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尸?
    幽灵?
    或者乾脆就是类似窃皮怪那种,可以模仿活人的怪物?
    姜邦德心中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那个混蛋特斯拉,把自己的见习侦探徽章当炸弹扔了出去。
    如果徽章在身边,根据示警强度也多少能判断一些身后这个『海莲娜』的来路。
    不至於像现在这样两眼抹黑。
    “哦,海琳娜!你回来了!”老妇人长出一口气,几步小跑到红髮女郎的身边,紧紧挽住了她的胳膊。
    “妈,我只是去领著老约克去散散步,和镇上的人打个招呼,你这反应,仿佛我又出了远门一样!”红髮女郎有些不好意思,捂嘴轻笑。
    “那么,这位先生,您刚才想说什么?”
    海莲娜的父亲也鬆了口气,扭头看向姜邦德。
    说什么。
    我想说妖怪哪里走……
    姜邦德转过身,死死地盯住那个『海莲娜』。
    “你就是海莲娜女士?”
    红髮女郎正要开口,老人有些警惕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姜邦德和女儿中间:“我是她的父亲,托马斯·泰勒,你可以直接和我对话,治安官的朋友。”
    姜邦德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引起了老人的警觉。
    思忖片刻,他还是放缓了语气,嘴角微微带著一丝微笑:“老先生,我受海登治安官的委託,想再了解一下昨天白天的那起事件,毕竟,海莲娜小姐和这件事也有关联。”
    既然这个『海莲娜』没有一露面就露出獠牙,伸出利爪扑上来攻击,他也没必要打草惊蛇。
    还是先试探一下比较好。
    “什么事件?爸,发生什么了?什么与我有关联?”
    『海莲娜』一脸懵懂的表情,不断询问。
    语言流畅,表情丰富,不像是活尸。
    姜邦德的眼神越过老托马斯,直直盯著门口的『海莲娜』,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是关於您未婚夫约翰森·维森,他……”
    “够了先生!”老托马斯激动地打断了姜邦德的话“我说过了,你直接和我对话就可以了!”
    “玛莎!带海莲娜去后院!”
    老妇人拽著红髮女郎往杂货店后门走去。
    这位『海莲娜』在听到未婚夫的名字后,却突然像是提线木偶般,停下了一切动作,垂下头,任由母亲拉扯。
    她的嘴里还公式化的念叨著:“约翰森……约翰森怎么了?他出事了?请告诉我。”
    可她却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像是机械一样。
    会受到特定信息刺激吗?
    是鬼魂?
    姜邦德心中有了初步判断。
    而老托马斯和玛莎却对女儿的异样毫无察觉,一个怒气冲冲地瞪著姜邦德,另一个急切地想要把女儿带离这里。
    能够对周围的人產生一定精神影响,使其失去对异常的判断。
    不……不仅如此……
    她或许已经在汲取身边人的灵性了。
    姜邦德继续默默评估。
    能保持最基础的人性,暂时没有攻击性行为,但是无法免疫对生前重要信息的刺激。
    这点也很符合充满遗憾的新死之人化作鬼魂的特徵。
    不过,看她的状態,应该没达到最基本的泽塔级强度,也就是说,这个『海莲娜』並不强大。
    姜邦德对这个『海莲娜』的来路多少有了些底,心中也稍稍鬆了口气。
    只剩下最后一步的试探了。
    “等一等!”他突然提高音量,从衣服里掏出一件东西,对著『海莲娜』晃了几下“女士,对这东西有印象吗?”
    那是一条纯金项炼,受难的圣人被钉在十字架上。
    和大多数圣象不同,这条一直被姜邦德贴身佩戴的坠子上,圣人长著三张脸孔。
    愤怒、悲哀、痛苦。
    这是原主的教父,那位老船长留下的遗物,三一教派的护符。
    已经走到门口的『海莲娜』下意识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姜邦德手中的护符。
    她突然停在原地,任由母亲如何拉扯也纹丝不动。
    “咯咯咯咯咯咯咯……”这位『海莲娜』的表情瞬间扭曲,她四肢抽搐,嘴里发出没有意义的渗人响动。
    像是不断打嗝一般。
    她的脸像被打蛋器搅拌的奶油,融化扭曲,五官错位。
    咔巴一声脆响,『海莲娜』脊柱对摺,后仰过去,四肢翻折著地,像一只可怖的大蜘蛛。
    可她身边的母亲却毫无察觉,依旧抻著女儿的衣袖,想把她带离店里『不速之客』的身边。
    “够了!请你住手!先生!”老托马斯对女儿的异变也视若无睹。
    他几步跑到柜檯后,取下了掛在墙上的双管猎枪,大声呵斥。
    “请你离开我的店!这里不欢迎你!如果要问话,让海登自己来!”
