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落了一场春雪。
    纷纷扬扬,不知是谁在天上把月光揉碎了,一点一点洒下来。
    雪花落在窗欞上。
    天地间一片莹白,安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棠溪雪窝在棠溪夜怀里,双手环著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狸奴。
    她听著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沉稳的规律,是这世间最安心的节拍。
    把所有的不安都驱散了。
    就像是年少之时,她朝不保夕,就是这样伏在他的胸口,听著他的心跳,被哄著入睡。
    “玄胤哥哥。”
    棠溪雪唤了一句,望著窗外簌簌而落的夜雪。
    “你看,下雪了。”
    棠溪夜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青丝。
    她的发又软又滑,像一匹上好的云锦缎,从他指缝间流过去,带著淡淡的海棠冷香。
    他揽著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怀里。
    “嗯,我怀里也有雪。”
    棠溪夜的声音带著笑意,充满了的饜足。
    怀里的人儿,身穿明艷的粉,像是嫁予东风的灼灼桃夭。
    棠溪雪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今夜雪真大呀。”
    她原本还想佯装生气,好好晾一晾他。
    可真见到了他,看著他那明显憔悴消瘦的样子,又捨不得了。
    眼窝深了些,颧骨也突了些,连唇色都比从前淡了。
    这些日子,他一定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棠溪夜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將此生的温柔繾綣,所有的诗意清欢,尽数倾注於其上。
    “再大……也大不过朕对织织的思念。”
    听著他那好听的低沉嗓音。
    棠溪雪的睡意渐渐涌上来,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层薄纱看世界。
    她依赖地蹭了蹭他的颈窝,那处肌肤温热而柔软,带著他身上的薰香。
    有些星洲水沉香,还有龙涎香的味道。
    “玄胤哥哥……又香又暖和……”
    棠溪雪的声音越来越轻,宛若梦囈的撒娇。
    棠溪夜將她拥得更紧了些,手臂环著她的腰,將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粉色的綃纱,又软又薄,她的身子那样小,那样娇,像是用雪捏成的,稍一用力就会碎。
    “嗯,哥哥永远给织织当暖炉。”
    棠溪夜的声音低了些许。
    “织织。”
    “嗯?”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回来就好,朕……等到了。”
    棠溪夜这话,郑重得像是盖上了国璽的圣旨。
    棠溪雪抬起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如蝶飞来,一触即离,吻过金鳶的花蕊。
    轻柔无比,却让棠溪夜的心猛地一颤。
    “谢谢哥哥等我。”
    她睡眼朦朧地说道。
    “织织若是不回来,那朕就去寻你。”
    棠溪夜说得轻描淡写。
    天上也好,地下也罢。
    无论她在哪里,他都会去寻她。
    哪怕是黄泉彼岸,三途河边,他也要去。
    生要见人,死要见魂。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他都不会放手。
    “哥哥是织织的了……”
    棠溪雪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棠溪夜轻轻嘆了一声,那嘆息里有著满满的宠溺。
    “乖点,伤还没好,別再招惹哥哥了。”
    他对她,从来没有任何自制力。
    在她面前,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端庄持重,都不堪一击。
    她只要看他一眼,他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织织想要你……吻我。”
    棠溪雪闭著眼轻轻的喃喃道。
    昨夜,他以为是一场梦。
    如今,清醒了。
    他可还会吻她?
    还是告诉她——那不过是醉仙所惑?
    “那就,如织织所愿。”
    棠溪夜低头,轻轻吻住她。
    那吻极轻极柔,像是在画一幅丹青。
    他细细描摹著她的唇形,一笔一划,不急不缓,带著年上者独有的耐心与温柔。
    她的唇像凝冻的海棠露,轻轻一抿就会化开。
    她不知道吧?
    她比醉仙更让他失控。
    他贪婪地攫取著那清甜的气息,喉结剧烈滚动。
    “唔……”
    棠溪雪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亲了。”
    低低的喘息从唇齿间溢出,像夏日骤雨敲打海棠花瓣的声音,急促而缠绵。
    “乖织织,別睡……再亲一下。”
    棠溪夜温柔的笑著说道。
    “唔……好睏……”
    棠溪雪的眼尾泛著嫣红,眸光迷离。
    好似被雨水打湿的海棠,娇艷欲滴,惹人怜爱。
    穠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亲完让你睡。”
    棠溪夜轻哄道。
    “亲够了吗?”
    “不够。”
    “呵,织织这么软……亲多少次都不够。”
    棠溪雪被他亲醒了。
    “织织,叫我的名字。”
    棠溪夜拥著她,身上的帝王气运,如潮汐涌向她。
    “玄胤。”
    棠溪雪唤道,嗓音软糯。
    “玄胤,抱紧我。”
    棠溪雪搂著他的脖子,回应著他的吻。
    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给予。
    “抬头看清楚,是谁在亲你。”
    棠溪雪的唇贴上他的,柔软温热,带著海棠的清甜。
    “记住了,玄胤……是我一个人的。”
    “嗯,朕只独属於织织。”
    棠溪夜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她脸上,灼得她一阵酥麻颤慄。
    她整个人都软了。
    良久,他才缓缓鬆开她。
    她的唇瓣被吻得微微泛红,水光瀲灩,是雨润桃瓣,饱满鲜妍。
    棠溪夜望著她这副模样,眸色深了又深。
    那目光里有贪恋,有克制,还有快要压不住的暗涌。
    “织织。”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低低地问。
    “一吻,能把你俘获么?”
    他低下头,唇瓣贴著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像是许下一生的誓言。
    “不够的话……就把整颗心都给你。”
    棠溪雪望著他,眼底似有星河流淌。
    “海遇岸则归,云遇月则棲,雪遇夜则眠,吾遇君则寧。”
    她的嗓音是裹著蜜糖的江南春水。
    “明月入盏,岁岁晨昏。”
    “山海星河,皆与君共。”
    红尘如酒,烛火微醺。
    “世间万物皆可负,唯独卿之一字,刻入骨血,至死不休。”
    棠溪夜將她拥入怀中。
    山河作枕,万里江山,尽化一怀温柔。
    捻一指流沙,那是红尘的骨。掬一捧月光,那是红尘的魂。
    骨魂相依,便成了这纠缠不清的浮生。而他浮生所求,不过是她在他怀里,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与此同时,白玉京之外的群山万壑之间。
    冰冷的山洞之內,篝火堆暖不了这山中的寒意。
    “殷大哥,不是说只要我能让圣宸帝声名狼藉,他的帝王气运就会衰败,归我所用么?”
    沈烟在山洞之中瑟瑟发抖。
    因为昨夜落了水,她今日看上去格外憔悴。
    “可……怎么就失败了!”
    她的声音发颤,带著不甘与惶恐。
    “明明我才是天命所归。”
    “为何……如今,我被皇族除名了?”
    “命书上写的,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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