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先爆发的是那位刚刚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病危通知书的主治医生。
    这位在神经外科领域深耕了二十多年的主任医师,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和侮辱。
    他气极反笑。
    “小伙子,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区!”
    “里面躺著的是突发性脑干梗死合併急性脑疝前兆的濒死患者!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学校的模擬社团里过家家吗?!”
    医生脸色铁青,唾沫星子横飞,毫不留情地怒斥道:“还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种话,就算是天桥底下最不要脸的江湖骗子都不敢这么说!”
    “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来这里,都不敢保证有两成的把握!”
    “你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学生,拿几根破针就想治绝症?简直是不可理喻、不知死活!”
    主治医生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转头衝著护士站大声吼道:“护士!立刻给安保科打电话,叫保安上来!”
    “赶紧把这个在这里妖言惑眾,干扰医院正常秩序的疯子给我轰出去!他要是再怎么胡闹,直接报警抓他!”
    听到医生要叫保安,张家的亲属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看向秦渊的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厌恶和愤怒。
    因为在他们眼中。
    秦渊正在拿他们家老爷子的命开玩笑。
    然而,就在护士拿起电话准备拨打的瞬间。
    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去!
    是张浩!
    “谁敢叫保安!我看谁敢动他一下!”
    张浩双眼猩红,极其凶悍地一把推开了那个准备打电话的护士。
    他死死地挡在了那位主治医生和张家眾人面前,极其坚定地拥护著身后的秦渊。
    “浩浩!你真的疯了吗?!你还护著这个骗子!”张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儿子的鼻子怒吼。
    “爸!疯的是你们!”
    张浩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红著眼睛,嘶哑著嗓子,“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是骗子,说他胡闹!好啊,那你们倒是拿出一个能救爷爷的办法来啊!”
    张浩猛地指著那个被他拦住的主治医生,声音在走廊里悽厉地迴荡:“这位权威的专家刚刚亲口告诉我们,开颅手术下不了手术台,溶栓必定大出血!”
    “他让我们准备后事,让我们签放弃治疗的字!”
    “现在医院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西医已经判了爷爷死刑了!除了等死,我们还能干什么?!”
    张浩猛地转过头,“在你们眼里,秦渊是个不可理喻的学生!但在我眼里,他现在是我们张家唯一的办法!”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也要让他试!”
    张浩的嘴炮极其凌厉,字字诛心。
    一番话,直接懟得主治医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懟得张家亲属们哑口无言。
    因为张浩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他们確实已经无路可走了。
    走廊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钟,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作为一家之主的张建国站了出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用一种极其冰冷,充满著商人算计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秦渊。
    既然儿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强行阻拦只会让儿子彻底崩溃。
    但是,有些规矩必须立下。
    “好。”
    张建国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他盯著秦渊,语气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和极其自私的甩锅逻辑:“既然我儿子这么信你,非要死马当活马医,我就给你这个进去试的机会。”
    “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面!”
    张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狠:“里面躺著的是我父亲。”
    “如果你要进去动你的针,可以。”
    “但如果在你施救的过程中,老爷子出了任何事,或者是当场没命了!”
    “这所有的责任,必须由你来全权负责!你必须承担一切后果!”
    这番话一出,旁边的主治医生暗暗鬆了口气。
    张建国这招很精明,只要把责任推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医院就能完美地摘出去。
    然而。
    听到这种极其离谱,甚至可以称之为极度无耻的道德绑架。
    一直神色平静的秦渊直接笑出了声。
    这帮人已经是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医生都没招。
    他好心过来。
    这帮人,还特么得反咬上一口。
    “你笑什么?!”张建国喝道。
    “我笑你们张家,真是不知所谓到了极点。”
    秦渊止住笑声。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你家老爷子现在半只脚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是里面的主治医生束手无策,让你们准备后事!”
    “这是一条西医已经认定必死的命!”
    秦渊上前一步,一股杀气瞬间释放出来,压得张建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我好心好意大发慈悲地过来跑这一趟,准备出手拉你们家老爷子一把。”
    “结果呢?连最顶尖的医生都没办法的绝症,你们不去追究医生的责任。”
    “老子好心过来当个救世主,没收你们一分钱,你们现在反倒告诉我,出了事要让我来负责?”
    “让我来背锅?”
    “怎么?你们张家的命是镶钻的?还是觉得我秦渊长得像个任人拿捏的冤大头?!”
    秦渊这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张建国等人的脸上,抽得他们面红耳赤。
    “这怎么能怪我们?!”张母被懟得有些掛不住脸,“刚才可是你自己亲口吹牛的!你说你救回我公公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就是!既然你大言不惭地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如果出了事,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其他的家人也跟著极其不要脸地附和道。
    面对这群极其不可理喻的家属。
    秦渊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你们没听错。”
    秦渊目光扫过这些面目可憎的亲属:“我確实说过,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救活他。”
    话音刚落。
    就在张家眾人以为秦渊要认怂接下这口大黑锅的时候。
    秦渊却將针袋极其隨意地塞回了双肩包里,唰地一声拉上了拉链。
    “但是……”
    秦渊將双肩包极其利落地甩在肩膀上。
    “你们这群人说话的方式,让我感觉很不爽。”
    “记住,我秦渊不是什么普度眾生的圣母。”
    “你家老爷子是死是活,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就算他今天死在这张病床上,也是你们这群所谓的家人,亲手把他的生路给作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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