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刘海中家里。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旁,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像在琢磨什么烦心事。
    二大妈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嘆了口气:“又怎么了?从厂里回来就阴著个脸。”
    刘海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今天厂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发生什么了?”
    “车间里的技术考核成果出来了。”刘海中说,“我以为我干了这么多年,升七级轮也该轮到我了。结果呢?”
    “结果怎么了?”
    “结果评给了一个比我小二十岁的年轻人!”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个小毛孩子!进厂才三年!凭什么评给他!”
    二大妈愣了一下:“凭什么?”
    “凭什么?”刘海中冷笑一声,“就凭人家技术比我好!人家会看图纸,会用新工具机,会算公差配合!我呢?我就会那套老掉牙的东西!”
    他越说越气:“今天车间主任跟我谈话,说让我多向年轻人学习。学习!我一个进厂二十多年的老工人,让我向一个毛孩子学习!我的脸往哪儿搁!”
    二大妈沉默了一下,说:
    “那你也不能怪別人啊。现在厂里都在搞技术革新,你不跟上,自然就……”
    “跟上?怎么跟上?“刘海中提高了嗓门,“我都快五十的人了,眼睛也花了,手也笨了,学新东西哪那么容易!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二大妈没说话。
    刘海中在屋里踱来踱去,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知道了。”他忽然停下脚步,“一定是江天。”
    “江天?“二大妈愣了一下,“关江天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刘海中说,“他跟李副厂长关係好!李副厂长管技术!你想啊,他肯定在李副厂长面前说了我的坏话!不然为什么好好的技术標兵,评给一个刚进厂三年的毛孩子!”
    二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遇到事,永远先从別人身上找原因。
    永远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刘海中越说越气,“从他搬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跟易中海作对,跟贾家过不去,现在又骑到我头上来了!我刘海中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快三十年,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那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刘海中眯起眼睛,“他不是跟易中海不对付吗?我去找易中海。院子里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姓人说了算!”
    他说完,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
    “去找易中海!”刘海中说,“他是一大爷,院子里的事,他得管!”
    “老易他……”二大妈犹豫了一下,“老易最近好像也不太想跟江天对著干了。”
    “他不想?”刘海中冷笑一声,“他不想也得想!江天骑在咱们三个大爷头上拉屎,他易中海要是忍得了,他就不是一大爷了!”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三天后。
    聋老太太,院子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住户,
    正一脸难看地坐在自己的院子里。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老太太抬起头,朝著门口看了一眼。
    “进来。”
    门被推开。
    易中海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一篮子鸡蛋,像是来看望老人的样子。
    “老嫂子。”易中海把鸡蛋放在桌子上,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炕沿旁边,“您找我?”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嫂子……”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又沉默了一会儿。
    老太太终於开口了。
    “小易啊。”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江天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易中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太太问得这么直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江天?”易中海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为难,“这年轻人……性子太冲了。搬来三个多月,把院子里搅得鸡犬不寧。贾家的事他要管,傻柱的事他要管,许大茂的事他也要管。我这个一大爷,现在说话都没人听了。”
    老太太看著他,慢慢地说出几个字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弄倒江天吗?”
    易中海愣了一下。
    “为什么?”
    “问题在於,你太软了。”老太太说,声音依旧很轻,“你想靠全院大会批斗他,想靠辈分压他,想靠道理说服他。可你忘了,他是个年轻人,他不怕这些。你越跟他讲理,他越觉得自己有理。你越开全院大会,他越有机会说话。”
    易中海的脸变了变。
    “那……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太太说,“不能来软的。也不能来硬的。得,来阴的。”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看著老太太。
    “阴的?”
    “对。”老太太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你之前太君子了。你想靠规矩、靠道理、靠辈分压他。可他一个外姓人,没根没底的,他怕什么规矩?他怕什么道理?他怕什么辈分?”
    她顿了一下。
    “你想对付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就得用他怕的东西。”
    “他怕什么?”
    “他怕,被人说生活作风有问题。”老太太说,“他怕,被人说投机倒把。这些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人看见了,就是了。”
    易中海看著老太太,眼睛慢慢地亮了。
    老太太这说的是栽赃陷害啊。
    “老嫂子……您是说栽……”
    “嘘,我没说什么。”老太太眼睛看著屋顶,声音很小,“我只是在想,一个外姓人,搬来才三个多月,手里却有那么多好东西。红花油、粮票、还有他给秦淮茹的那些东西,他一个工人,哪来这么多东西?”
    易中海的眼睛更亮了。
    完全不需要栽赃。
    而只是提一些疑点,让人们自己去猜测就行,
    一传十,十传百,一切就会朝著被引导的地方狂奔。
    “您是说……”易中海压低声音,“让人觉得,他的东西来路不明?”
    “你之前在院子里散布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老太太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易中海“说江天跟秦淮茹有一腿,说他给秦淮茹塞粮票塞钱。”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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