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单纯思考是没办法得到什么答案的。
而且看著那位始终不打算离开的银徽巫师查理，罗兰基本就清楚对方不达到目的是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除非他们现在直接去找威尔杰娜。
“他会选择动手吗？”
出于谨慎，罗兰最后和琉娜確认了一下。
“当然不会，但是熊学派的人都很固执。安心啦，我会陪你一起的，完全没有问题。”
几乎是罗兰刚一开口，琉娜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微微眯起来的眼眸在月色下像是狡黠的狐狸。
“我可以和你走，但是琉娜要一起。”
“你不怕她告密……嘖，算我多嘴。”
搓动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外套的袖口，查理很想申斥一下面前少年的愚蠢。
但是他觉得自己或许也经歷过这样的时候，在信任之人陪伴在身边的时候，旁人的言语又怎么能动摇那个自觉意志坚定的人呢？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將查斯坦大人的馈赠袒露出来，这才是熊学派对这个罗兰·卡洛的最大的善意和考验。
他会明白的。
不过查理很快就后悔了，倒不是他有什么別的想法。
而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人，似乎有些过於肆无忌惮了。
“所以说是导师及时赶到你才最终打败了那个巨型魔物吗？”
“导师还俘获了它的孩子？”
“真厉害啊，那么巨型的魔物你怎么想到直接用切断跟腱的方式控制它的行动的？”
“如果我也在就好了，肯定能见识到非常精彩的战斗的。”
“最起码，我能够跟你一起面对嘛！”
“······”
“你们两个！击败个巨型魔物有什么好炫耀的！”
忍无可忍的查理咬著牙回头，但是看到罗兰和琉娜那种看小丑的眼神又自觉没趣地强行扭了回去。
这两个人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邀请的。
不过，在考虑到查理的气性的情况下，罗兰还是暗示琉娜稍微小点声，不要再刺激这位敌对学派的银徽巫师了。
而后罗兰在琉娜不断的询问下，把自己除了魔法牌之外所有的细节都说了个清楚。
毕竟有威尔杰娜的存在，无论他怎么优秀都不会被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虽然对查理来说，身后这两个人的那种氛围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他的折磨也不算长久。
“到了。”
“瑞亚工坊？”
“原来这是你家？”
虽然琉娜知道查理这个人，但是她並没有过於关注他，只是知晓这是查斯坦这位传奇巫师的弟子之一。
“不是。”
查理冷冰冰地回答。
这当然不是他的家，这是他的归宿。
在父母离世以后，他就和自己的妹妹寄宿在瑞亚姐的工坊之中，直到遇到了查斯坦大人。
工坊外形和大门都有种后现代的风格，对於罗兰来说，能够在类似中世纪的时代里见到这种风格的建筑，他的確算是稍微刷新了一下自己的认知。
但是看著琉娜完全没有什么感觉的样子，他猜测可能他要对都泽这个城市有一个新的认知了。
或许只是因为灰鼠镇过於与世隔绝，他才会產生那种落后且蛮荒的固有印象。
门口的风铃隨著查理的摇动发出了相当悦耳的声音。
而后，那交错耦合的门户伴隨著机械绞动的声音自然开启，显露出了里面颇为温暖的微光。
这间工坊坐落在行会驻地的南面，周遭大部分民居和店铺都已经关门落锁，这唯一的微光就在如今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而其中也缓缓出来了一位面色温暖的灰发小姑娘，她的笑容和她行动不便只能跟著轮椅前进的残酷现状对比鲜明。
看到这位小姑娘以后，引路的查理似乎也被工坊里的微光感染了几分温暖的色彩。
“欢迎来到瑞亚工坊···查理哥哥？”
坐著轮椅的少女向客人们打了个招呼，只是当她看到查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凑近询问。
