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仙哥哥,还真是贪得无厌呢。”
    棠溪雪欲拒还迎。
    “嗯,织织说得对。”
    鹤璃尘低笑著应道。
    那吻起初是克制的。
    他的唇只是轻轻覆著她的,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
    可她没有推开他。
    她不但没有推开,还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那件月白的鹤氅,被她纤细的手指攥出了深深的褶皱,像是在把他从云端拽下来,拽进这滚烫的红尘。
    拽进她的掌心。
    他的吻便渐渐变得炽烈起来。
    从浅尝到深入。
    舌尖描摹辗转,带著某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那不是亲吻。
    那是一场无声的朝圣。
    他將她当作他的神明,献上全部的信仰与渴望。
    禁慾的国师大人,在这一刻,终於泄露了一缕凡心。
    她的呼吸与他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至死方休。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寒梅雪香,那香气本是极清冽的,可此刻却像是被这满园的春色熏醉了,变得缠绵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墮入了一场醒不过来的綺梦。
    “怀仙哥哥……”
    她在他唇齿间含混地唤了一声,嗓音软糯得像化开的糖。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溢出的时候,她觉得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了几分。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面颊上,带著压抑的濒临失控的低喘。
    每一下都烫得她心尖发颤。
    “织织。”
    鹤璃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竭力克制。
    他微微退开些许,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染著浅浅的緋红。
    “再说一次。”
    “说你不会不要我。再说一次,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命令,是乞求。
    棠溪雪抬起头,望进他那双眼。
    此刻,那里面盛满了患得患失。
    不是掌控,不是篤定,是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
    她忽然觉得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下,疼得她鼻腔发酸。
    这个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明月,此刻正用一双几乎破碎的眼望著她,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而她,是唯一能判他生死的人。
    “我要你。”
    棠溪雪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怀仙哥哥,你听好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把他的不安与恐惧,都钉进那些字里。
    “我棠溪雪,要你。”
    “从今往后,你的星空只能照我一人,你的星盘只能刻我名姓,你的——”
    话未说完,他再度吻了上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用力,更深入。
    不再是克制与试探,而是占有与掠夺。
    他的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一只手牢牢地扣在她的后腰。
    另一只手依旧托著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脸,承受他全部的渴望。
    隔著几层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寸变化。
    素日里端坐高台、不可褻瀆的九天謫仙,此刻正以一种从未示人的方式,向她袒露著全部的渴望与脆弱。
    他是冰,也是火。
    桃花瓣从枝头簌簌而落。
    落在他们交缠的影子上,落在她散开的发间。
    月光从花枝的缝隙间漏下来,將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朦朧的银边。
    像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墨画,墨跡还在缓缓晕开。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天地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
    直至,一道声音从迴廊尽头传来。
    清朗如玉石相击,却在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鹤璃尘。”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满树桃花都似被震得一颤。
    鹤璃尘的动作停住了。
    他微微退开,唇上还残留著她的温度,眼中那片情动的暗潮尚未完全褪去。
    他转过头,对上迴廊尽头那双冷冽如霜的眼眸。
    谢烬莲站在那里。
    月白长袍被夜风拂起,银髮如雪,眉眼之间凝著崑崙巔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手按在蝶逝剑的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放开她。”
    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层深处碾压而出。
    鹤璃尘没有立刻鬆开。
    他垂眸看了怀中的棠溪雪一眼,替她將被揉乱的衣襟轻轻拢好。
    然后,他抬起眼,迎上那道寒意彻骨的目光。
    唇角的弧度淡得像一抹將散未散的云,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几分饜足后的慵懒。
    “谢兄,来得不巧。”
    “织织正在与我——论道。”
    他微微停顿,指尖拂过自己唇角那一抹残留的胭色。
    “你还是莫要打扰。”
    “论道?”
    谢烬莲微微挑眉,银髮在月光下泛著冷芒,唇角的弧度锋利如刀。
    “好一个论道。国师大人所习的,莫不是旁门左道?”
    鹤璃尘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滯。
    谢烬莲不紧不慢地补了下一句,语气里淬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论的是唇枪舌剑,再论下去,国师大人,是不是就该以身证道了?”
    棠溪雪靠在鹤璃尘怀里,微微喘息著,听到师尊这话,她忍不住笑了。
    “噗嗤。”
    她抬起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
    眼尾那抹緋红尚未褪尽。
    弯起唇角,嗓音还带著几分情动后的微哑,却不紧不慢,像是在品一盏刚沏好的茶。
    “师尊来得正好。方才正想唤你一起赏月,你便来了。”
    夜风拂过,满树桃花簌簌而落。
    两道目光在她身上交匯。
    一道冷得像崑崙巔的雪,一道烫得像星穹深处的火。
    而她站在冰与火的交界处,笑得从容。
    这场修罗场的主人,从来都是她。
    “为师是想赏月……”
    谢烬莲想赏的不是天上月,而是这一轮人间月。
    “织织,论道有什么意思?今夜可要与为师一同论剑?”
    他此话一出,棠溪雪的俏顏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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