渐散去。
    她眼神渐渐清明,看向身旁沉默整理衣袍的叶笙歌,脸上神情复杂难言。
    叶笙歌穿好衣服,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然后回身,低声道:“娘娘,此地不宜久留。有人能给您下这种药,慈云庵已不安全。我们必须天一亮就离开。”
    苏清婉慢慢坐起身,拢好破碎的衣衫,声音还有些沙哑:“是……皇上?”
    “不会。”叶笙歌摇头,“皇上虽不愿苏家做大,但不会用如此下作手段亲自加害,更不会用这种药。”
    “是丽妃?”苏清婉眼中迸出恨意。
    “有可能,但需证据。”叶笙歌冷静道,“当务之急,是立刻回宫。回宫之后,需更加小心。”
    “娘娘……”他看向她,“今夜之事,绝不可露出任何端倪。您只是旧疾发作,我为您施针稳住病情。至於其他,绝不能提。”
    苏清婉看著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假太监,刚刚与她有了最亲密的关係,此刻却如此冷静地分析利害。她心中那点荒唐的依赖感,似乎更深了。
    “本宫知道。”她垂下眼,“小叶子,本宫的命运,以后……或许真要靠你了。”
    叶笙歌心头一震,没有接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冯安和兰心焦急地望过来。
    叶笙歌面色如常,只是额发微湿:“娘娘急症已暂时稳住,但需立刻回宫静养,此处医药不便。”
    “冯公公,娘娘让您安排一下,天一亮,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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