“是你的朋友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查理会带別人来到这里。
不过罗兰觉得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哪怕不是因为对琉娜的鄙夷而態度不好，查理这个人的面相就不是那种好相处的类型。
所以在听到了轮椅上的小姑娘的问题之后，查理也理所当然地失去了那些微的温暖，变得更加生硬冰冷。
“瑞亚姐在吗？查斯坦有东西寄存在这里，只是带他们来取而已。”
“歌斐·瑞亚是你的姐姐？”
琉娜並不知晓查理和这个地方的关係，但是瑞亚工坊她倒是知道一些的。
於是转头和身边的罗兰解释。
“这是行会处理巫术材料的地方，瑞亚工坊。工坊主人的名字叫做歌斐·瑞亚，拥有极为出眾的炼金水平，所以承接了大量的行会业务。而且这里的价格非常公道，以后你也可以常来哦。”
“承蒙盛讚，不胜感激。”
听到了琉娜的夸奖，迎宾的轮椅少女也是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但是这份友善似乎並不符合查理的心意，他粗暴地打断了她们之间的交流。
“摩根，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没必要和他们说这么多。”
“但是他们可以是我的朋友，而且这里是瑞亚姐的工坊，你这样对待客人瑞亚姐会不高兴的。”
显然和查理模样有些相似的轮椅少女根本不在乎自家哥哥的粗暴打断，她非常迅速地凑到了琉娜的身边，彰显了自己的態度。而琉娜也和这个小姑娘有些熟悉，所以她们两个缩到一旁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查理刚想上前阻止，就反而被工坊里的另一个声音阻止了。
“是啊，查理，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要不然，下次我可不会欢迎你过来。”
“瑞亚姐。”
还想说什么的查理被一个眼神给瞪沉默了，而从工坊那温暖的微光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高挑，显得魁梧又健壮的女人。
红色的头带略显隨意地垂落在肩膀上，那一身筋肉分明的钢铁般的轮廓实在是第一时间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只是被老旧皮革围裙包裹，压迫感没有完全显露。
“你们好，我是歌斐·瑞亚，这里是我的工坊。”
“有什么业务都欢迎。”
“哦，你就是罗兰·卡洛？”
眼神犀利地扫过罗兰和琉娜，最终这位瑞亚姐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罗兰身上。
“是的。”
坦然面对了那份洗礼，罗兰倒是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嚇到，面对巨型魔物他都没有什么胆怯的想法，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错的眼神，查斯坦说他从预言里看到了你的未来，我现在倒是觉得这个傢伙没说什么假话。”
“谢谢。”
罗兰並不认为做出了错误选择的查斯坦真的能够看到什么属於他的未来，但是歌斐·瑞亚也的確是带著善意说的这番话。
所以他也只是很平淡地做了个礼貌回应。
“瑞亚姐···”
“闭嘴，你们熊学派总是说话看不清场合。”
“要认输就堂堂正正地认输，总觉得失败者也能体面地退场，这是失败者能够决定的事情吗？”
宛如教训自家弟弟一样，歌斐·瑞亚根本不打算让查理再说什么。
或者说，对於查斯坦的託付，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確和查斯坦私交不错，也照顾了查理兄妹一段时间，但是她看著罗兰身边那位威尔杰娜的弟子，並不想自己出现在被那位狮子公主拉清单的名单上。
她想要先確定一下，这位罗兰·卡洛是否真的能够达成查斯坦的想法。
查斯坦的確说起过威尔杰娜很看重这个从小地方来的少年，但是每年从小地方来的天才不计其数。
真正能有多看重，或许只有威尔杰娜的弟子才能说清楚。
於是抱著这样的想法，在短暂观察了一番罗兰之后，她將目光转向了琉娜。
“很感激您的称讚，琉娜小姐。”
“不过您深夜到此，议长大人是有什么嘱咐吗？”
