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內容建议搭配小乔之歌食用)
    一处僻静的小溪旁,清澈的溪水撞在卵石上,发出哗哗的轻响。
    赤兔马卸了韁绳,正悠哉地埋头啃著岸边青草,旁边地面上插著那杆方天画戟,戟刃在斑驳的树影下泛著冷光。
    草地上,貂蝉正静静躺在一张不知何时寻来的树叶堆上,身上盖著吕布那身大红披风。
    她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似乎正被某个不好的梦境纠缠著。
    吕布站在她身旁,就那么直直地站著。
    他脑中什么也没想,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目光从貂蝉光洁的额头,滑过她微蹙的眉心,掠过她秀挺的鼻樑,最后停在那双微微翕动的红唇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邪念从心底悄然升起,他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想將这不堪的念头驱散。
    可地魂早已离体,他的情感与本能早已失衡,那股衝动非但没有被压下,反而如野火般越烧越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俯下身,嘴唇颤抖著朝那张沉睡的面庞凑了过去。
    就在他的唇即將触到貂蝉的前一刻,一道清冷却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请將军自重,不要玷污了自己。”
    吕布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慌忙直起身,却正对上貂蝉那双睁开的眸子。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令人自惭形秽的坦荡与信任。
    吕布的脸腾地涨得通红,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抬起手便朝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两个嘴巴。
    响声清脆,在溪水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草地边,头垂得几乎磕进泥土里,声音沙哑而急促:
    “对不起貂蝉小姐!我方才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差点玷污了小姐!请小姐恕罪!”
    貂蝉缓缓坐起身来,身上的大红披风微微滑落。
    她望著眼前这个跪地垂首、懊悔不已的將军,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不不不,是奴婢怕玷污了將军。”
    吕布抬起头,满脸错愕。他张了张嘴,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好半天才转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貂蝉小姐,你是司徒大人的义女,千金之躯,怎么会玷污在下?是……是在下差点玷污了小姐才对吧?”
    貂蝉轻轻嘆了口气,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启稟將军,奴婢……奴婢本是忠臣之后,皇亲后裔。只因全家遭奸臣所害,满门抄斩,只有奴婢一人侥倖逃脱,流落荒野。”
    她抬起头,目光悠悠地望向溪面粼粼的波光,脸上浮起一抹追忆之色。
    “那一年春天,司徒大人进山祭祖。焚香时山风吹起,一抹香灰落在一个偷吃贡品的孤女身上。那个孤女,便是奴婢。”
    吕布越听越觉得耳熟,这故事刘备不是跟他讲过吗?一模一样的开头,一模一样的细节。看来刘备果然没有骗他。
    他微微一笑,语气也跟著从容了起来:“貂蝉小姐,这些我都知道。不久之前,我还跟你父亲交过手呢。”
    貂蝉先是一怔,隨即用一种近乎同情又觉得好笑的目光望著他,轻声说道:
    “將军,你怕不是在讲鬼故事吧?我父亲……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呀。”
    吕布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他直愣愣地盯著貂蝉,仿佛没听懂她方才说了什么,喉咙里挤出一句:“什么?十年前就死了?”
    貂蝉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震惊,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地说道:
    “是啊將军,奴婢的父亲刘狈十年前便已过世了。后来司徒大人为避免奴婢被仇家追杀,给奴婢改了姓,姓貂,单名一个蝉字。”
    刘狈。吕布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名字的读音与刘备几乎一模一样,他自然將那刘狈当作了刘玄德。
    无边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臟,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浑身一软,瘫坐在湿冷的草地上。
    他不久前竟跟一个死人打了一仗,还一口一个“爹”叫得亲热!
    一想到这些,他后背冷汗涔涔而下,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立。
    貂蝉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才觉出事情不对,连忙蹲下身来,轻声问道:
    “吕將军,到底出了何事?你说出来让奴婢听听,说不定奴婢能为你排忧解难。”
    吕布深吸一口气,颤抖著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当听到“刘关张三兄弟”几个字时,貂蝉心念一动,瞬间便將吕布方才种种异常的举动和他所讲述的故事串在了一起。
    但她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完,才轻轻嘆了口气:“吕將军,你恐怕是弄错了。奴婢的父亲叫刘狈,是狼狈的狈,不是准备的备。那位刘玄德,多半是在骗你。”
    吕布的脑迴路异於常人,此时刚从恐惧中挣脱,一股酸溜溜的醋意便翻涌了上来。
    他侧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貂蝉,闷声问道:“貂蝉小姐,你远在洛阳深闺之中,怎会知道刘关张这三个无名小卒?”
    貂蝉微微一怔,隨即浅浅一笑,说道:“之前司徒大人与奴婢閒聊时提起过,说这三兄弟英勇无比,竟將董相国刺於马下,生死不明。”
    话音未落,她眉头忽然一蹙,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事情,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语气也变得急迫起来。
    “吕將军,你说刘备亲口向你讲述了奴婢的身世,而且与我方才所说如出一辙?这不对啊!奴婢的身世,只与义父王司徒一人说过。”
    吕布脱口而出:“难道是王司徒走漏了风声?”
    貂蝉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义父行事素来谨慎。若是让仇家知道奴婢还活著,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义父绝不可能走漏半点风声。”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溪水依旧哗哗作响,赤兔马依旧低头啃著青草,可这方寸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既然王允没有泄密,貂蝉本人更不可能到处张扬,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刘备,究竟是如何得知这段隱秘往事,还用它编织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骗局,將吕布耍得团团转?
    沉默良久,貂蝉忽然注意到了草地边铺展著的那件大红披风,轻声问道:“將军,这是?”
    吕布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脸上终於浮起一丝血色。
    他挺直了腰杆,语气郑重而带著几分不容褻瀆的崇敬:“这是我最敬仰的图腾,凤凰涅槃。”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便再也分不开了。
    吕布眼中的恐惧与困惑,在望向貂蝉那双澄澈眸子的一瞬,便如雾气般消散殆尽。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貂蝉被他看得双颊微红,却也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回望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又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新三国的原片到了此处,忽然来了个雷霆转场。
    原本还是朗朗白日,下一秒夜幕便沉沉地压了下来,中间的过程被天意爷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尽数抹去,谁也无从得知。
    作者不敢妄加揣测,只能將这一段含糊地定为:中伏中到一半便跑去谈情说爱,吕布带著貂蝉游山玩水去了。
    待夜色笼罩大地,吕布骑著赤兔马,载著貂蝉,一路护送至董卓大军驻扎的新安城內。
    临別之际,他將自己那件大红披风亲手披在貂蝉肩上,指尖不经意地触到她的肩头,又烫著了一般飞快缩了回去。
    这玩意算不算吕布送给貂蝉的定情信物,作者觉得还有待商榷。
    总之,貂蝉披著那件红得耀眼的披风,一路打听王允的动向。她在纷乱的人群中穿梭,最终朝著那个熟悉的身影奔去。
    “义父!”
    王允浑身一僵,那个熟悉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颤巍巍地转过身,便看见那个披著大红披风的熟悉身影正朝他飞奔而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拿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仿佛在確认眼前这一幕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產生的幻觉。
    待看清那人的面庞,他眼窝一热,脱口喊道:“貂蝉?当真是你!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吶!你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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