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燕终於被送走了。
    玄色遁光冲天而起,撕裂夜幕。
    她悬浮在黑鸦山上空百丈处,清冷的面容被月光映照得如同冰雕玉琢。
    那双丹凤眼却与这副清冷截然相反,眼底深处翻涌著难以压抑的火热。
    她回望下方的洞府,嘴唇微微翕动。
    “那我就等你回来。”
    “到时候……一千遍,一万遍。”
    她猛地一甩衣袖,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洞府內。
    林渊站在青石床边,浑然不知上方那位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祖,方才说出了怎样的虎狼之词。
    他挥手散去石室內残留的些许旖旎气息,面色如常。
    目光落向眼底浮现的金色小字。
    【姓名:林渊】
    【法修:筑基后期;体修:蜕凡中期】
    【五品丹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灵植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符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器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阵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驭灵师:0/100000(可加点)】
    【无相化凡诀:圆满(不可加点);千衍控尸诀:圆满(不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103348】
    上次提升符道和器道一口气砸了二十多万点,可用属性点直接腰斩。
    但与沈归燕面对面苦修一次,入帐一万点整。
    这个数字让林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光芒。
    但紧接著,那丝光芒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这法子绝不能暴露。
    一旦让沈归燕知道他现在就能无限制地面对面苦修,那他別说去太虚秘境了,怕是连这座洞府的门都出不去。
    以那位元婴老祖方才展露出的那种……贪婪程度。
    林渊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在青石床上,日夜不休地被压榨到灯枯油尽的悽惨画面。
    想想就后背发凉。
    苟道第一要义:永远不要让別人知道你的真正价值。否则你就不是合作伙伴,而是待宰的肥羊。
    林渊收回心绪,走到石桌旁。
    抬手一拂。
    石桌上灵光接连闪烁,各色宝物依次浮现。
    玄阴绝息雷,七枚。这是后续又补炼了两枚的最终数量。
    天罡不动符,五张。
    九幽锁天阵,阵盘居中,十二桿玄色阵旗环绕。
    沈归燕赐下的两张符宝,静静躺在特製的玉盒中。
    ……
    灵翠峰。
    司马端洞府今日张灯结彩。
    大红色的灵绸掛满整座山峰,从峰顶一直垂落到山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喜气洋洋的氛围几乎冲淡了玄阴宗常年瀰漫的阴鬱鬼气。灵灯高悬,將整座灵翠峰映照得如同白昼。
    司马家族为了这场联姻,给足了排场。
    毕竟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事。这是两大家族押上全部身家的一场豪赌。赌注是两位金丹突破元婴的契机,筹码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婚房內。
    红烛摇曳。烛火將满室的红绸映得如同浸了血。
    司马端身披一袭大红喜袍,大步迈入房中。他身形高大,面容算得上英俊,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却让这份英俊蒙上了一层令人不適的阴鷙。
    他反手打出一道法诀,將房门的禁制封死。灵光一闪,整间婚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红木屏风,直勾勾地盯著大床上的那道身影。
    黎澜穿著一身极其繁复的金红色嫁衣,端坐在床沿。
    凤冠上的流苏垂落在她的面颊两侧,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那张与黎漾一模一样的面容,同样的成熟丰腴,同样的明艷动人。
    此刻却没有半分属於新娘的喜悦与娇羞。
    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抗拒。
    “黎道友。”司马端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面容一路向下,扫过锁骨、胸口、腰肢,毫不掩饰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
    “没想到啊,当初我向黎家提亲,要的是你姐姐黎漾。结果黎漾那个女人滑不溜手,最后反倒是你嫁了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过也好。你们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谁来都一样。”
    黎澜微微抬起头。
    她的法力已被家族老祖封印。经脉阻滯,灵力不通,如今的她与一个凡人无异。
    她根本不想嫁。
    但是但黎家老祖寿元將尽,若拿不到太虚秘境核心区域的名额,此生基本与元婴无缘了。
    她被推出来,作为交换筹码。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我与你联姻,只是为了家族利益。”
    “我作为你採补的炉鼎,助你在太虚秘境中凝结元婴。但——”
    她抬起那双与黎漾如出一辙的明眸,直视司马端的眼睛。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马端眉头一皱。他迈出一步,金丹后期圆满的气息不加掩饰地压了过来。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黎澜右手猛地抬起。
    不知何时,她的指间夹著一根细长的银针。针身极细,却泛著幽蓝色的毒光。
    银针直抵自己雪白的咽喉。
    “你若是现在敢碰我一根手指头。”黎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便自绝心脉。”
    “到时候我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进了太虚秘境,你拿什么吸取元阴?拿什么凝结道婴?”
    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司马端,你赌不起。”
    司马端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息。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黎澜咽喉处那根银针。
    黎澜的元阴,是他凝结高品道婴的关键。
    没有这个女人,他就算进了聚灵大阵,撑死也就凝个六品道婴。有了她,三品甚至二品都有可能。
    这是质的飞跃。
    他不可能为了一时的衝动,毁掉自己数百年的谋划。
    司马端压下心头翻涌的邪火,脸上的阴沉快速消失,转为一抹温和笑容。
    “黎道友何必如此刚烈。”他后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放缓了三分,“你我既已结为道侣,便是一体。我又怎会亏待自己的道侣?”
    他偏过头,目光在她那张冰冷绝美的面容上流连了一瞬。
    “放心。等我在秘境中突破元婴,不仅不会亏待你,还会为你寻来极品凝婴丹。將来也助你踏入元婴之境。你我夫妻双修,岂不美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黎澜太清楚了。採补之术一旦施展,她的修为会被採补大半。就算不死,修为也会跌落境界,余生都別想再恢復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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