然而琉娜只是笑著摊开手掌，然后在身旁摩根惊讶的眼神里抱住了罗兰的胳膊。
“导师什么都没有说，瑞亚姐如果有什么想要说的，都可以和罗兰说。”
“瑞亚姐···”
查理想要开口解释情况，但是他这一次直接见识到了那位歌斐·瑞亚真正藏在那副钢铁般的身躯下的凶狠。
周然绷紧的肌肉发出了宛如机械绞动的声音，而那声怒斥也震响了周遭夜色下的寧静。
“闭嘴！”
“倒也不必这样动怒，瑞亚女士，议长並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明天我会主动和她匯报的。”
大体上算是明白了这位歌斐·瑞亚因为什么而误会，罗兰瞥了笑得特別开心的琉娜一眼，倒也没有戳穿巫师小姐的坏心思。
他主动为查理打了圆场，算是也传递了一下自己的善意。
既然查理把他们带到了这里，就说明这位歌斐·瑞亚应该和查斯坦有所联繫。
他当然不打算加入熊学派这样一个失败的学派，但是这並不代表他会把对威尔杰娜有敌意的也当成是自己的敌人。
他是想要成为威尔杰娜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会像他和威尔杰娜所描绘的那样完全成为一个依附其的小丑佞臣。
他曾生活在人人平等的时代，並不会那么轻易出卖自己的自由。
认清自己与他人的本质不同，分清主要和次要的矛盾，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那些曾经学到的屠龙术，可不是只存在那些课本里被人诵读的摆设。
那是展现一鳞半爪就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恐怖知识。
无论是应对威尔杰娜，还是处理他现在的处境都已经极为富裕了。
不过罗兰本身说这样的话当然是没有什么效果，但是看到死死抱著他的胳膊的琉娜，瑞亚倒是很清楚这究竟代表了什么。
就算议长的意志不可捉摸，高深莫测，但是在瑞亚看来，那位议长也不会放任自己唯一的弟子成为其他人的附庸。
所以查斯坦说的看重，或许真的很有分量。
瑞亚倒也不是真的质疑和她私交极好的查斯坦要把她推入火坑，只是查斯坦自己离开了，她的工坊还要在都泽的行会立足。
相比於那个全无牵掛的阴谋家，她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熊学派可以依靠体量和赔偿来度过之后的清算，但是她的工坊可没办法离开都泽这个她已经彻底扎根下来的故乡。
“那就好，那么罗兰先生就请跟我进来吧。”
一贯强硬的人很难露出什么諂媚的表情，瑞亚略带討好的口气她自己也觉得很尷尬。
而罗兰也是很诚恳地开口。
“不用这样，我暂时还没有加入行会，到现在也不算是一个踏足超凡之路的职业者。”
“假如可以的话，称呼我为罗兰就好。”
“嗯，是的，叫罗兰就好了，瑞亚姐。下次我再来处理材料，要记得打折哦。”
明白罗兰是什么態度之后，琉娜非常默契地和他打起了配合。
反正她並不在意熊学派是否和这家工坊是否有什么私下的勾连，以她对於自家导师的了解，威尔杰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在意的地方。
传奇巫师这个称號的分量，可不像对此没什么概念的罗兰想得那么便宜。
琉娜大概能够猜到罗兰的想法，她也能明白没有踏上超凡之路的罗兰的確很难理解传奇究竟等於怎样一种位置。
但是她有的是时间等待罗兰理解这一点，因为她明白自家导师到底对天才有多么包容。
只要罗兰不在导师面前说出或者表现出想要加入其他人的阵营之中，无论罗兰做错了什么，导师都不会展现她的愤怒。
这就是传奇的余裕。
而到了这个时候，歌斐·瑞亚似乎也才有所醒觉，查理一直想要说明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她自然不会给查理道歉，毕竟一开始查理就应该將那些东西带走，而不是把这两个身上充满了麻烦的人带到她这里来。
“跟我来吧，既然是查斯坦的意思，我也不想留著那些危险的东西。”
罗兰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相比於查斯坦留给威尔杰娜的赔偿，他倒是对於这个工坊的內部陈设更加感兴趣。
那些赔偿无论再贵重，都是威尔杰娜爭取来的，也不会属於他。
但是工坊里那些一看就充斥著各种机械美感的设备，却是他了解都泽的另一个角度。
