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举赶著从关林家借来的毛驴车,买回来一袋水泥,直接给张长耀送来。
    “爹,需要买啥你告诉我就行,別花我大嫂家钱。
    到时候她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得来要,犯不上。”
    张长耀出了院子,和张开举把水泥袋子抬进新盖的仓房里。
    “老儿子,这水泥可不能直接扔土地上。
    这东西吸潮气就成绷硬一大坨,砸都砸不开。
    人家卖货的特意告诉我,要把它放在通风乾燥的地方。”
    张开举出了院子,抱进来一捆苞米杆子扔在地上。
    两个人把水泥又抬起来,放在苞米杆子上。
    “老儿子,这是爹自己的钱,煤矿给我们这些买断的人一个月开17块钱。
    这事儿你大哥和你大嫂不知道,你也別往外说。
    以后爹就是有钱人了,爹要把以前亏了你的都补给你。
    要不,我把工资本放你这儿,你月月去领钱。”
    张开举看著院子里没有人,才把自己的小秘密说出来。
    从裤子兜里把小孩儿巴掌大的小红本递给张长耀。
    “爹,你有钱了,以后要为自己多打算。
    不要把钱给我们花,也不要给我大哥,我们年轻力壮的,不用你贴补。
    我小时候就好比是,长在你身上张著嘴的面袋子。
    整天的等吃、等喝、等你养,自己不会动手,没钱就找你要。
    现在我成年、结婚了,就又好比这个张嘴面袋子被你从身上剪了下来。
    我自己学会挣钱、攒钱,就相当於收住了面袋子的底儿。
    要是总也不会挣钱、不能养家、不养活自己,那就等於面袋子还是没底儿。
    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是个装不住东西的无底洞。
    所以说不要贴补我,补贴我就是害了我。
    你越贴补我,我越不努力,最后漏著的底儿越撑越大。
    等你死了,我只能是穷困潦倒,欲求不满的。
    恨你、怨你、骂你,损尽我自己的德行,没有德行的人会整天倒大霉的。”
    张长耀把张开举的工资本拿起来,揣进他的裤子兜里。
    和他说著自己对花老人钱这事儿的看法儿。
    张开举应该是没有想到张长耀会这样说。
    似懂非懂的点头,转过身子牵著毛驴车要走。
    “爹,你还没吃饭呢吧?”
    张长耀把毛驴车的韁绳拉过来拴在园子门上,推著张开举进了屋。
    杨五妮,不等张长耀开口,就扎上围裙去外屋点灶坑。
    煎了几个鸡蛋,又把剩菜热了热,烫了一壶酒。
    偷摸的塞给张长耀五块钱,用下巴頦指了指张开举。
    张长耀把钱塞进了张开举的上衣兜捂住,不让他往外掏。
    张开举顺从的收下钱,喝了一口酒后,嘴角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张长耀,我没想到,你对这件事儿理解的这么透彻。
    我现在和你比还差一大截,我现在终於知道自己为啥厄运不断了。”
    廖智趴在窗台上看著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回头和张长耀说。
    “张长耀,廖智,我也听明白了,就是不能惦记不是自己挣的钱。
    你要是敢花爹、妈的钱或者不是正道儿来的钱,老天爷就拾掇你。
    让你生病、遭灾、天打雷劈,反正没好。
    自己挣的才是自己的,老天爷不收拾你,让你好好的活著。”
    杨五妮拽著自己的一个辫子,把自己理解的意思说给屋里人听。
    “嗯!五妮,就是这个意思,说的通俗易懂。”张长耀对著杨五妮竖起大拇指。
    “世人不知有轮迴,妄把豪夺当应为。
    今时错把心田昧,他日厄运怨天雷。
    苍天自有怜人意,奈何人心欲成堆。
    有朝一日撒手去,空留泪眼望床幃。”
    廖智赶紧拿出纸笔,把自己的诗词写下来,念给张长耀听。
    “廖智,可惜没有人能懂这些,要不然就不会有人与人之间的百般算计了。”
    张长耀坐在张开举对面帮他倒酒,心里的感慨不比廖智少。
    “你听听,他们就这样说话,你能听得懂吗?
    要我说还不如找一个粗的啦的老百姓,最起码说话咱知道啥意思。”
    杨菊花碰了一下夏文清,话里话外都是不想她和廖智在一起。
    “四姐,你还有事儿吗?”杨五妮看著杨菊花一脸嫌弃的下逐客令。
    “五妮,我有事儿,咋能没事儿瞎出溜,那不是閒的吗?
    包裹里的小衣服都你小外甥穿剩下的给闻达拿来穿,你看看大小,不行就改改。
    还有……还有就是王所长想让我帮忙问问这丫头找不找婆家。
    他相中这个丫头了,想让我在中间给保个媒。”
    杨菊花把花布包裹包了起来,推进炕里头。
    “四姐,我都懒得说你,你这长得是眼珠子吗?
    人家廖智和老丫在搞对象,你长的这个灯泡看不出来啊?
    廖智身子虚,老丫在身边跟著给他针灸我才能放心的让他走。
    要是换了別人,谁知道他原来啥样儿,谁能知道他著活蹦乱跳的人还需要照顾?
    老丫跟了廖智也不能遭罪,我家廖智会心疼人还有钱。
    多好的一对儿,你干啥要来横插一槓子?
    王建军要是真稀罕我家老丫,他自己为啥不敢来和我说?
    他是没长嘴,还是没长腿,还是怕我们家人拿他肋巴扇儿燉土豆?
    你想和他溜须拍马,我不能挡住你,想拿我家老丫当东西送给王建军?我看你是打错了算盘。
    你別以为给我做几个小被子,拿几件旧衣服。
    我就能原谅你割我们家廖智手脖子,偷我家钱的事儿。
    还有,你不是和我小嫂说要把我们两口子抓起来揍一顿,问药料丸子配方吗?
    这会儿药料丸配方搞到手咋不敢拿出来用了?
    上我家来,烀的肉酱油和盐都不敢放,咋滴?心虚了?
    杨菊花,你就记住,人最好別太坏,太坏老天爷收你。
    上我们家来,剜我家门,盗我家的洞,你偷去的钱最后都得长病买药吃。”
    杨五妮听见杨菊花的话,立马和她翻了脸。
    扯著她的胳膊就往屋外拽,根本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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