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林渊盘膝端坐在蒲团上。周身的暗红色血罡早已消散,只剩下乳白色的真力光华在体表若隱若现。
    他缓缓睁开双眼。
    体內的变化翻天覆地。
    气海內,原本法力扩张了一倍不止。
    液態法力变得极为粘稠厚重,如同融化的白银般在气海中缓缓流淌。
    举手投足间,气力充盈,周身法力运转如臂使指。
    筑基中期。
    虽然是服用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但是因为阴阳法的修行,打下了坚实基础。
    所以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林渊他闭上双眼,神识內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比三天前开阔了將近一倍。
    已经远超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
    但识海的最深处。
    那里,一切光芒都无法触及的黑暗角落中,有一团幽光静静悬浮。
    那团幽光呈暗紫色,表面流转著诡异的灵纹。
    温雨瓷种下的噬魂术。
    这枚印记自从被种下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扎入骨髓的毒刺,时刻提醒著林渊——他的命,不完全攥在自己手里。
    温雨瓷只需一个念头,就能通过这枚印记引爆他的识海,让他神魂俱灭。
    这是悬在头顶的刀。
    而他要做的,是把这把刀夺过来,反过来架在温雨瓷的脖子上。
    林渊调动全部神识,凝聚成一道尖锐至极的精神力尖刺。
    尖刺的表面被他刻意压缩到了极限。
    狠狠扎向那团暗紫色的幽光印记。
    嗡——
    识海剧烈震盪。
    精神力尖刺触及印记表面的瞬间,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精神力从印记內部反扑而出。
    那股力量之强,远远超出了林渊的预估。
    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切断神识连结,强行断开了与印记之间的一切探查通道。精神力像是被烫伤的手一样猛地缩回,退守识海边缘。
    剧痛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消退。
    林渊睁开双眼。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滴在青色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还残留著方才那股恐怖精神力的余韵。
    温雨瓷的神魂底蕴,强得离谱。
    之前林非鹿说过,此女神魂天赋异稟,看样子没错。
    “看来只能將修为提升至筑基后期才行了。”
    林渊低声自语。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而且……为了保险,最好快些將锻魂决的后半部弄到手才行!”
    届时,攻守易势。
    那位样貌绝美的女魔头,就该轮到她夜不能寐了。
    林渊闭上双眼,將纷杂的念头收拢。
    就在这时六阴锁魂阵的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法力波动。
    林渊盘膝坐在石床上,手指微动。
    阵法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隨即在来人闪身而入的瞬间迅速合拢,恢復如初。
    江淮月一袭黑衣,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絮上。
    她摘下黑色兜帽,露出那张清冷明艷的面容。月色从洞府入口处投进来一缕微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厉而精致的轮廓。
    “主人。”江淮月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她的目光在洞府內快速扫了一圈。光滑如镜的岩壁,宽大的石床,角落里散发著微弱灵光的药园。
    一切都是新开闢的痕跡。
    林渊从石床上站起身,拍了拍石床边沿的位置。
    “过来坐。”
    江淮月没有犹豫,走过去在石床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端正得像个刚入学堂的女学生。
    林渊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这女人在外头杀人不眨眼,到了自己面前却跟个刚入门的小媳妇似的。要不是噬魂术的契约摆在那里,谁能想到司马端的得意弟子会乖顺至此。
    “开始吧。”林渊言简意賅。
    江淮月轻轻点头。
    ……
    一炷香后。
    法力收拢。交匯停止。
    石室內残余的灵气波动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洞府中迴荡。
    江淮月整理好衣衫。她的面色比来时红润了几分,双眸中灵光流转,神采奕奕。
    体內法力比之前凝实了一分。筑基后期的修为愈发夯实稳固,灵根的纯净度也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林渊披上搭在一旁的青衫,隨手系上腰带。
    “锻魂诀的后半部,能弄到手吗?”
    他的语气平淡。但问出这句话时,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
    江淮月停下整理衣领的动作,转身面对林渊,恭敬作答。
    “主人放心。我已试探过师父的口风。他允诺,只要我踏入结丹,便会將锻魂诀后半部传授於我。”
    “我本就资质极佳,灵根天赋在玄阴宗同辈中属於上乘。如今又得主人大法洗礼,灵根纯度大幅提升,法力根基远比同阶修士夯实。踏入结丹,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林渊眉头微微皱起。
    一两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他而言,每多一天,头顶那把刀就多悬一天。
    温雨瓷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她的神魂天赋强得离谱,心思更是縝密到令人髮指。此女一旦察觉到他在暗中试探噬魂印记,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到那时候,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温雨瓷如今正急需寒髓莲炼製疗伤丹。
    而他林渊,目前就是她棋盘上最趁手的那枚棋子。
    一两年太久了。
    他必须加速。
    林渊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两个白玉瓶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两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江淮月的手中。
    江淮月下意识接住。指腹触及玉瓶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瓶內传来的磅礴灵气波动。
    她拔开瓶塞。
    浓郁的药香瞬间衝出瓶口。
    江淮月低头看去。
    面色骤变。
    瓶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雪白莹润的丹丸。
    每一颗都浑圆如珠,表面布满了细密而清晰的灵纹。灵光內敛而不外泄,这是极品丹药才有的品相。
    极品培元丹。
    整整十八颗。
    江淮月握著玉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她在司马端身边侍奉多年,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这种纯度的培元丹,连她师父司马端以结丹大圆满的身份,托关係找门路,也不过才弄到过寥寥数颗。
    而林渊一出手就是两瓶。
    “此后丹药用完就来我这里领取丹药。儘快將修为提升上来。我急用。”
    江淮月將玉瓶紧紧握在掌心。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披著青衫的男子。他坐在石床边沿,背靠著粗糙的岩壁。姿態隨意散漫,面色平淡如水。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服从 。
    “是!”
    江淮月躬身领命。声音清脆而坚定。
    能跟隨这样的主人,別说当鼎炉了,就是让她把命搭上都值。丹药管够,功法顶级,修为日进千里。这种待遇,是她在司马端手下当了那么多年弟子都不曾享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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