而且看著那位始终不打算离开的银徽巫师查理，罗兰基本就清楚对方不达到目的是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除非他们现在直接去找威尔杰娜。
“他会选择动手吗？”
出于谨慎，罗兰最后和琉娜確认了一下。
“当然不会，但是熊学派的人都很固执。安心啦，我会陪你一起的，完全没有问题。”
几乎是罗兰刚一开口，琉娜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微微眯起来的眼眸在月色下像是狡黠的狐狸。
“我可以和你走，但是琉娜要一起。”
“你不怕她告密……嘖，算我多嘴。”
搓动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外套的袖口，查理很想申斥一下面前少年的愚蠢。
但是他觉得自己或许也经歷过这样的时候，在信任之人陪伴在身边的时候，旁人的言语又怎么能动摇那个自觉意志坚定的人呢？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將查斯坦大人的馈赠袒露出来，这才是熊学派对这个罗兰·卡洛的最大的善意和考验。
他会明白的。
不过查理很快就后悔了，倒不是他有什么別的想法。
而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人，似乎有些过於肆无忌惮了。
“所以说是导师及时赶到你才最终打败了那个巨型魔物吗？”
“导师还俘获了它的孩子？”
“真厉害啊，那么巨型的魔物你怎么想到直接用切断跟腱的方式控制它的行动的？”
“如果我也在就好了，肯定能见识到非常精彩的战斗的。”
“最起码，我能够跟你一起面对嘛！”
“······”
“你们两个！击败个巨型魔物有什么好炫耀的！”
忍无可忍的查理咬著牙回头，但是看到罗兰和琉娜那种看小丑的眼神又自觉没趣地强行扭了回去。
这两个人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邀请的。
不过，在考虑到查理的气性的情况下，罗兰还是暗示琉娜稍微小点声，不要再刺激这位敌对学派的银徽巫师了。
而后罗兰在琉娜不断的询问下，把自己除了魔法牌之外所有的细节都说了个清楚。
毕竟有威尔杰娜的存在，无论他怎么优秀都不会被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虽然对查理来说，身后这两个人的那种氛围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他的折磨也不算长久。
“到了。”
“瑞亚工坊？”
“原来这是你家？”
虽然琉娜知道查理这个人，但是她並没有过於关注他，只是知晓这是查斯坦这位传奇巫师的弟子之一。
“不是。”
查理冷冰冰地回答。
这当然不是他的家，这是他的归宿。
在父母离世以后，他就和自己的妹妹寄宿在瑞亚姐的工坊之中，直到遇到了查斯坦大人。
工坊外形和大门都有种后现代的风格，对於罗兰来说，能够在类似中世纪的时代里见到这种风格的建筑，他的確算是稍微刷新了一下自己的认知。
但是看著琉娜完全没有什么感觉的样子，他猜测可能他要对都泽这个城市有一个新的认知了。
或许只是因为灰鼠镇过於与世隔绝，他才会產生那种落后且蛮荒的固有印象。
门口的风铃隨著查理的摇动发出了相当悦耳的声音。
而后，那交错耦合的门户伴隨著机械绞动的声音自然开启，显露出了里面颇为温暖的微光。
这间工坊坐落在行会驻地的南面，周遭大部分民居和店铺都已经关门落锁，这唯一的微光就在如今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而其中也缓缓出来了一位面色温暖的灰发小姑娘，她的笑容和她行动不便只能跟著轮椅前进的残酷现状对比鲜明。
看到这位小姑娘以后，引路的查理似乎也被工坊里的微光感染了几分温暖的色彩。
“欢迎来到瑞亚工坊···查理哥哥？”
坐著轮椅的少女向客人们打了个招呼，只是当她看到查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凑近询问。
“是你的朋友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查理会带別人来到这里。