    老人颤抖的双手端著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姜邦德。
    “別激动,老先生,是我冒昧了。”姜邦德將护符塞回衣服中,高举双手以示没有恶意“我这就离开,很抱歉对您和家人造成困扰。”
    护符收起的瞬间,『海莲娜』就恢復了原样。
    她缓缓直起了腰,面容也变回正常人的样子,在母亲的搀扶下,从后门离开了。
    试探已经达到了目的。
    姜邦德高举双手,在老托马斯的监视中,也慢慢倒退,一步步退向店门。
    砰!
    当姜邦德出门后,店门就从里侧被用力关严,然后就是一阵喀嚓声,应该是老托马斯在里边上了锁。
    姜邦德不以为意。
    他这种『上门恶客』,人家没直接开枪,就已经是很善良了。
    这里可是人人友善的自由美利坚!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紧闭的杂货店门。
    就是个最低级的怨灵,或许是汲取的灵性还不够,连神志都没有。
    只有教科书一般的本能反应。
    这种东西,收拾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姜邦德从腰间取下一个绘著血色十字的玻璃瓶,拔下小木塞,將里边的液体倒在杂货店门口的木台阶下。
    “以自眾字符的字符。”
    “以自名號的眾字符。
    “以自空缺的空缺所写成的驱逐令。”
    “以其制服天地群山,將峰峦连根拔起之神力!”
    在路人诧异的眼光中,姜邦德一边口中低语,一边围著杂货店,將瓶子里的液体倾倒在地上。
    “正如昔日之魔无法打破此囚笼,正如昔日之人未曾解开此封印!我將恶意禁錮此地!”
    当他整整转了一圈,回到正门时,小瓶子里的圣水正好倒空。
    “正如昔日之魔无法打破此囚笼,正如昔日之人未曾解开此封印!我將恶意禁錮此地!”
    姜邦德从脖子上將三一教派的护符拽下,埋进杂货店门前。
    “rabbi!joshua!bar!perahia!”
    (约书亚!巴!佩拉希亚拉比!)
    隨著他称颂圣名,古老的仪式魔法瞬间生效。
    在姜邦德眼中,整个杂货店都被柔和的血红色光芒覆盖。
    如同一个半透明的血碗,飘荡著无数不知名的咒文,將二层小楼扣在其中。
    “愚蠢的三一教派仪式……每次都像是邪教作法……”
    姜邦德暗暗腹誹,大街上已经有不少路人在驻足观看他的『表演』。
    这也就是他很少使用从老船长那里继承的,三一教派神秘学仪式的原因。
    这种源自圣言的力量或许更加多变和灵活。
    但在这个枪和火炮的年代,姜邦德更喜欢用子弹说话。
    直接且不尷尬。
    只不过现在这青天白日,动起手来动静太大。
    而且昨天晚上的一顿折腾下,姜邦德隨身携带的装备已经消耗殆尽。
    而且从刚才的试探来看,店里那个『海莲娜』一时半会也不会伤人。
    所以他才决定用仪式魔法先將鬼魂困在这里。
    他需要先回到特斯拉为他准备的旅馆房间,找到他的行李。
    做好万全准备,等到夜深人静再来驱魔。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仪式魔法完成后,姜邦德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耽误的时间有点长,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要快些回到旅馆。
    然后杀它个回马枪!
    姜邦德没有看到的是。
    在他身后的杂货店二楼,阴暗的小窗里。
    老托马斯、老妇人玛莎以及怨灵『海莲娜』,一家三口正整齐地站在窗后。
    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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