不过罗兰觉得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哪怕不是因为对琉娜的鄙夷而態度不好，查理这个人的面相就不是那种好相处的类型。
所以在听到了轮椅上的小姑娘的问题之后，查理也理所当然地失去了那些微的温暖，变得更加生硬冰冷。
“瑞亚姐在吗？查斯坦有东西寄存在这里，只是带他们来取而已。”
“歌斐·瑞亚是你的姐姐？”
琉娜並不知晓查理和这个地方的关係，但是瑞亚工坊她倒是知道一些的。
於是转头和身边的罗兰解释。
“这是行会处理巫术材料的地方，瑞亚工坊。工坊主人的名字叫做歌斐·瑞亚，拥有极为出眾的炼金水平，所以承接了大量的行会业务。而且这里的价格非常公道，以后你也可以常来哦。”
“承蒙盛讚，不胜感激。”
听到了琉娜的夸奖，迎宾的轮椅少女也是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但是这份友善似乎並不符合查理的心意，他粗暴地打断了她们之间的交流。
“摩根，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没必要和他们说这么多。”
“但是他们可以是我的朋友，而且这里是瑞亚姐的工坊，你这样对待客人瑞亚姐会不高兴的。”
显然和查理模样有些相似的轮椅少女根本不在乎自家哥哥的粗暴打断，她非常迅速地凑到了琉娜的身边，彰显了自己的態度。而琉娜也和这个小姑娘有些熟悉，所以她们两个缩到一旁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查理刚想上前阻止，就反而被工坊里的另一个声音阻止了。
“是啊，查理，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要不然，下次我可不会欢迎你过来。”
“瑞亚姐。”
还想说什么的查理被一个眼神给瞪沉默了，而从工坊那温暖的微光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高挑，显得魁梧又健壮的女人。
红色的头带略显隨意地垂落在肩膀上，那一身筋肉分明的钢铁般的轮廓实在是第一时间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只是被老旧皮革围裙包裹，压迫感没有完全显露。
“你们好，我是歌斐·瑞亚，这里是我的工坊。”
“有什么业务都欢迎。”
“哦，你就是罗兰·卡洛？”
眼神犀利地扫过罗兰和琉娜，最终这位瑞亚姐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罗兰身上。
“是的。”
坦然面对了那份洗礼，罗兰倒是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嚇到，面对巨型魔物他都没有什么胆怯的想法，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错的眼神，查斯坦说他从预言里看到了你的未来，我现在倒是觉得这个傢伙没说什么假话。”
“谢谢。”
罗兰並不认为做出了错误选择的查斯坦真的能够看到什么属於他的未来，但是歌斐·瑞亚也的確是带著善意说的这番话。
所以他也只是很平淡地做了个礼貌回应。
“瑞亚姐···”
“闭嘴，你们熊学派总是说话看不清场合。”
“要认输就堂堂正正地认输，总觉得失败者也能体面地退场，这是失败者能够决定的事情吗？”
宛如教训自家弟弟一样，歌斐·瑞亚根本不打算让查理再说什么。
或者说，对於查斯坦的託付，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確和查斯坦私交不错，也照顾了查理兄妹一段时间，但是她看著罗兰身边那位威尔杰娜的弟子，並不想自己出现在被那位狮子公主拉清单的名单上。
她想要先確定一下，这位罗兰·卡洛是否真的能够达成查斯坦的想法。
查斯坦的確说起过威尔杰娜很看重这个从小地方来的少年，但是每年从小地方来的天才不计其数。
真正能有多看重，或许只有威尔杰娜的弟子才能说清楚。
於是抱著这样的想法，在短暂观察了一番罗兰之后，她將目光转向了琉娜。
“很感激您的称讚，琉娜小姐。”
“不过您深夜到此，议长大人是有什么嘱咐吗？”
然而琉娜只是笑著摊开手掌，然后在身旁摩根惊讶的眼神里抱住了罗兰的胳膊。
“导师什么都没有说，瑞亚姐如果有什么想要说的，都可以和罗兰说。”
“瑞亚姐···”
查理想要开口解释情况，但是他这一次直接见识到了那位歌斐·瑞亚真正藏在那副钢铁般的身躯下的凶狠。
周然绷紧的肌肉发出了宛如机械绞动的声音，而那声怒斥也震响了周遭夜色下的寧静。
“闭嘴！”
“倒也不必这样动怒，瑞亚女士，议长並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明天我会主动和她匯报的。”
大体上算是明白了这位歌斐·瑞亚因为什么而误会，罗兰瞥了笑得特別开心的琉娜一眼，倒也没有戳穿巫师小姐的坏心思。
他主动为查理打了圆场，算是也传递了一下自己的善意。
既然查理把他们带到了这里，就说明这位歌斐·瑞亚应该和查斯坦有所联繫。
他当然不打算加入熊学派这样一个失败的学派，但是这並不代表他会把对威尔杰娜有敌意的也当成是自己的敌人。
他是想要成为威尔杰娜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会像他和威尔杰娜所描绘的那样完全成为一个依附其的小丑佞臣。
他曾生活在人人平等的时代，並不会那么轻易出卖自己的自由。
认清自己与他人的本质不同，分清主要和次要的矛盾，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那些曾经学到的屠龙术，可不是只存在那些课本里被人诵读的摆设。
那是展现一鳞半爪就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恐怖知识。
无论是应对威尔杰娜，还是处理他现在的处境都已经极为富裕了。
不过罗兰本身说这样的话当然是没有什么效果，但是看到死死抱著他的胳膊的琉娜，瑞亚倒是很清楚这究竟代表了什么。
就算议长的意志不可捉摸，高深莫测，但是在瑞亚看来，那位议长也不会放任自己唯一的弟子成为其他人的附庸。
所以查斯坦说的看重，或许真的很有分量。
瑞亚倒也不是真的质疑和她私交极好的查斯坦要把她推入火坑，只是查斯坦自己离开了，她的工坊还要在都泽的行会立足。
相比於那个全无牵掛的阴谋家，她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熊学派可以依靠体量和赔偿来度过之后的清算，但是她的工坊可没办法离开都泽这个她已经彻底扎根下来的故乡。
“那就好，那么罗兰先生就请跟我进来吧。”
一贯强硬的人很难露出什么諂媚的表情，瑞亚略带討好的口气她自己也觉得很尷尬。
而罗兰也是很诚恳地开口。
“不用这样，我暂时还没有加入行会，到现在也不算是一个踏足超凡之路的职业者。”
“假如可以的话，称呼我为罗兰就好。”
“嗯，是的，叫罗兰就好了，瑞亚姐。下次我再来处理材料，要记得打折哦。”
明白罗兰是什么態度之后，琉娜非常默契地和他打起了配合。
反正她並不在意熊学派是否和这家工坊是否有什么私下的勾连，以她对於自家导师的了解，威尔杰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在意的地方。
传奇巫师这个称號的分量，可不像对此没什么概念的罗兰想得那么便宜。
琉娜大概能够猜到罗兰的想法，她也能明白没有踏上超凡之路的罗兰的確很难理解传奇究竟等於怎样一种位置。
但是她有的是时间等待罗兰理解这一点，因为她明白自家导师到底对天才有多么包容。
只要罗兰不在导师面前说出或者表现出想要加入其他人的阵营之中，无论罗兰做错了什么，导师都不会展现她的愤怒。
这就是传奇的余裕。
而到了这个时候，歌斐·瑞亚似乎也才有所醒觉，查理一直想要说明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她自然不会给查理道歉，毕竟一开始查理就应该將那些东西带走，而不是把这两个身上充满了麻烦的人带到她这里来。
“跟我来吧，既然是查斯坦的意思，我也不想留著那些危险的东西。”
罗兰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相比於查斯坦留给威尔杰娜的赔偿，他倒是对於这个工坊的內部陈设更加感兴趣。
那些赔偿无论再贵重，都是威尔杰娜爭取来的，也不会属於他。
但是工坊里那些一看就充斥著各种机械美感的设备，却是他了解都泽的另一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